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老夫就说你近日怎地总是嗜睡贪酸,原来……原来是有了!”
老太医捻着山羊胡,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惊雷。
“脉象滑实,如盘走珠,确是喜脉无疑,已有两月身孕。”
我爹,当朝宰相沈文渊,听闻此言,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他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你这个……造孽啊!”
一声悲愤的嘶吼刚从喉咙里挤出来,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撞开。
管家福伯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脸上血色全无,声音都变了调。
“相爷!不好了!摄政王……摄政王带着聘礼把咱们府门给堵了!”
我爹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
“他说什么?”
福伯哭丧着脸,喊得惊天动地。
“他说……他要入赘!还……还说他自己就值五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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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沈清晏,宰相沈文渊的独女。
在京城,我素有才名,更有京城第一美人的虚名,求娶者踏破门槛,可我爹一个都瞧不上。
他总说,我的夫君,定是人中龙凤,要配得上我沈家的门楣,更要成为他政治上的助力。
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我未婚先孕,怀的还是当朝那位权倾朝野、杀伐果断的摄政王——萧玦的孩子。
那个男人,是先帝的亲弟弟,当今小皇帝的亲叔叔。
小皇帝年幼,朝政大权尽数落于他手。
他性情冷厉,手段狠辣,朝堂之上,但凡与他作对的,无一不是落得个凄惨下场。
这样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此刻,正堵在我家门口,说要入赘,还自降身价到五百两。
这传出去,不是荒唐,是惊悚。
我爹沈文渊扶着桌角,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他怒吼着,视线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眼神里是痛心、是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清晏,你告诉为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他……你们怎么会……”
我垂下眼眸,指尖微微泛白。
怎么回事?
两个月前,宫中设宴,庆贺太后寿辰。
那晚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我不过是多喝了一杯看似无害的果酒,便觉得浑身燥热,头晕目眩。
我知晓情况不对,寻了个由头便想离席回府。
谁知在抄近路穿过御花园的假山时,却撞上了一个同样状态诡异的男人。
那人一双眸子猩红,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一把将我拽进了假山的山洞里。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只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酒气。
我知道他就是摄政王萧玦,因为那独特的龙涎香,是先帝亲赐,天下独一份。
我们都中了算计。
在那种药效之下,理智早已燃烧殆尽,剩下的唯有最原始的本能。
一夜荒唐。
天将明时,我强撑着酸软的身子,在他之前醒来。
看着他沉睡中依旧紧锁的眉头和那张俊美却冷硬的脸,我心中一片冰凉。
我没有声张,也没有留下任何信物,悄无声息地整理好衣衫,逃离了那个地方。
我以为,这件事会就此埋葬,成为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的对策,只要无人发现,我便寻个由头去京郊别院“养病”,悄悄处理掉这个孩子,而后一切如常。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萧玦会如此行事。
他不仅知道了,还用这样一种堪称“自取其辱”的方式,将这件事昭告了天下。
“爹。”
我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事已至此,生气无用。”
“你……你还说得出口!”
沈文渊气得胡子都在抖。
“我沈家一世清名,就要毁在你手里了!摄政王入赘?他这是要把我沈家架在火上烤啊!”
我爹是聪明人,他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摄政王入赘相府,听起来是沈家天大的荣耀,实则是将沈家彻底绑在了摄政王的战车上。
如今朝堂之上,帝党与王党之争已然白热化。
小皇帝年岁渐长,羽翼渐丰,在太后和外戚顾家的扶持下,时时想着要从他那位权臣叔叔手里夺回权力。
我爹沈文渊,作为百官之首的宰相,一直以来都秉持中立,谁也不帮,谁也不得罪,这才在风雨飘摇的朝局中屹立不倒。
可萧玦此举,无疑是逼着我爹站队。
一旦沈家接纳了这位“入赘”的王爷,就等于向全天下宣告,相府,是摄政王的人了。
从此以后,明枪暗箭,都会朝着沈家而来。
“他这是阳谋!”
我爹捶着桌子,满眼血丝。
“他这是要断了我沈家的后路!”
我轻轻抚上小腹,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
是我的孩子,也是萧玦的孩子。
我看着我爹,一字一句地说道。
“爹,后路早就断了。”
“从我怀上他孩子的那一刻起,沈家就没有别的路可选了。”
要么,悄无声息地处理掉我和孩子,但萧玦显然已经知道了,他不会善罢甘休。以他的手段,沈家只会败得更惨。
要么,就只能接下他这份“五百两”的聘礼,与虎谋皮。
沈文渊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是啊,没得选了。
“去,开中门,‘迎’摄政王殿下进府。”
他对福伯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福伯领命而去。
书房里只剩下我们父女二人,一片死寂。
许久,我爹才幽幽开口。
“清晏,你……可曾后悔?”
我摇了摇头。
“不悔。”
事已发生,后悔是最无用的情绪。
我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中,护住我自己,护住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护住沈家。
萧玦,他到底想做什么?
仅仅是为了逼我爹站队吗?
