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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今儿个讲的这个民间故事,发生在明朝万历年间,江南金陵城外的上元灯镇。这地方自打祖辈起,就靠扎灯笼过日子,每到上元节,十里八乡的灯笼都从这儿出,红的、绿的、兽头的、花鸟的,一到夜里亮起来,比天上的星星还热闹,是远近闻名的灯笼之乡。
可就在这满街灯香的地方,偏偏出了个黑心烂肺的老板,把好好的灯镇搅得乌烟瘴气。这人叫张灯彩,本名张旺财,三十多岁,接手了父辈传下来的“万灯坊”,手艺没学会半分,坑人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万灯坊是灯镇最大的灯笼作坊,张灯彩仗着自家铺子大,垄断了整个灯镇的灯笼生意,心黑得能滴出墨来。扎灯笼用的竹骨,他专挑路边捡的枯竹,不烘干、不打磨,脆得一折就断;糊灯笼的纸,不用正经的宣纸、棉纸,全是收的废纸、劣纸,一遇风就破,一碰水就烂;就连点灯的灯油,都掺着凉水,点不了半个时辰就灭。
更缺德的是,每到上元节前,官府都会拨下专款,让万灯坊扎一批公益灯笼,分给镇上的穷苦人家和过路的客商。可这笔钱,全被张灯彩揣进了自己腰包,扎出来的灯笼全是残次品,有一年上元节,劣灯着火,差点烧了半条街,烧死了两个路过的老人,张灯彩花钱买通了小吏,愣是把这事压了下去,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镇上的灯匠、百姓,敢怒不敢言。他压低灯匠的工钱,谁要是敢抱怨,他就找人把谁赶出灯镇;百姓买他的灯笼,出了问题找上门,他要么撒泼打滚,要么挥着棍子打人,久而久之,大家背地里都喊他“张黑心”,说他扎的不是灯笼,是索命的鬼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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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起因,发生在一个深秋的清晨。那天雾特别大,白茫茫的雾裹着整个灯镇,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张灯彩刚打开万灯坊的大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老头。
这老头姓林,是灯镇老一辈的灯匠,大家都喊他林老匠。林老匠满头白发,背驼得像张弓,身上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用蓝布裹着的东西,枯树皮一样的手,抖得厉害,一双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张灯彩一见是他,立马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骂:“老东西,挡在我门口干什么?晦气!”
林老匠没跟他顶嘴,慢慢掀开蓝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套灯笼骨,是扎上等走马灯的骨架,用的是百年楠竹,通体温润,打磨得光滑如镜,骨架上还雕着细小的缠枝纹,一看就是耗费了无数心血的宝贝,只是其中一根主骨,缺了一小截,看着有些残缺。
“张老板,”林老匠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我孙儿得了急病,高烧不退,郎中说要抓名贵的药才能救,我实在没钱了,这套灯骨是我儿子传下来的,是咱灯镇最好的走马灯骨,扎出来的灯能转、能亮、能映出花鸟鱼虫,你行行好,收了它,给我几个钱,救我孙儿一命。”
张灯彩伸手接过灯骨,掂了掂,楠竹沉手,纹路紧实,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他心里乐开了花,这灯骨要是收下来,扎个走马灯卖给大户人家,能赚不少银子。可他脸上却装出一脸嫌弃,撇着嘴说:“老东西,你这破骨头都缺了一截,还敢说是宝贝?扔街上都没人捡,我顶多给你二十文,爱卖不卖!”
二十文钱,连一副抓药的药引都买不来。林老匠一听,腿一软就跪了下来,抱着张灯彩的腿哭:“张老板,求求你,多给点吧,我孙儿快不行了,这灯骨是我家三代的心血,你就当积德行善,给我一百文就行,求求你了!”
张灯彩一脚把他踹开,啐了一口:“积德行善能当饭吃?我告诉你,就二十文,不要你就滚,别在我门口哭丧,耽误我做生意!”
林老匠趴在地上,哭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看着孙儿的救命钱近在眼前,却被这黑心老板拿捏得死死的。最后,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接过那二十文铜钱,紧紧攥在手里,铜钱的棱角硌进手心,渗出血来。
临走前,林老匠死死盯着那套楠竹灯骨,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绝望,他一字一句地说:“张老板,这灯骨有灵,扎灯要凭良心,你要是用它做亏心事,迟早会遭报应的。这灯,会索命的。”
张灯彩哈哈大笑,觉得这老头是疯了,挥挥手让伙计把灯骨扔到后院的杂物堆里,骂道:“老东西疯魔了,一套破骨头还敢说索命,我倒要看看,它能把我怎么样!”
