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年间孙丕扬为何选择抽签选官？丞相废除后的权力博弈

1380年，朱元璋杀了丞相胡惟庸，废除中书省。

这一刀下去，吏部尚书的日子从此不一样了。

以前有丞相压着，六部只能听话办事。

从洪武十三年开始，吏部直接对皇帝负责。

01

六部之中，吏部排第一，户部第二，兵部第四。

单看排序，好像吏部最大。可实际情况比这复杂。

朱元璋把六部的职权定得清清楚楚。吏部管全国文官的选拔、考核、任免、升降、调动，还管封爵赏赐。户部管土地、户籍、赋税、俸饷，所有跟钱粮有关的事都归它。

兵部呢，管武官选拔、军队编制、军械装备，但有个致命缺陷——不管调兵。

朱元璋专门设了个五军都督府，把调兵权单独拿出来。兵部管后勤，都督府管打仗，两边互不统属。

防的就是兵部尚书手握重兵造反。

吏部尚书的权力来得更直接。每隔三年，朝廷要搞京察，考核在京官员。每隔六年，要搞大计，考核地方官员。

考核标准定得细，贪、酷、浮躁、才力不及、年老、有疾、不谨，占一条就得降级或罢免。

谁主持考核？吏部尚书。

从六部尚书到地方知县，几万个官员的饭碗都在吏部手里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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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年间，吏部尚书滕毅定了考察升降的框架。李信制定了封赠荫叙的规定。余熂让考满、考察并行。翟善用《诸司职掌》把各部司的职能用法律固定下来。

这帮人把吏部的权力体系建得铜墙铁壁。

永乐年间，郭琎当吏部尚书，更进一步。他上奏朝廷，从布政使到知府，都得由京官三品以上的人推荐。后来又说御史、知县也得京官五品以上推荐。

表面上是完善选官制度，实际上是把推荐权牢牢抓在手里。谁是京官三品以上？六部尚书。谁管六部尚书的升迁？吏部尚书。

这个链条一环扣一环，最后所有权力都往吏部集中。

弘治年间，朝廷人才济济，被称为“弘治中兴”。因为吏部选人选得准，真正有才能的人都被提拔上来了，贪官污吏都被刷下去了。

可这也带来一个问题——吏部尚书的权力大到控制不住了。

03

万历年间，孙丕扬当上吏部尚书。

他上任后发现，吏部门口天天人满为患。布政使、按察使、知府这些肥差，想要的人排着队送银子。

孙丕扬头疼得很。收钱吧，违制。不收吧，下面的司官照收不误，钱没落自己兜里，活儿还得自己背。

他想了个绝招——掣签法。就是把所有候选官员的名字写在签上，当众抽签，抽到谁就是谁。

这招一出，朝野哗然。有人说这是至公之举，有人说这是拿国家大事当儿戏。

可孙丕扬坚持用了十几年。

一个正二品的堂堂吏部尚书，手握天下官员的生杀大权，居然要用抽签这种看似荒唐的办法来证明自己清白。

说明在明朝，吏部尚书的实权已经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04

可兵部尚书就没这么威风了。

明朝初年，兵部只管军政，不管军令。军政就是武官的选拔、考核、俸禄，军械的采购、维护，驿站的管理，这些后勤事务。

真正的调兵权在五军都督府手里。

这个设计很巧妙。你兵部尚书再厉害，手里没兵，翻不了天。你五军都督府掌握军队，可军饷、军械都得找兵部要，也翻不了天。

两边互相牵制，皇帝坐收渔利。

可这个平衡在1449年被打破了。

这年八月，明英宗御驾亲征瓦剌，在土木堡被俘。京师震动，朝廷乱成一锅粥。

兵部尚书于谦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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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兵部尚书身份，总督天下兵马，调集各地军队勤王。吏部得给他调人，户部得给他运粮，连五军都督府都得听他指挥。

北京保卫战打了十几天，于谦硬是守住了京城。

这一仗把兵部尚书的权力推到了顶峰。从此以后，兵部开始侵占五军都督府的职权，既管军政又管军令。

明朝中后期，兵部尚书袁崇焕督师蓟辽，手握尚方宝剑，敢斩一品武官毛文龙。

可这种权力有个致命缺陷——只在战时有效。

天下太平的时候，兵部尚书就是个摆设。新上任的兵部尚书问下属，今年有啥公事？下属说，陕西换防一个人，文书已经发了。除此之外，喝茶看报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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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为了对付西北战事，设立了军机处。从此，所有军国大事都在军机处议决，六部包括兵部都成了执行机构。