不,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那五百两银票,更像是一个只有我们两人才懂的暗号,充满了嘲讽和试探。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爹,我去见他。”
无论他是龙潭还是虎穴,今日,我总归是要闯一闯了。
02
相府的中门,轻易不开。
今日,它却为了一场堪称闹剧的“入赘”而大开。
我站在二门的回廊下,远远地看着那个男人在一众家丁和百姓的围观下,信步走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金线绣着暗纹,长发用一根墨玉簪束起,面容冷峻,眼神深邃。
他不像来“入赘”的,倒像是来抄家的。
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让周围的喧嚣都自动静止了。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亲卫,抬着一个朱红色的木箱,想来就是他所谓的“聘礼”了。
而他自己手里,则捏着一张薄薄的银票,在指间漫不经心地转动着。
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五百两了。
我爹沈文渊已经迎了出去,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萧玦的目光越过我爹,径直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沈相不必多礼。”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
“本王今日前来,是为求亲。”
他说着,将手里的银票递到我爹面前。
“这是本王的全部身家,五百两。本王愿以此为聘,入赘相府,迎娶令爱沈清晏为妻。”
“噗——”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堂堂摄政王,身家五百两?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我爹的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额上青筋暴起。
这哪里是求亲,这分明是羞辱!
是当着全京城人的面,打他沈文渊的脸!
“王爷说笑了。”
我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小女蒲柳之姿,怎敢高攀王爷。”
“哦?”
萧玦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相是觉得,本王这五百两,拿不出手?”
他晃了晃那张银票。
“还是说,沈相觉得,令爱腹中的孩儿,不值这五百两?”
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我,射向我的小腹。
我爹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几乎站立不稳。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我怀孕的事情说出来!
这是要将我,将整个沈家,逼上绝路!
我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鄙夷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将我层层包裹,几乎要让我窒息。
但我不能退。
我若退了,沈家的百年清誉,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我缓缓走上前,站到我爹身边,对着萧玦,福了一福。
“王爷。”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清晏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王爷。”
萧玦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接下来的话。
“王爷说,您要入赘我沈家。”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么清晏想问,入赘之后,王爷是听我爹的,还是我爹听王爷的?”
“若是我爹听王爷的,那不叫入赘,叫吞并。”
“若是王爷听我爹的,”
我顿了顿,微微一笑。
“那这大周的江山,是听我爹的,还是听陛下的?”
这一问,诛心!
我直接将他所谓的“入赘”,上升到了“谋逆”的高度。
你萧玦不是要逼我沈家站队吗?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当着天下人的面,承认你有不臣之心!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我爹都震惊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敢如此大胆。
萧玦的眸色深了深,盯着我看了许久。
那眼神,像是要将我整个人看穿。
良久,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好个伶牙俐齿的沈小姐。”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说的对,本王不该拿朝堂之事开玩笑。”
他话锋一转。
“但,本王对你的心,是真的。”
“那夜之后,本王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脑海中全都是你的影子。”
“本王知道,此事唐突,委屈了你。所以本王愿舍弃一切,入赘沈家,只为能与你朝夕相伴。”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眼神专注而深情。
若不是我知道他的为人,若不是我知道我们之间那荒唐的一夜是如何开始的,我几乎都要信了。
他是个天生的戏子。
他见一招不成,立刻换了另一招。
将一场政治逼迫,瞬间转变成了一场风月情事。
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爱痴狂的王爷,而我,则成了那个让他神魂颠倒的女子。
如此一来,我怀孕的事,便从“不知廉耻”变成了“两情相悦”的证据。
而他入赘,也从“政治图谋”变成了“为爱牺牲”的壮举。
高明,实在是高明。
他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我的攻势,还顺便扭转了舆论。
我爹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毕竟,比起被扣上“与摄政王结党营私”的帽子,“女儿与摄政王两情相悦”这个说法,要好听得多。
“王爷情深,小女……何德何能。”
我爹顺着台阶往下走。
萧玦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上前一步,走到我面前,将那张五百两的银票,塞进了我的手里。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我的皮肤,让我微微一颤。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
“沈清晏,那晚你救我一命,诊金五百两,我付清了。”
“现在,轮到你来选了。”
“是让所有人都知道,相府千金下药苟合,还是与我做一场交易,保全你沈家满门?”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那晚我是清醒的,知道我不仅没有害他,还在他被药性折磨得最痛苦的时候,用金针刺穴的法子,为他保住了一丝清明,不至于走火入魔。
而那五百两,是我情急之下,从一个偷偷溜出宫的小太监手里买来的解药的价钱。
我当时为了不暴露身份,随口胡诌说自己是宫里的医女,这是诊金。
他记得。
他记得一清二楚。
他用这个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秘密,来威胁我。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他的眼中没有半分情意,只有冰冷的算计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缓缓攥紧了手里的银票,薄薄的纸张,却重如千斤。
我别无选择。
我抬起头,对着众人,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王爷厚爱,清晏……愧不敢当。”
“既然王爷心意已决,那便请进府一叙吧。”
我终究,还是妥协了。
我亲手,为沈家,为自己,选择了一条最凶险,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路。
03
萧玦最终还是住进了相府。
他没有住在为客卿准备的厢房,而是理所当然地住进了我隔壁的院子,美其名曰“方便照顾有孕的未婚妻”。
我爹对此敢怒不敢言,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而那场“五百两入赘”的闹剧,则以一种离奇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城。
版本千奇百怪。
有说摄政王对我一见钟情,从此不爱江山爱美人的。
有说我沈清晏狐媚惑主,使了什么手段勾引了摄政王的。
更有甚者,说我爹沈文渊老谋深算,早就用美人计将摄政王拿捏得死死的。
无论外界如何传言,相府的门,关起来了。
日子,还是要过。
萧玦的“入赘”生活,过得相当……惬意。
他每日不用上朝,只在书房处理一些紧急的公务。
剩下的时间,不是在院子里练剑,就是在凉亭里喝茶,偶尔还会“路过”我的院子,送来一些据说是安胎的补品。
那些补品,无一不是宫中御用的珍品,寻常人家见都见不到。
我爹看着那些流水一样送进来的天材地宝,脸色一天比一天复杂。
他搞不懂,这位王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说是羞辱沈家吧,他又给足了里子。
说是真心求娶吧,他又把沈家架在火上烤。
我倒是比我爹要平静得多。
我知道,萧玦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演戏。
演给宫里那位小皇帝看,演给虎视眈眈的太后和顾家看。
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沉溺于儿女私情,为了一个女人,连江山都不顾了。
他是在示弱,是在麻痹他的敌人。
而我,和我们沈家,就是他用来示弱的,最好用的道具。
这天午后,我正在廊下看书,萧玦又“路过”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径直走到我面前。
“厨房新炖的燕窝,尝尝?”