他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在他眼里,只有银子,没有良心,更没有什么报应。
可他不知道,林老匠的这句话,不是诅咒,是预警。这套灯骨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林老匠的独子,林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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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林阿灯是灯镇最有天赋的年轻灯匠,一手扎走马灯的手艺,冠绝江南。当时恰逢万历皇帝派太监来江南督办上元灯会,要求灯镇扎一盏最大的“九龙吞珠”走马灯,作为贡品送进宫里,官府拨了五百两银子,交给了万灯坊的张灯彩承办。
张灯彩见钱眼开,把银子全贪了,找了一堆劣竹、劣纸,想随便扎个灯笼糊弄了事。林阿灯当时在万灯坊当师傅,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猫腻,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是欺君罔上,坑害灯镇,要是被朝廷发现,整个灯镇的人都要掉脑袋!”
张灯彩怕事情败露,起了杀心。那天夜里,他喊林阿灯到后院的灯笼架上整理灯骨,趁林阿灯不注意,从背后狠狠一推,林阿灯从三丈高的灯笼架上摔下来,头磕在石磨上,当场没了气。
为了毁尸灭迹,张灯彩把林阿灯的尸骨,埋在了万灯坊后院的楠竹堆下,对外谎称林阿灯卷款逃走,不知所踪。林老匠找了儿子十年,寻遍了江南五省,最后才查到,儿子就埋在万灯坊的后院,而这套楠竹灯骨,正是林阿灯生前,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套灯骨。
林老匠不是来卖灯骨的,他是来送“索命符”的。
日子一晃过了半个月,转眼就到了腊月,金陵知府派人传来话,今年上元节,知府要为夫人办寿宴,需要一百盏上等走马灯,要求灯骨结实、灯纸透亮、灯油耐烧,每一盏都要雕龙画凤,出价一百两银子,限十日内交货。
一百两银子,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张灯彩眼睛都红了,立马召集所有伙计,连夜开工。可扎走马灯需要上等灯骨,他翻遍了整个作坊,都没找到合适的,突然想起了后院那套楠竹灯骨。
“就是它了!”张灯彩一拍大腿,把那套楠竹灯骨翻了出来,心想这骨头结实,扎出来的走马灯肯定好看,糊弄知府绰绰有余,还能省一大笔买灯骨的钱。
他亲自上手,带着伙计开始扎灯。可刚把第一根灯骨拼起来,怪事就发生了。
原本温润淡黄的楠竹灯骨,突然开始慢慢变红,像浸透了血一样,红得刺眼。伙计们吓得手都抖了,喊:“老板,这骨头……变红了!”
张灯彩心里咯噔一下,可他不信邪,骂道:“慌什么!怕是受潮了,擦干净就行!”
他拿布去擦,可灯骨上的红色,越擦越浓,最后竟渗出了细细的血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空气中,飘起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伙计们吓得魂都飞了,纷纷扔下工具不敢干了。张灯彩又怕又怒,抄起棍子打伙计:“谁敢不干,我扣光谁的工钱!都给我继续扎!”
伙计们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手。可接下来的怪事,一件比一件吓人。
糊灯笼的棉纸,一贴到灯骨上,就变成了血红色,像裹了一层血衣;点灯的灯油,倒进灯座里,瞬间变成了血水,一点就冒黑烟;扎灯的棉线,一碰到灯骨,就断成一截一截,断口处全是红色。
更邪门的是,到了夜里,万灯坊里没人的时候,那些扎了一半的灯笼,竟然自己转了起来,灯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有人在哭,灯笼的缝隙里,透出幽幽的红光,把整个作坊照得像阴曹地府。
守夜的伙计半夜起来,看见这一幕,当场吓晕过去,醒来后疯疯癫癫,嘴里反复喊着:“血灯!有鬼!索命了!”
张灯彩也怕了,他想起了林老匠临走前说的话,后背直冒冷汗。可一百两银子就在眼前,他舍不得放弃,心想只要把灯笼扎好,交给知府,拿到银子,就立马离开灯镇,躲得远远的。
他咬着牙,逼着伙计们日夜赶工,终于在第九天夜里,把一百盏走马灯全部扎完。一百盏灯摆在院子里,通体血红,灯骨上的血珠还在往下滴,看着像一百盏索命的凶灯。
张灯彩不敢多看,连夜让人把灯笼装进箱子,准备第二天一早送到知府衙门。
可当天夜里,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林阿灯浑身是血,头破血流,站在他面前,手里抱着那套楠竹灯骨,哭着喊:“还我命来!还我灯骨!”张灯彩想跑,却被无数根血红的灯骨缠住,勒得他喘不过气,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一声鸡叫,他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床单全被湿透了。
他大口喘着气,以为只是噩梦,可刚坐起身,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哗啦”一声响。
他披衣起身,走到院子里一看,当场吓得瘫在地上,魂飞魄散。
那一百盏血红的走马灯,全部自己从箱子里飞了出来,挂在院子的树枝上,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灯笼里的光,不是灯光,是血光,把整个院子照得通红。灯笼转起来,发出凄厉的哭声,正是林阿灯的声音!
