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想去你那养老，儿子:可以，但你必须同意我这个条件才行

昨晚临睡前刷到老刘发的一条朋友圈，就一张图是他家阳台那盆长得张牙舞爪的绿萝，配文就两个字，挺好，我心里却咯噔一下这老刘肯定有事。

今天下午碰见他买菜特意凑过去递了根烟，他摆摆手说戒了闺女嫌有味，我俩就站在街边树荫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他忽然说起上个月他爸从老家来了想在他这儿长住，我问那不是挺好热闹，他苦笑了一下说，好啥呀差点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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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老爷子电话里提的时候他脑子嗡了一声，不是不情愿是怕，怕啥呢他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心里一沉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爸来可以但我得跟您先约好三件事，电话那头一下子就静了他都能听见老爷子那边电视的杂音还有轻轻的呼吸声，他知道这话伤着老头了。

他说第一件，您每月把那三千退休金自己留两千拿出一千块，算是家里的伙食费，第二件我屋里的事您别管您孙子的事也让我们自己管，第三件身上哪儿不舒服立马说别藏着掖着。

我听着没吭声，老刘搓了把脸说他也知道这话难听像把老头当外人可他没办法，他跟我算房贷一个月八千闺女刚上初中补习费像个无底洞，媳妇工资也不高俩人的钱凑一块儿每月刚够趟着水过河一点风浪都不敢有，这些他从来没跟他爸说过每次打电话都是挺好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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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最怕的不是钱是处不好，他办公室老张就是因为爹妈来带孩子老人啥都要按老规矩来，媳妇觉得憋屈吵了几回大的，现在老张下班宁愿在车里坐着也不愿上楼，家弄得跟个冰窖似的，老刘说他不想那样他爸脾气倔他自己也不是没点火气，住一个门里要是天天为马桶盖该不该放下，炒菜该不该放味精这种事较劲日子就没法过了。

他说那一千块钱就是个意思，让他爸觉得这不是来靠儿子养着的是搭伙过日子是家里的一份子腰杆能直起来，不管家里事是让老头省心也让他们夫妻俩自己有个空间，别最后弄得老头委屈他们也累，至于身体那是底线老头在老家就习惯硬扛，小病拖成大病那才真叫塌天了。

这些话他在电话里跟他爸说了，也说不利索颠三倒四的，他爸听完隔了好久才说，行知道了，然后就挂了。

老爷子来的那天老刘去车站接，他说老头就拎着个旧帆布包背有点驼站在出站口东张西望，看到他笑了笑，笑容有点干，那天晚上家里吃饭，气氛有点闷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老头早早吃完就说坐车累了进屋歇着了。

老刘说开始那半个月别提多别扭了，老爷子早上天不亮就起了把他们家门口的地垫搓洗得能照出人影，看见孙女早餐牛奶没喝完眼神就飘过来欲言又止，给他买件新衣服标签都没拆就塞柜子最里头说旧的还能穿，那每月一千块用个红纸包着月初偷偷塞在电视机柜上面。

后来是怎么缓过来的老刘说他也记不清了，好像是有个周末他带闺女去上课，回来看见他爸戴着老花镜在阳台上那堆他养死的花盆里认真扒拉土说看看还能不能救活一两盆，午后的太阳照在老头花白的头发顶上亮晶晶的，他忽然就有点鼻子发酸。

他走过去蹲在旁边递了根烟给自己也没点，就说爸，那钱您别塞那儿了放餐桌抽屉里就行家里买菜谁顺手谁拿，地垫物业每周会统一清洗的您别费劲了，老爷子手上动作停了停嗯了一声。

再后来老爷子好像自在了，早上会下楼溜达跟小区里别的老头聊聊天下下棋，每月一号红纸包准时出现在餐桌抽屉里，他们晚上加班回来锅里总温着点粥或者汤，有次老刘跟他媳妇为闺女志愿的事争论了几句，声音大了点老爷子在自己屋里愣是一声没出，事后老刘还挺不好意思。

老刘说前几天他爸感冒有点低烧，要是以前肯定就自己找两片药吃了，那天却主动跟他说了他赶紧带着去医院，排队拿药的时候老头坐在走廊椅子上，忽然说你那三条挺好，没头没尾的一句，老刘愣了一下看着老爷子侧面有点松弛的皱纹，一时不知道回什么就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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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老刘看看时间说该回去做饭了，老爷子今天说想吃他做的红烧鱼，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我说，有时候吧，把规矩立在头里，把难听的话说在前头不是生分，是怕日子过长了把那些不好意思说忘了说的情分都给磨秃噜了，疼人跟疼人法子不一样。

我看着他走进夕阳里的背影想起他朋友圈那盆绿萝，张牙舞爪地长着是因为找到了自己能抓着能顺着长的架子，过日子大概也得有个架子，好让那些蔓蔓枝枝的牵挂和体谅，都能顺着它好好地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