他打开食盒,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放下书,看了他一眼。
“王爷日日如此,不怕别人说您玩物丧志吗?”
“本王要的就是他们这么说。”
萧玦将一碗燕窝递给我,自己则在我对面坐下。
“他们越是觉得本王不堪大用,本王才越安全。”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舀了一勺燕窝,却没有吃。
“王爷就不怕,他们信以为真,趁机夺了您的权?”
“夺?”
萧玦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大周的军政大权,一半在我手里,一半在你爹手里。他们想夺,也得看我们二位答不答应。”
我心中一动。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不是要逼我爹站队,他是要与我爹联手。
文有宰相,武有亲王。
文武联手,这朝堂,才能真正固若金汤。
小皇帝和顾家,才翻不起什么浪花。
“我爹生性谨慎,他不会轻易答应的。”我淡淡地说道。
“所以,本王才需要你。”
萧玦的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沈清晏,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孩子,是我们的筹码,也是我们的软肋。”
“只有我们联手,才能护住他,也护住我们自己。”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
从我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开始,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王爷想要我做什么?”我问。
“很简单。”
萧玦的嘴角微微上扬。
“陪我演好这出戏。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情深似海,难舍难分。”
“然后呢?”
“然后,等着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宫里那位,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本王给了他机会,就看他……抓不抓得住了。”
我明白了。
这是一场豪赌。
萧玦在用他自己,和我,以及整个沈家做赌注,引蛇出洞。
如果赢了,他将彻底肃清朝堂,稳固权力。
如果输了……
我不敢想那个后果。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看着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就不怕,事成之后,你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我沈家?”
毕竟,飞鸟尽,良弓藏。
功高盖主的臣子,向来没有好下场。
萧玦定定地看了我许久,忽然伸出手,覆在了我放在桌上的手上。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薄薄的剑茧。
“凭这个孩子。”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是我的长子,未来,会是大周的太子。”
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太子?
他……他想谋逆?!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惊恐,萧玦摇了摇头。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缓缓说道。
“陛下……他自幼体弱,太医断言,他活不过二十五岁。”
“而他,至今无嗣。”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皇帝活不长,且没有子嗣!
这是何等惊天的秘闻!
“所以,本王必须为大周的江山,留一条后路。”
萧玦的眼神变得深沉而悲伤。
“皇兄临终前,将陛下托付给本王。本王答应过他,会用一生来守护这江山,守护他唯一的血脉。”
“可陛下不信我,太后和顾家,更视我为眼中钉。”
“他们急于求成,用了太多伤身的虎狼之药,陛下的身体,早已被掏空了。”
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源于此。
萧玦不是要夺权,他是在为即将崩塌的皇权,寻找一个新的支撑点。
而我们的孩子,就是那个支撑点。
如果皇帝驾崩而无嗣,那么作为先帝唯一的亲弟弟,萧玦便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他若登基,必然会引来天下非议,说他早有预谋,甚至会说他谋害了小皇帝。
但如果,他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小皇帝的侄子,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这盘棋,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我轻声说道,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心思深沉,步步为营,实在可怕。
“不。”
萧玦摇了摇头,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
“孩子的出现,是个意外。”
“一个……美丽的意外。”
“沈清晏,我需要你,也需要沈家的支持。作为回报,我保沈家百年荣耀,保我们的孩子,一生平安。”
他看着我的眼睛,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你,愿意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英挺的侧脸上。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倒映着我的身影。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
“好。”
“我陪你赌这一局。”
从这一刻起,我知道,我的命运,已经和这个男人,和这个王朝的未来,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04
我们的“恩爱”大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萧玦开始频繁地出入我的院子,有时是送些新奇的玩意儿,有时是陪我下棋解闷,更多的时候,是我们两人坐在廊下,一人看书,一人品茶,一言不发,却自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默契。
府里的下人们,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看我们的眼神,也从敬畏变成了暧昧。
我爹沈文渊,则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眼不见为净,每日下朝后便躲进书房,对我和萧玦的事情,不闻不问。
但我知道,他默许了。
因为萧玦已经用他的方式,向我爹展示了他的诚意和决心。
朝堂之上,萧玦一改往日的强势,处处以我爹的意见为先,好几次在政见不合时,都主动退让,给了我爹天大的面子。
私底下,他又将京畿卫戍的三万兵马指挥权,交由我爹最得意的门生掌管。
这一文一武的权力交接,无声地宣告了两位权臣的结盟。
宫里的那位,终于坐不住了。
最先发难的,是太后。
她以“关心相府千金身体”为由,隔三差五地便派宫里的老人来探望我。
名为探望,实为监视。
那些嬷嬷们,个个眼光毒辣,句句话里都带着试探。