更恐怖的是,那套楠竹灯骨的主骨,突然从灯笼里飞了出来,悬在半空中,骨头上的泥土慢慢脱落,露出了一行刻在上面的小字,因为年代久远,字迹有些模糊,可在血光的映照下,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万历十年,张灯彩贪银害命,埋吾于竹下,此骨为证,血债血偿!”
张灯彩看着这行字,十年前的罪恶瞬间涌上心头,他终于明白,林老匠不是来卖灯骨的,是来为儿子报仇的!这套灯骨,是林阿灯的怨气所化,是来索他的命的!
他吓得连滚带爬,想跑出万灯坊,可院子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锁死了,那些血红的灯笼,围着他转,哭声越来越大,血光越来越浓,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血雾堵住了。
就在这时,坊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敲锣的声音,紧接着,是官府衙役的吆喝声:“里面的人听着,速速开门!知府大人驾到!”
张灯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喊:“大人救我!大人救我!”
坊门被撞开,金陵知府带着一众衙役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林老匠。
林老匠站在知府身边,腰不驼了,眼睛里满是悲愤,指着张灯彩,对知府说:“大人,就是他!十年前,他贪了贡品灯的银子,害死了我的儿子林阿灯,把尸体埋在万灯坊后院的楠竹堆下,还用劣灯害人,烧了半条街,害死两条人命!”
知府看着满院的血灯,又看着灯骨上的刻字,脸色铁青。其实,林老匠早就拿着张灯彩当年给的二十文铜钱(钱上刻着万灯坊的印记),和搜集了十年的证据,找到了知府。
而知府,正是十年前,负责督办上元灯会的官员的儿子,当年他的父亲,因为张灯彩糊弄贡品灯,被朝廷降罪,郁郁而终。知府早就想查张灯彩,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林老匠的出现,正好给了他彻查的机会。
林老匠故意把灯骨卖给张灯彩,就是算准了他会用这套灯骨扎灯,只要灯骨一显灵,血光一出,就是最好的证据!
衙役们立马冲进万灯坊后院,在楠竹堆下,挖出了一具早已白骨化的尸骨,尸骨的手里,还攥着半根楠竹灯骨,和悬在半空中的灯骨,正好能拼在一起!
人证、物证、尸骨、灯骨上的血字,全部俱全!
张灯彩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再也无力反驳。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衙役们当场给张灯彩戴上枷锁,押进了大牢。经官府审讯,张灯彩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贪墨贡品灯银、杀害林阿灯、用劣灯纵火致人死亡、欺压灯匠百姓、克扣工钱……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最终,张灯彩被判处斩立决,秋后问斩。万灯坊被查封,他贪墨的所有银子,全部被拿出来,赔偿给灯镇的百姓,死去的人家属,也得到了抚恤。
行刑那天,灯镇的百姓全都涌到刑场,没有一个人同情他,大家都拍手称快,说这是黑心老板应得的报应。
张灯彩被斩后,林老匠抱着儿子的尸骨,回到了村里,好好安葬了。他把那套楠竹灯骨,放在了儿子的坟前,对着坟头哭:“儿啊,爹给你报仇了,你可以安息了。”
说来也怪,自从张灯彩伏法后,那套灯骨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变回了原本温润的淡黄色,再也没有出过怪事。
后来,林老匠在灯镇重新开了一家小灯笼坊,取名“良心灯坊”。他扎灯,只用最好的楠竹,最透亮的棉纸,最纯的灯油,每一盏灯都亲手打磨、亲手扎制,不偷工、不减料,卖给百姓的价格,低得不能再低,穷苦人家不要钱,他都送。
有人问他:“林老匠,你扎的灯这么好,为什么不卖贵点?”
林老匠摸着手里的灯骨,笑着说:“咱做灯的,先做人,再做灯。灯是亮给人看的,心是亮给自己看的。心黑,灯再亮也是凶灯;心亮,灯再小也是明灯。我儿用命告诉我的道理,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从那以后,良心灯坊的灯笼,成了灯镇最有名的灯笼。每到上元节,林老匠扎的灯笼,挂满了整个灯镇,红通通的,亮堂堂的,再也没有出过一次火灾,再也没有过一盏劣灯。
灯镇的老人们,常给后辈讲这个故事,说:“做人如做灯,骨要正,心要亮,别亏心,别害命,举头三尺有神明,黑心的人,就算扎得出再好看的灯,也扎不亮自己的心,迟早会被凶灯索命,逃不过天道轮回。”
不管是做生意,还是过日子,良心永远是第一位的。坑人一时,害了自己一世,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到头终有报,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你听完这个故事,心里是不是也觉得,做人做事,一定要凭良心?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听过的民间奇闻,咱一起唠唠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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