“再赌一把就回本”——这句话像鬼一样跟着我,从深圳南山180㎡的大平层跟到龙华公园长椅,跟到警察给我80块救助金的那天。2026年5月13日,我啃着干泡面,第一次把这句话咽回肚子,决定不再让它替我呼吸。
最早是2019年秋天,公司裁员,我拿着30万赔偿金,想着歇俩月再上班。发小拉我进个群,说“龙虎斗比抢红包还快”。我冲了2000,三分钟变4000,再十分钟变8000。那天我点了份和牛外卖,298,吃得像捡来的。第二天醒来,账户里多了3万,我直接把招聘软件删了——上什么班,一天抵一年。
不到两周,15万赔光。我告诉自己“慢慢来”,把老婆存的装修款55万转出来,撒谎说期货穿仓。她哭到凌晨三点,还是把卡给我。我写了保证书,按了手印,三天后输得只剩零头。她抱着女儿回娘家,门摔得墙灰都掉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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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父母把县城老房子卖了,帮我还60万。我当面磕头,转身拿30万尾款继续梭哈。系统提示余额为零那天,我站天台抽掉两包烟,没敢跳,怕死前还要交房租。
后来疫情,村里封路,我混不进出租屋,睡在公园。微信里50块都借不到,就给表弟发“孩子奶粉钱”,他回“上次给你那200还没还”。我把手机关机,省得看见屏保上女儿周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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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冬天最惨,40天没洗澡,内裤结壳。警察巡逻给我80块,让我买火车票回家。我买了包中华,剩下的全冲进去,一把开完,余额0.08。我笑着对屏幕说“你牛逼”,旁边流浪汉以为我疯了。
2024年遇到阿豪,正宗“三和大神”,日结150,当晚就能输光。我们合租60块一晚的床位,他赢钱请我吃猪脚饭,我赢钱请他上网。第二天一起被老板赶出来,因为把工资预支码直接发给庄家。跑路那晚,我们分最后一桶方便面,干啃,粉包撒兜里,舔一口咸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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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我混进直播间,装瘸子求打赏,20块礼物立刻换成筹码。弹幕骂我骗子,我照念“谢谢哥哥”。有天收到私信:你女儿幼儿园毕业,你老婆让你签放弃抚养权协议。我盯着屏幕,手抖得连“龙虎”两个字都点不准。
2026年5月13日,账户又一次清零,我干啃泡面,腮帮子磨出血。忽然想起裁员那天,人事说“祝你前程似锦”。我笑得呛住,把剩下的面渣全扔河里。那一刻我才承认:不是庄狠,是我怂,怂到把人生切成三秒一次的刷新,切得连自己都拼不回原样。
今天我在龙华富士康门口排队,想蹭个日结。保安让我填名字,我写了两遍才写对。工牌拍照时,闪光灯一亮,我下意识抬手挡,像以前挡老婆查手机。晚上给老家打电话,爸说“回来吧,锅里有饭”。我嗯了一声,挂掉,蹲在路边把烟掐灭,怕明天体检不过关。
赌桌最残忍的不是输钱,是让你亲手把“以后”换成筹码,再看着它一秒清零。现在我要把“以后”捡回来,哪怕一片渣一片渣地捡。今晚不赌,就是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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