“沈小姐这气色,可真好,看来摄政王殿下是把您照顾得无微不至啊。”
“是啊,这肚子,瞧着也比寻常两个月的要显怀一些,想来是个健壮的小世子呢。”
我只是微笑着,一一应付过去。
她们想从我嘴里套话,想找到我和萧玦貌合神离的证据,我偏不如她们的愿。
我时常在她们面前,故作娇羞地提起萧玦为我做的一些“小事”。
比如,他亲手为我画眉。
比如,他夜里为我盖被。
比如,他会因为我多吃了一块桂花糕而“生气”,说对孩子不好。
这些半真半假的小事,被添油加醋地传回宫里,只会让太后和皇帝更加相信,萧玦已经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了。
这日,太后又派了她身边最得力的张嬷嬷来。
张嬷嬷带来了一堆赏赐,其中,有一支做工精巧的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
“这是太后娘娘特意赏给小姐的,说小姐戴着,定是好看。”
张嬷嬷笑着将步摇递给我。
我接过步摇,拿在手里细细端详。
步摇的花蕊处,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美得惊人。
但我却在闻到它气味的一瞬间,微微蹙了蹙眉。
有一股极淡的,几乎闻不出来的异香。
若不是我自幼跟母亲学过一些香料辨识,根本无法察觉。
这香味,叫“软筋散”。
无色无味,少量接触不会有任何影响,但若长期佩戴,香气会通过皮肤渗入体内,久而久之,会使人四肢无力,精神萎靡。
更歹毒的是,它对孕妇的伤害是加倍的。
长期接触,足以导致胎儿不稳,甚至……流产。
好狠的心!
她们这是要对我肚子里的孩子下手了!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惊喜又感激的模样。
“太后娘娘厚爱,清晏感激不尽。这步摇真好看,我这就戴上。”
我说着,作势要将步摇往发髻上插。
“哎,小姐,使不得!”
我的贴身丫鬟绿芜急忙拦住我。
“这么贵重的东西,可不能就这么戴了,还是让奴婢先拿去好好收起来,等重要场合再戴吧。”
绿芜是我的人,她冰雪聪明,自然看出了我的眼色。
张嬷嬷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绿芜姑娘说的是,是老奴心急了。”
送走了张嬷嬷,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将那支步摇放在桌上,眼神冰冷。
“绿芜,去,把这东西拿去后院的池塘里,用淤泥埋了。”
“是,小姐。”
绿芜拿起步摇,转身就要走。
“等等。”
我叫住她。
“找个由头,就说我不小心把步摇掉进了池塘,派人下去捞,大张旗鼓地捞,捞上三天三夜。”
绿芜一愣,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小姐是想……打草惊蛇?”
“不。”
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是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计谋,我看穿了。”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沈清晏,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支步摇,是太后的试探,也是一个警告。
她们在告诉我,她们随时可以要我孩子的命。
而我的反击,也要让她们明白。
我的人,我的院子,不是她们可以随意伸手的地方。
果然,相府千金为捞一支太后赏赐的步摇,不惜抽干了半个池塘水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人人都说我恃宠而骄,得了摄政王的宠爱,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了。
宫里,太后气得摔碎了一套她最爱的汝窑茶具。
而萧玦,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淡淡一笑。
那晚,他来到我的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在夜里踏足我的卧房。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走到我面前。
“做得很好。”
他夸赞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
“但,还不够。”
“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
“你只打了她们的脸,却没有伤到她们的筋骨。”
萧玦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她们敢动我的孩子,就该付出代价。”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我。
“这是什么?”
“一种香料,名叫‘合欢梦’。”
萧玦的声音很低。
“无毒,但能让人产生幻觉,见到自己内心最渴望,也最恐惧的东西。”
“你想……”我心中一惊。
“过几日,是宫中秋日宴。太后和顾家的人,都会在。”
萧玦看着我,缓缓说道。
“宴会上,你找机会,将这香粉,洒在顾贵妃的熏香里。”
顾贵妃,太后的亲侄女,皇帝的表妹,也是顾家安插在后宫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在宫里,看一场好戏。”
萧玦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看着他手里的瓷瓶,仿佛看到了一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我知道,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了。
05
秋日宴,设在御花园的澄瑞亭。
金桂飘香,丝竹悦耳。
皇帝高坐主位,左边是太后,右边是皇后。
下面则是各宫嫔妃和王公大臣,按照品级,依次而坐。
我和萧玦,作为“特殊”的存在,座位被安排在离皇帝不远的地方。
从我一出现,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有好奇,有嫉妒,有鄙夷。
尤其是来自顾贵妃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她今日盛装打扮,一身石榴红的宫装,衬得她肤白貌美,艳光四射。
她是顾家最受宠的女儿,也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在宫中素来是横着走的角色。
我的出现,无疑是抢了她的风头。
更何况,我还怀着摄-政-王的孩子。
这对视皇帝为天的顾贵妃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宴会开始,歌舞升平。
众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仿佛之前的暗流涌动,都只是错觉。
我借口更衣,在绿芜的搀扶下,暂时离席。
按照事先的计划,我需要绕到澄瑞亭的后台,找到顾贵妃的专属熏香。
后台人多手杂,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可就在我即将得手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小太监端着一盆水,不知是被谁绊了一下,整盆水,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我的身上。
冰冷的水瞬间浸透了我的衣裙,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我知道,这不是意外。
是有人在暗中盯着我,故意破坏我的计划。
绿芜急忙用披风裹住我,眼中满是担忧。
“小姐,您没事吧?这天凉,您还怀着身孕,可不能着凉啊!”