兵部尚书还管什么？武举考试、军械维修、驿站马匹、阵亡抚恤。

调兵权？没有。

地方兵权在各省总督、将军手里，他们直接听皇帝的。八旗军在旗主、都统手里，也不归兵部管。京城的军队在领侍卫内大臣、九门提督手里，更跟兵部没关系。

兵部尚书成了一个从一品的高级后勤主管。名头响亮，实权有限。

户部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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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管土地、户籍、赋税、俸饷，所有跟钱有关的事。

表面看，户部好像是个受气包。皇帝要修园子，找户部要钱。兵部要打仗，找户部要粮。黄河决口了，找户部要赈灾款。谁都能来要债。

可你反过来想，如果户部说没钱呢？

这就是户部的杀手锏。

1644年，李自成兵临城下。崇祯急调各地勤王之师，兵部尚书张缙彦表示可调十万大军。

可户部尚书倪元璐拿出账簿，国库只剩三万两银子，发不起军饷。

没钱，兵就调不动。

崇祯急得团团转，最后只好让大臣捐款。文武百官哭穷，说家里也没钱。

结果呢？李自成破城，从勋贵官员家里抄出几千万两白银。

国库说没钱，是真没钱。大臣说没钱，是假没钱。可等到需要用钱的时候，真没钱比假没钱更致命。

08

清朝中后期，户部的地位直线上升。

太平天国要钱镇压，列强要钱赔款，洋务运动要钱买军舰大炮。谁掌握钱袋子，谁就掌握话语权。

和珅就是靠户部尚书这个位子起家的。他长期把持户部，手里经过的银子数以千万两计。每次大型工程、边境战争、漕运调度，都是几百万两的流水。

作为总闸口的看门人，和珅稍微抬抬手指，漏出来的火耗和漂没，就足以富可敌国。

更要命的是，户部掌握着资源配置权。

哪支军队先换装？户部批钱。哪个省份先赈灾？户部拨款。哪个工程先开工？户部审核。

09

三个尚书的权力，其实是三种不同性质的权力。

吏部掌握的是人事垄断权。谁能当官，谁该升迁，谁要降级，吏部一句话。这种权力在和平年代威力最大，因为所有人都想升官发财，都得巴结吏部。

兵部掌握的是暴力潜在权。虽然平时没兵权，但一到战时，兵部尚书挂帅督师，那权力就起来了。问题是，战时毕竟是少数，大部分时间兵部都在打酱油。

户部掌握的是资源配置权。钱往哪里流，就意味着政策往哪里倾斜。这种权力看着不起眼，实际上是帝国运转的底层逻辑。

三种权力互相制衡。

吏部能提拔人，但提拔的人要不要给俸禄，得问户部。户部能批钱，但批给谁，得看吏部推荐的人靠不靠谱。兵部能打仗，但打仗要粮饷，得找户部要。要人呢，得找吏部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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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有个很奇特的现象。

吏部尚书要升职，一般不会直接升。皇帝会先把他调到别的部当尚书，过渡一段时间，再调回来。

为啥？因为吏部是六部之首，直接升显得不够尊重这个位子。

连升个职都要讲究这么多规矩，可见吏部尚书的地位有多高。

可是，地位高不等于权力大。

嘉靖年间，内阁首辅严嵩权倾朝野。他想提拔自己的人，吏部尚书敢不听吗？不敢。

因为吏部虽然管人事，但大方向得听内阁的。内阁说要提拔谁，吏部就得办。吏部说要提拔谁，内阁不同意，照样办不成。

万历中后期，内阁和吏部打起来了。因为吏部掌握人事权，内阁掌握决策权，本来都是宰相的权力，硬生生被一分为二。两边谁都不服谁，最后搞得朝政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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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吸取了明朝的教训，把六部的权力压得更狠。

雍正设军机处，大政方针都在军机处定。六部只负责执行，连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这下好了，吏部、户部、兵部都成了皇帝的秘书处。

可即便如此，三个部之间的权力消长还在继续。

乾隆年间，和珅长期把持户部，权势熏天。因为乾隆爱花钱，南巡、修园子、打仗，哪样不要银子？

和珅管着国库，乾隆要用钱得找他。

名义上，吏部尚书品级最高。实际上，和珅当户部尚书时，连吏部尚书都得看他脸色。

因为吏部要提拔人，得给人发俸禄吧？俸禄从哪来？户部批。户部说今年财政紧张，暂缓发放，吏部能咋办？只能干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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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这个矛盾更加激化。

