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弹出最后一笔十万陪嫁转账的成功提示,我笑着给表妹林晚发消息,想叮嘱她新婚万事顺意,屏幕上却赫然跳出“消息已被拒收,请先添加好友”的红色字样。手指反复点了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那抹红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心里,十年的付出,换来的竟是这样一句无声的告别。震惊过后,翻涌的愤怒和心寒几乎将我淹没,我盯着聊天框里最后一条她发来的“表姐你真好,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你”,只觉得无比讽刺。
十年前,表妹的父亲意外离世,母亲体弱多病,刚上初中的她眼看就要辍学。姑姑哭着找到我家,拉着我的手求我帮帮林晚,说孩子是家里唯一的希望。那时我刚毕业工作,月薪不过三千,租着十平米的小单间,连顿像样的饭都舍不得吃,却还是心软点了头。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四年,甚至她毕业后考研的两年,我的工资几乎一半都花在了她身上。初中的学杂费、高中的择校费,大学时她想要最新的手机、名牌的衣服,我咬着牙满足;考研那两年,她没收入,房租和生活费全靠我支撑,彼时我正准备买房,为了凑够她的学费,硬生生放弃了心仪的房源,继续挤在出租屋里。
姑姑和林晚总把“亲情”挂在嘴边,逢人就说我这个表姐有多好,林晚更是一遍遍跟我说,等她以后有出息了,一定让我过上好日子。可这份“亲情”,渐渐变了味。大学时,林晚瞒着我逃课谈恋爱,花着我的钱给男朋友买奢侈品,我发现后说了她几句,她却理直气壮地说“表姐你又没结婚,钱留着也没用,帮衬我不是应该的吗”;考研时,她谎称报了昂贵的辅导班,找我要了五万块,最后却发现她只是拿着钱去旅游了。每次发现她的谎言,我都满心失望,可看着姑姑憔悴的脸,想着她孤苦无依,总以“她还小,不懂事”自我安慰,一次次选择包容,把自己的血汗钱,源源不断地捧到她面前。
被拉黑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所有的包容和付出,在她眼里不过是理所当然的索取。那段日子,我整夜整夜的失眠,想不通自己十年的真心,怎么就喂了狗。哭过痛过后,我告诉自己不能沉溺在委屈里,索性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我辞掉了安稳的文职工作,拿出所有积蓄创业,从一个小小的设计工作室做起,没日没夜地跑业务、做方案,熬过了无数个通宵达旦的日子,终于在三年后,把工作室做成了小有名气的设计公司,我也成了别人口中的“林总”。
这三年里,我偶尔从老家亲戚口中听到林晚的消息,说她研究生毕业后找了个家境不错的老公,婚礼办得风风光光,婆家给了丰厚的彩礼,她成了老家人人羡慕的“金凤凰”。姑姑更是四处炫耀,说林晚有本事,嫁得好,却绝口不提这十年我对她的资助,仿佛林晚的成功,全是她自己的本事。听着这些消息,我心里没有波澜,只觉得可笑,也庆幸自己早早看清了这家人的真面目,从此两清,各自安好。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直到上周,公司HR拿着一份应聘材料走进我的办公室,说这是应聘市场部高管的候选人,简历十分优秀,想让我亲自面试。我漫不经心地拿起简历,目光扫过姓名那一栏时,瞬间愣住了——林晚。简历上的她,毕业于名牌大学研究生,有着三年知名企业的工作经历,薪资期望三万,还写着自己“擅长资源整合、团队管理,曾带领团队创造过千万业绩”,字里行间都是自信和傲慢。HR还说,林晚因为和前公司领导闹矛盾离职,现在急需一份高薪工作,对这个岗位势在必得。
看着这份满是水分的简历,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十年的付出,换来拉黑和背叛,如今她竟有脸来我的公司应聘高管?我告诉HR,让林晚下午来我的办公室面试,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话要说。
面试当天,我刻意让林晚在会客室等了一个小时,看着她从最初的从容,变得焦躁不安,频频看表。直到我觉得时机到了,才让助理把她带进我的办公室。她推开门进来时,依旧带着惯有的傲慢,头也不抬地说“林总您好,我是来应聘市场部高管的林晚”,话音落下,她抬头看清我的脸,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睛瞪得浑圆,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手里的简历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怎么?不认识了?”我靠在办公椅上,目光冷冷地看着她,“我的好表妹,新婚快乐啊。”
林晚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从震惊到慌乱,再到羞愧,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想弯腰捡简历,手却抖得厉害,嘴里支支吾吾地说“表姐……我……我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是这家公司的老板?”我打断她的话,拿起桌上的转账记录和这些年的花销清单,扔到她面前,“这是我十年里给你转的每一笔钱,从初中的一千块学杂费,到你结婚的十万陪嫁,一共一百二十三万。林晚,你摸着良心说说,这十年,我哪一点对不起你?你结婚,我掏空积蓄给你准备陪嫁,转头就把我拉黑,你就是这么孝敬我的?”
我又拿起她的简历,一条条戳穿她的谎言:“名牌大学研究生不假,可你读研的学费是我出的;三年知名企业工作经历?你明明只在那家公司待了半年,还因为工作失误被辞退;带领团队创造千万业绩?不过是蹭了前同事的功劳。”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林晚脸上。她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道歉:“表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我婆家嫌我家里穷,说我有个穷表姐会丢他们的脸,我一时糊涂才拉黑了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释然。我早就不是那个会为她的眼泪心软的表姐了。“我不会原谅你,”我淡淡地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公司市场部有个实习生岗位,月薪三千,包吃住,没有提成,如果你愿意,明天可以来上班。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
林晚愣住了,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不敢相信。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心心念念的高管岗位,最后变成了三千块的实习生。但她没有选择,只能擦干眼泪,哽咽着说:“我愿意,我愿意……表姐,我一定会好好做,弥补我的过错。”
我看着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心里没有丝毫波澜。这十年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我不是要报复她,只是想让她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所有的收获,都需要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而不是靠着别人的付出,坐享其成。
晚上,姑姑给我打来电话,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我给林晚安排个好岗位。我直接打断她的话:“姑姑,十年了,我对林晚仁至义尽。她现在的路,是她自己选的,该由她自己走。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为你们家花一分钱,我们两清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无比轻松。这十年,我为了亲情,忽略了自己,委屈了自己,如今终于学会了爱自己。往后余生,我不会再为不值得的人付出,不会再被亲情绑架,只专注于自己的生活,好好工作,好好爱自己。
而林晚,也该在三千块的实习生岗位上,学会脚踏实地,学会珍惜,学会做人。这是她应得的教训,也是她重新开始的机会。至于我,从此山高水远,各自安好,我的人生,再也不会有她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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