“我没事。”
我稳住心神,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在磕头的小太监。
“起来吧,我不怪你。”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我必须尽快换掉湿衣服,否则真的会生病。
“绿芜,扶我去附近的偏殿。”
幸好宫里我还有几个眼线,很快,就有人引着我到了一处名为“静心殿”的偏僻宫殿。
换好干净的衣服,我刚准备离开,却听到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和绿芜对视一眼,立刻躲到了屏风后面。
进来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顾贵妃,另一个,竟然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王钦。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顾贵妃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狠厉。
“回娘娘的话,都安排好了。”
王钦的声音又尖又细。
“那贱人已经喝下了加了料的安神汤,此刻应该已经回府了。只要等汤药发作,她腹中的孽种,神不知鬼不觉,就会化成一滩血水。”
“到时候,就算是摄政王,也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能当她是自己身子弱,保不住胎儿。”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安神汤?
我今天根本没有喝什么安神汤!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
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我!
是萧玦!
他们知道我不会轻易上当,所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那所谓的“泼水”,根本不是为了阻止我,而是为了拖住我,让我无法及时回到宴会上!
而那碗加了料的安-神-汤,恐怕早就被人以我的名义,送到了萧玦的面前!
“不!”
我再也顾不上隐藏,猛地从屏风后冲了出来。
顾贵妃和王钦看到我,脸色大变。
“沈清晏?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贵妃尖叫道。
“你……你不是应该……”
“我应该在哪里?”
我冷冷地看着她,一步步逼近。
“应该在回府的路上,等着我肚子里的孩子化为血水吗?”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我不敢想象,如果萧玦喝下了那碗汤,会是什么后果。
那汤里加的,绝不只是打胎的药。
能让王钦如此自信,说连萧玦都查不出来的东西,定是剧毒!
“你……你都听到了?”
顾贵妃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王钦更是吓得腿都软了,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对着殿外的侍卫喊道。
“来人!有刺客!快护驾!”
他这是要杀人灭口!
我心中一凛,拉着绿芜就往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几个手持长刀的侍卫,瞬间冲了进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冰冷的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沈清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顾贵妃恢复了镇定,脸上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
“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天,现在看来,是你自己找死。”
“今天,我就让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一起到地底下做对亡命鸳鸯!”
她一挥手。
“杀了她!”
侍卫们举着刀,朝我逼近。
绿芜吓得尖叫一声,将我死死地护在身后。
我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绝望。
萧玦……
你现在,怎么样了?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就在长刀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谁敢动她!”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整个大殿都嗡嗡作响。
萧玦如天神降临般,出现在门口。
他一身玄衣,墨发飞扬,手中握着一把尚在滴血的长剑。
他的身后,倒着一地的宫中侍卫。
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和暴怒,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修罗。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的侍卫,最后落在我身上,看到我安然无恙,那滔天的杀气才稍稍收敛。
但他看向顾贵妃和王钦的眼神,却足以将人凌迟。
“好大的胆子。”
他一步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竟敢谋害本王的王妃和子嗣。”
“你们是想让顾家,给你们陪葬吗?”
顾贵妃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不……不是我!王爷,你听我解释!是她!是沈清晏她血口喷人!”
王钦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萧玦根本不理会他们的求饶。
他走到我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我的身上,将我紧紧地护在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别怕,我来了。”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抓着他的衣襟,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没事吧?那碗汤……”
“我没事。”
萧玦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抚着我。
“我没喝。”
“在你离席后不久,一个小太监就端着汤来了,说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
“但我知道,你从不喝安神汤。”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名为“后怕”的情绪。
“我知道,他们要动手了。”
“所以我将计就计,故意装作喝下,然后跟着送汤的小太监,一路找到了这里。”
原来,他早就有所察觉。
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摄政王!”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皇帝在太后和一众大臣的簇拥下,赶到了静心殿。
他看着殿内剑拔弩张的景象,尤其是看到萧玦手中滴血的剑,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皇叔!你这是要做什么!持剑闯宫,你想造反吗!”
皇帝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尖锐。
太后更是指着萧玦,厉声呵斥。
“哀家就知道你狼子野心!如今是连装都懒得装了吗!”
“萧玦!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陛下!”
顾家的大臣们,也纷纷站出来,指责萧-玦-的“大逆不道”。
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们。
他们这是要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萧玦将我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人,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造反?”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本王若想造反,你们以为,你们还能站在这里,跟本王说话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是啊,以他手中的兵权,若真想造反,这皇宫,恐怕早就血流成河了。
“陛下。”
萧玦的目光转向皇帝,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臣,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顾贵妃与大太监王钦,意图谋害臣的子嗣,证据确凿,还请陛下,为臣做主。”
“你胡说!”