太平天国闹了十几年，朝廷花了几千万两白银才平定。这钱从哪来？户部筹措的。

列强打进来，要赔款。《南京条约》赔了2100万两，《马关条约》赔了2亿两，《辛丑条约》赔了4.5亿两。这些钱谁来出？还是户部。

曾国藩打太平天国，要粮要饷，户部说国库空虚，拿不出来。曾国藩只好自己想办法，搞了个厘金制度，在地方征税。

这一搞，地方财政和中央财政就分家了。户部的权力看似大，实际上也被架空了。因为真正的财源都在地方督抚手里，户部只能管中央那点税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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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尚书、兵部尚书、户部尚书，谁权力最大？

答案是：看时候。

唐宋时期，吏部独大。因为那时候科举制度刚完善，选官全靠吏部，权力自然大。

明朝中期，兵部崛起。因为边患不断，兵部尚书经常督师，权力跟着战事走。

清朝中后期，户部反超。因为朝廷缺钱，所有政策都得看户部脸色。

但有一点从没变过——三个尚书互相制衡，谁都不可能一家独大。

这就是皇权设计的高明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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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更能说明问题。

吏部管多少人？明清两朝，文官加起来大概三万多人。从六部尚书到县令，全归吏部管。

户部管多少钱？明朝中期，全国税收大概三千万两白银。清朝中期，到了七八千万两。晚清赔款后，财政年年亏空。

兵部管多少兵？这个说不清楚，因为兵部根本不管调兵。清朝绿营兵大概六十万，八旗兵二十万，但调动权都不在兵部手里。

吏部的权力是量化的——管三万多文官。户部的权力是流动的——钱在不停地流转。兵部的权力是虚化的——名义上管兵，实际上只管后勤。

三种权力，三种形态，三种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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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4年的那个春天，可以说是三个尚书权力较量的最好注脚。

李自成兵临城下，崇祯召集大臣商议。

兵部尚书张缙彦表示，可调十万大军勤王，需要至少一百万两军饷。

崇祯转头问户部尚书倪元璐，国库还有多少银子？倪元璐拿出账簿，三万两。

三万两，连发一个月军饷都不够，怎么打仗？

倪元璐建议让大臣捐款。结果呢？文武百官一个个哭穷，说家里也揭不开锅。

几天后，李自成破城。从这帮哭穷的官员家里，抄出了几千万两白银。

崇祯在煤山自缢，死前留下遗言：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亡国之臣。

倪元璐也自杀了。那本记录着国库只剩三万两的账簿，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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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明朝亡在吏治败坏。有人说，明朝亡在军事废弛。还有人说，明朝亡在财政崩溃。

其实都对，也都不全对。

真正的原因是，三个尚书各管一摊，谁都说了算，又谁都说了不算。

吏部说，我提拔的都是清官，是户部没给够钱，官员才贪的。户部说，我征的税都被地方截留了，是吏部提拔的督抚不作为。兵部说，我训练的军队都是精锐，是户部不给军饷，士兵才逃的。

互相推诿，最后谁都不负责。

皇帝为了防止大臣专权，故意让三个尚书互相制衡。制衡到最后，变成了互相扯皮，谁都办不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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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看到了这个问题，做了调整。

设军机处，把决策权从六部拿走。设总理衙门，把外交权从礼部拿走。设税务司，把部分财权从户部拿走。

六部的权力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纯粹的执行机构。

光绪三十二年，清政府宣布仿行宪政，进行官制改革。户部改称度支部，兵部改称陆军部，工部并入农工商部。

一千多年的六部制度，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吏部、户部、兵部，这三个名字从此消失了。

可他们代表的三种权力——人事权、财权、军权，一直在较量，从来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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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革命爆发，清朝灭亡。

民国政府成立后，设了总统府、国务院、各部。人事部、财政部、军政部。

还是那三种权力，只是换了个名字。

民国时期，财政部长宋子文权倾一时。因为他掌握财政大权，国民党的军费、政费都得经他手。

蒋介石要打内战，得找宋子文要钱。宋子文说国库空虚，蒋介石就得想别的办法。

这跟清朝崇祯找户部要钱，有啥区别？没区别。

制度变了，逻辑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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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部门管干部任免，类似吏部。财政部门管钱粮分配，类似户部。军事部门管国防安全，类似兵部。

三种权力，三个系统，互相独立，互相制衡。

这个逻辑，从明朝传到清朝，从清朝传到民国，一千多年没变过。

为啥？因为这是权力运作的基本规律。

管人的不能管钱，管钱的不能管枪，管枪的不能管人。三权分立，互相制衡，谁都别想一家独大。

这是古人的智慧，也是现实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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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尚书、兵部尚书、户部尚书，谁权力最大？

答案是：单独看，谁都大。放一起看，谁都不大。

因为权力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而是一群人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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