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莱芜栾少海“进士”身份背后的秘密

栾少海。清代人苗山镇北石湾村人，据中华民国《续修莱芜县志》载："栾少海，同治十年辛未科进士，钦赐翰林院检讨"，但是，据《明清山东进士名录》，明清两代莱芜共有进士29名，并无栾少海此人。这是怎么回事呢？

民国《续修莱芜县志》，是由当时县长李钟豫督修，前举人、时任博山县长亓因培，前拔贡、补用直隶州州判许子翼等负责编纂的。该志成书于民国二十四年（1935)，距今80年时间，所记载的莱芜历史人物的资料应该是比较准确的，为什么所记载的进士名录与山东省进士名录不一致呢？为解开此谜，还历史人物以本来面目，笔者参与了莱芜文史委组织的调查。调查人员认真查阅了栾氏族谱，并深入栾少海的家乡北石湾村进行实地座谈，使这一谜团终于得到破解。

栾少海，鼻祖于明洪武二年（1369）由四川奉节迁居山东黄县（今龙口市），至远祖大公，自黄县迁居博山县，至十二世恕，由博山迁居莱芜杨家横村，至十三世好学、好羲，由杨家横村迁居石湾庄，即今苗山镇北石湾村。因栾氏以龙口为始祖，故其族谱名为《龙口栾氏族谱》。该族谱初修于清乾隆十八年（1754)，重修于清同治十年（1872)，三修于民国二十四年（1935)，四修于2005年。有关栾少海内容的记述，载于民国二十四年的三修族谱之中，谱中是这样记载的："少海，字汇川，同治庚午科并补行丁卯科恩赐举人，应辛卯科钦点翰林院检讨。"

"同治庚午科并补行丁卯科"，是指清同治庚午年（1870）举行的一次乡试，这次乡试补行了丁卯年（1867）的一次可能是因某种原因延误或推迟了的乡试，因此是两试合一的一次乡试。乡试考中者称为举人，但栾少海并未考中，而是被皇帝恩赐了一个举人的名分。到了辛卯年（清光绪十七即1891年）举行会试，栾少海以举人身份应试，但又没考中，朝廷又恩赐了一个翰林院检讨的职务。谱中的记载明确说明栾少海并未考中进士。为此，调查人员深入北石湾村进行了实地调查。首先从墓碑、墓志入手，结果无据可查。便只好召集其后代知情人座谈。

据座谈了解，栾少海是栾氏第十七世，传至目前，已是二十四世。调查人员与栾少海的二十一世堂孙栾肇、二十二世孙媳妇王氏、二十三世孙栾庆山3人进行了座谈。他们所了解的情况，都是听老人说的。据他们讲：栾少海自幼喜欢读书，且十分用功，但成绩一直不佳。经多次考试不中，但仍不灰心，继续埋头攻读下期再考。就这样一直考了若干年，直至头发和胡子都白了还不罢休。传说他在赶考途中住宿时，店主人的孩子曾大喊："那个赶考的白胡子老头又来了！"由于屡试不第，又屡败屡考，主考官们对其留下了深刻印象，并为其锲而不舍的精神所感动，进而呈报皇帝，经恩准，在他60多岁时被恩赐了一个举人名分，又在他80多岁时恩赐了一个翰林。村里人称他为"栾翰林"，他的家宅也被叫做"翰林院"。如今。"翰林院"只剩些残墙断壁了。

族谱中对栾少海的记载以及其后代的介绍，是否经得起历史检验呢？这需要作以考证。据了解，当时朝廷在官位封赐和科考录取中存有的浓厚感情色彩，使栾少海被钦赐举人或翰林院检讨具有可能性。而栾少海本人的求学经历和表现又使其受到朝廷恩赐由可能变为事实。

据载，他被钦赐举人的时间是1870年，这年他已是60岁。按照10岁入乡塾读书，他由童生到举人，用了50年的时间，按照最多3年一次科考，他考了十六、七次之多。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难免感动主考官员乃至朝廷，为予以鼓励表彰，便赐予他一个举人身份，以使其获取参加会试的资格，这就完全处在情理之中了。遗憾的是取得举人资格的栾少海在考取进士的过程中还是不顺利，自获取举人后的次年即1871年就进京会试，但直到1891年，共考了至少7次、20余年但还是未考中。他自从被赐予举人起，就已经在主考官员和朝廷心目中留下了深刻印象，此后又以"白发老翁"的面目再考20余年直至80岁还在赶考，堪称"范进再现"的科场佳话，更加令人感动。当年，朝廷既然可以破例赐予他举人身份，为何不可再次破例赐予更高的称号呢？恩赐进士可能太过破例，让他享受个进士待遇总是可以吧？于是，在主考官的举荐之下，"钦赐（相当进士待遇的）翰林院检讨"便顺乎自然地实现了。应当说，历史上"赐举人""赐翰林"的事例罕见，这应是栾少海莫大荣耀。

那么，民国县志中为何把他说成是进士呢？其原因不外乎两个方面：一是可能是根据自清朝天顺年间开始的"非进士不人翰林，非翰林不内阁"的规定认定的；二是有可能当年县志编纂人员也被栾少海"年过八旬依然赶考"的精神所感染，既然朝廷可以赐他举人与翰林待遇，地方上何不追认他个进士的封号以还其终生之愿呢？于是当年的栾少海可能也万万想不到，他奔波一生的未如之愿在莱芜县志中得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