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这把岁数才回过味儿来,别人一张嘴喊吃饭,那是给你出了一道送命题,去不去都得先掂量掂量,要是没琢磨透里头的弯弯绕,最后准得吃个哑巴亏。年轻那会儿谁不是愣头青?人家一给笑脸就以为真拿自己当回事,还没搞清东南西北就满口答应,结果呢?要么是还不完的人情债压得喘不过气,要么是稀里糊涂被人当枪使,全是当初脑子缺根弦,没看清饭局背后的鬼画符。
想当年在单位混日子,同事吆喝一声聚餐,我那是随叫随到,生怕落了单。有一回稀里糊涂往主陪位置上一坐,屁股还没坐热,才发现这是专门给刚空降的大领导接风的局,我一个跑腿的愣是成了那个多余的人,全程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打那以后在单位走路都绕着走,那个尴尬劲儿到现在想起来都起鸡皮疙瘩。这就叫不知者无畏,饭局上谁是主子谁是陪客,心里没点数,去了就是现眼。
还有三十来岁那阵,有个八百年不联系的老同学突然热络起来,又是嘘寒问暖又要请客,我还真以为是念旧情,屁颠屁颠就去了。酒桌上推杯换盏,哥长哥短叫得亲热,几杯马尿下肚,人家图穷匕见,原来是让我帮忙担保贷款。我当时就懵了,这哪里是叙旧,分明是下套!答应吧,这风险谁担得起?拒绝吧,酒杯刚端起来,面子往哪搁?最后硬着头皮回绝了,饭没吃完人先溜了,同学情分也就此断绝。天上不会掉馅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没搞清饭局背后的目的就往里冲,纯属自投罗网。
再说说早些年跟着老领导去应酬,我那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只顾着跟熟人插科打诨,完全没眼力见。人家主客正谈着几千万的生意,我在旁边插了一句嘴,直接把空气都给凝固了。事后领导也没骂我,就淡淡提点了一句,我才晓得自己坏了规矩,丢了大人。饭局就是战场,规矩藏在骨头缝里,摸不清深浅贸然插嘴,那不是耿直,是缺心眼,容易把把柄递到别人手里。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半辈子吃一堑长一智换来的血泪教训。以前觉得饭局是热闹,是人脉,现在才看透了,这就是个人情练达的修罗场。咱都活到半百了,早过了那个爱凑热闹的年纪,那些藏着心眼、带着目的的局,不去也罢,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吃口安心饭,落个清净自在,这才是最舒服的活法。大伙儿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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