顾贵妃尖叫起来。
“明明是沈清晏她……她要害我!”
“哦?”
萧玦挑了挑眉。
“她要害你?如何害你?”
“她……她在我熏香里下毒!”
顾贵妃情急之下,胡乱指控。
“是吗?”
萧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正好,把顾贵妃的熏香拿来,再传太医,当着陛下的面,一验便知。”
“若真有毒,本王任凭处置。”
“若没有……”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那便是贵妃娘娘,诬告本王的王妃。”
“谋害皇嗣,诬告亲王家眷,这两罪并罚,不知顾家,担不担得起!”
顾贵妃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知道,她的熏香里,根本没有毒。
她彻底慌了。
太后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她知道,今天这局,她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皇帝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当然知道是谁在搞鬼。
但他不能承认。
承认了,就等于打自己的脸,承认他这个皇帝,被外戚和奴才玩弄于股掌之间。
“够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都给朕住口!”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最后,他看向王钦,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大伴王钦,玩忽职守,挑拨是非,拉出去,杖毙!”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王钦吓得屁滚尿流,却还是被侍卫们死死拖了出去。
很快,殿外就传来了他凄厉的惨叫。
然后,皇帝又看向顾贵妃。
顾贵妃吓得浑身发抖,跪倒在地。
“陛下……”
“顾贵妃,言行不端,举止失仪,禁足景仁宫三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这处罚,看似严重,实则不痛不痒。
禁足,抄书,对一个贵妃来说,算得了什么。
皇帝,终究还是偏袒了顾家。
“皇叔。”
皇帝看向萧玦,语气缓和了一些。
“今日之事,是一场误会。朕已经惩罚了罪魁祸首,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朕看弟妹也受了惊吓,你们,就先回府歇着吧。”
他这是在和稀泥。
也是在下逐客令。
萧玦看着他,眼神里,是深深的失望。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再说下去,就是逼宫了。
时机,还未到。
“臣,遵旨。”
他收起剑,拦腰将我抱起。
“我们回家。”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心中的恐惧和不安,渐渐散去。
回家的路上,马车里一片寂静。
我靠在他的肩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清冽的龙涎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
“对不起。”
我轻声说。
“我差点……又害了你。”
如果不是我冲动地闯出去,或许就不会有后面的危险。
“不。”
萧玦握住我的手,摇了摇头。
“你不是害我,你是在救我。”
“若不是你及时出现,引开了他们的注意,或许,我真的会喝下那碗汤。”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情绪。
“沈清晏,你不必对我说对不起。”
“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我看着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只是盟友吗?”
萧玦愣住了。
他看着我,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星河流转。
马车里的光线很暗,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在你心里,你希望我们是什么?”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希望我们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他抱着我,说“我们回家”的那一刻。
我的心,乱了。
06
静心殿的风波,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皇帝下令,任何人不得再议论此事,违者严惩。
顾贵妃被禁足,大太监王钦被杖毙,事情仿佛就此了结。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经此一役,我们和宫里那位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只会用更隐蔽,更歹毒的手段来对付我们。
回到相府,萧玦立刻派人将我的院子围得如铁桶一般。
所有入口,都有他的亲卫日夜把守。
我吃的所有东西,用的所有物品,都要经过三重检查。
他紧张得,像一只护崽的猛兽。
我爹沈文渊,在得知宫里发生的事情后,连夜赶到了我的院子。
他看着安然无恙的我,和守在我身边的萧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
他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王爷,从今日起,我沈家,唯王爷马首是瞻。”
他对着萧玦,深深地作了一揖。
这是我爹,第一次,向萧玦低头。
不是因为权势,而是因为,萧玦在危难关头,救了他女儿的命。
萧玦扶起他。
“沈相言重了。”
“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一句“一家人”,让我爹眼眶泛红。
也让我的心,微微一动。
从那天起,我爹彻底倒向了摄政王一党。
朝堂之上,宰相和摄政王,一文一武,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联手,推行新政,整顿吏治,打击贪腐。
一时间,朝野上下,风气为之一清。
那些原本依附于顾家的官员,要么被革职查办,要么纷纷倒戈,投靠了我们。
顾家的势力,被极大地削弱了。
而我,则安心在府中养胎。
萧玦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他不再去书房处理公务,而是让人将奏折都搬到了我的院子里。
我抚琴,他批阅奏折。
我作画,他就在一旁为我磨墨。
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融洽,也越来越……暧昧。
我发现,这个男人,并非如传闻中那般冷酷无情。
他会因为我多看了两眼窗外的桃花,就命人将整个京城最好的桃树都移栽到我的院子里。
他会因为我夜里腿抽筋,就整夜不睡,坐在床边为我按摩。
他会笨拙地学着给我讲笑话,虽然那些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但他努力的样子,却让我忍不住发笑。
我的心,在一点一点地沦陷。
我开始贪恋他怀抱的温度,习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我知道,这很危险。
我们最初的结合,源于一场算计和交易。
我不知道,他如今对我的好,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演戏。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这天,我午睡醒来,发现他正坐在我的床边,定定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见我醒了,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吵醒你了?”
“没有。”
我摇了摇头,坐起身。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他耳根微红,有些欲盖弥彰。
我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忍不住笑了。
“王爷,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他沉默了许久,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重新看向我。
“清晏。”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
“等孩子出生,我们……就成婚吧。”
“不是入赘,是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让你做我唯一的摄政王妃。”
我的心,猛地一跳。
唯一的……王妃?
以他的身份地位,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
他竟然……
“我……”
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不愿意?”
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不是。”
我急忙解释。
“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我们之间,不是交易吗?”
“是交易。”
他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但,也不全是。”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指腹的薄茧,带着一丝粗糙的温柔。
“清晏,我承认,一开始,我接近你,是为了拉拢沈家,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静心殿那晚,当我看到那些侍卫用刀指着你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害怕失去你。”
“那种感觉,比当年在战场上,被数万敌军包围,还要让我恐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沈清晏,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一句“喜欢”,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湖上,激起了万丈波澜。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真诚和炙热。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他对我,也是有情的。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萧玦。”
我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你说话,可要算数。”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我从未见过的,灿烂的笑容。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将我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清晏,谢谢你。”
我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也许,这场始于荒唐的相遇,真的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然而,我们都低估了宫里那位的疯狂。
就在我们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一场更大的危机,悄然而至。
07
我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转眼,已是八个月的身孕。
这期间,宫里一直很安静。
顾贵妃被禁足,太后也称病不出,朝堂之上,顾家的势力被清除得差不多了。
小皇帝似乎也认清了现实,不再与萧玦作对,反而对他言听计从。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萧玦一边处理朝政,一边派人紧盯着宫里的动静,但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们越是安静,就说明他们在谋划着越大的阴谋。”
萧玦对我说道,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保护你和相府的安全。”
“你自己也要小心。”我叮嘱他。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这天,一道圣旨,突然传到了相府。
圣旨的内容,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皇帝要御驾亲征。
理由是,边境的蛮族部落,近日屡屡骚扰大周边境,抢掠百姓,烧毁村庄。
皇帝决定,要亲自率领大军,前去征讨,以振国威。
这简直是胡闹!
皇帝自幼体弱多病,连骑马都费劲,还御驾亲征?
这不就是去送死吗!
而且,边境的蛮族,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部落,派个得力的将军去,就能轻易剿灭,何须皇帝亲自动手。
这背后,定有阴谋。
萧玦和我爹,立刻进宫劝谏。
但这一次,皇帝的态度,异常坚决。
“朕意已决,二位爱卿不必多言。”
“朕是天子,岂能容忍蛮夷在我大周国土上撒野!”
“皇叔若真心为国,就该支持朕,而不是在这里阻拦朕!”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朝中那些新提拔起来的,不明所以的年轻官员,纷纷附和,高呼“陛下圣明”。
萧玦和我爹,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们知道,皇帝这是铁了心了。
反对,就是不忠。
“好。”
萧玦最终还是妥协了。
“既然陛下一心为国,臣,自当鼎力支持。”
“只是,战场凶险,刀剑无眼。还请陛下,将监国之权,暂交于臣。”
“待陛下凯旋,臣,必将大权奉还。”
这,才是皇帝的真正目的。
他要用御驾亲征这个借口,名正言顺地将萧玦留在京城,监国理政。
而他自己,则可以借此机会,脱离萧玦的掌控。
至于边境……
恐怕,那里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去。
“准了。”
皇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朕离京之后,朝中大小事务,皆由皇叔和沈相共同商议处置。”
他看着萧玦,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他终于可以摆脱这个权臣皇叔,亲掌大权了。
他却不知道,他正一步步,踏入别人为他设下的陷阱。
三日后,皇帝率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京城。
送行那天,太后和顾贵妃,也出现在了城楼上。
她们看着远去的军队,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期待。
我站在萧玦身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们,在高兴什么?”我轻声问。
“她们在高兴,她们的计划,成功了。”
萧玦的声音,很冷。
“她们以为,只要皇帝死在边境,她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罪名,推到我头上。”
“到时候,她们就可以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比如顾家的某个远房宗亲,来继承大统。”
“她们想得,可真美。”
我冷笑一声。
“她们是不是忘了,你手里,还握着京畿卫戍的兵权。”
“不,她们没忘。”
萧玦摇了摇头。
“她们的计划,比我们想象的,要周密得多。”
他顿了顿,看着我,眼神凝重。
“清晏,接下来的日子,京城,可能会很乱。”
“你待在府中,哪里都不要去。”
“等我,处理好一切。”
我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
“你也要小心。”
皇帝离开后,京城表面上依旧平静。
但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顾家残余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城中,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利于萧玦的流言。
说他故意逼走皇帝,意图谋反。
说他与宰相沈文渊勾结,想要改朝换代。
萧玦对此,置之不理。
他依旧每日处理朝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我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等一个时机。
半个月后,消息来了。
八百里加急军报。
御驾亲征的大军,在边境遭遇蛮族伏击,全军覆没。
陛下……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消息传来,举国震惊。
朝堂之上,一片哭声。
顾家的大臣们,立刻跳了出来,矛头直指萧玦。
“摄政王!你明知边境有诈,为何还要同意陛下亲征!”
“是你!是你害死了陛下!”
“你就是想让陛下死在外面,你好篡夺皇位!”
他们声泪俱下,仿佛萧玦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太后更是直接闯上了金銮殿,拿着先帝的画像,哭得死去活来。
“先帝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你最疼爱的弟弟,是如何谋害你唯一的儿子的啊!”
“萧玦!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还我儿命来!”
一时间,整个朝堂,都成了声讨萧玦的战场。
我爹沈文渊,带着一众支持萧玦的官员,据理力争,却被淹没在声讨的浪潮中。
萧玦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仿佛他们口中那个谋害君王的奸臣,不是他。
直到他们闹够了,哭累了。
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说完了,就该轮到本王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这是,陛下离京前,亲手交给本王的密诏。”
他展开卷轴,高声念道。
“朕自知时日无多,恐遭奸人所害。特立此诏,若朕不幸身遭不测,皇位,由皇叔萧玦之子继承。”
“待其成年,由皇叔辅政。若有违此诏者,天下共击之!”
密诏一出,满堂皆惊。
太后的哭声,戛然而止。
顾家大臣的脸上,血色尽失。
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皇帝竟然留了这么一手!
“不!不可能!这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太后尖叫起来,状若疯癫。
“来人!给哀家拿下这个乱臣贼子!”
然而,殿外的禁军,却一动不动。
他们只听摄政王的号令。
“太后。”
萧玦收起密诏,冷冷地看着她。
“你以为,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吗?”
“你以为,本王真的不知道,你们和边境的蛮族,早有勾结吗?”
“你们故意引陛下出京,在路上设下埋伏,不就是想制造陛下战死沙场的假象吗?”
他每说一句,太后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太后心里,最清楚。”
萧玦冷笑一声。
“本王早就派人,暗中保护陛下了。”
“现在,陛下很安全。”
“而你们勾结蛮族的证据,也已经送到了本王的手里。”
他一拍手。
殿外,走进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正是蛮族部落的首领。
他们跪在地上,将与顾家勾结,意图谋害皇帝的计划,和盘托出。
人证物证俱在。
太后和顾家,再也无法抵赖。
“不……不……”
太后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她知道,她彻底输了。
“顾氏一族,勾结外敌,谋害君王,意图谋反。”
萧玦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
“罪同叛国,当诛九族!”
“太后顾氏,心肠歹毒,祸乱后宫,即日起,废黜太后之位,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他手持密诏,代君行令。
这一刻,再无人敢反对。
一场蓄谋已久的宫廷政变,就此落下帷幕。
以顾家的彻底覆灭,和太后的倒台告终。
而萧玦,则以雷霆手段,肃清了朝堂,真正地,将大权,握在了自己手中。
08
尘埃落定。
三天后,皇帝“平安”回京。
他对外宣称,是自己将计就计,与摄政王里应外合,才一举歼灭了蛮族叛党,并揪出了朝中内奸。
一场弥天大祸,被他说成了一场君臣合力的千古佳话。
百姓们欢呼雀"陛下圣明,王爷贤德"。
只有身处权力中心的人才知道,那三天,京城经历了怎样的血雨腥风。
顾家满门抄斩,所有与顾家有牵连的官员,无一幸免。
冷宫里,多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废太后。
皇帝回到宫中,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关在了勤政殿。
三天三夜,没有见任何人。
第四天,他召见了萧玦。
没有人知道,他们叔侄二人在殿内谈了什么。
只知道,萧玦出来的时候,神情平静。
而皇帝,则大病了一场。
病好之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沉迷于权术,不再猜忌萧玦,而是开始真正地学习如何做一个皇帝。
他每日与萧玦一同处理政务,虚心请教,勤奋好学。
叔侄二人,似乎真的达成了某种和解。
而我,也终于迎来了我的预产期。
生产那天,萧玦一直守在产房外。
我能听到他在外面焦急的踱步声,和他压抑着担忧的低吼。
“要是保不住,本王要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我躺在床上,痛得死去活来,听到他这句话,却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人,真是……
在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后,我终于听到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是个小世子!”
产婆抱着孩子,喜气洋洋地走了出去。
房门被猛地推开。
萧玦冲了进来,他看都没看孩子一眼,径直扑到我的床边。
他抓着我的手,看到我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样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清晏……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哽咽。
这个在朝堂之上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在我面前,流露出了他最脆弱的一面。
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不辛苦。”
我摇了摇头,对他笑了笑。
“我想看看孩子。”
他这才如梦初醒,回头去看那个被奶娘抱在怀里的小家伙。
孩子很小,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但眉眼之间,却能看出萧玦的影子。
萧玦小心翼翼地从奶娘手里接过孩子,动作笨拙得可笑。
他看着怀里的小生命,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慈爱。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
“萧念安。”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思念的念,平安的安。”
“我希望他,能一辈子,平平安安。”
也希望我们,能永远这样,平安喜乐。
我懂他话里的意思。
我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是喜悦的泪水。
孩子的满月宴,办得极为盛大。
整个京城的王公贵族,都前来道贺。
皇帝也亲自驾临,还送上了一份厚礼。
他抱着小念安,逗弄了许久,脸上是真心实意的喜爱。
“皇叔,皇婶。”
他对我们说道。
“朕想,将念安,记在皇后名下,收为义子,册封为太子。”
这个决定,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又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因为那份密诏。
意料之外,是没想到,皇帝会这么快,就做出决定。
这等于,是向天下人宣告,他承认了萧玦的地位,也承认了这个孩子,是未来的储君。
“陛下……”
我爹刚想说什么,却被萧玦用眼神制止了。
萧玦抱着我,对着皇帝,深深一拜。
“臣,替犬子,谢陛下隆恩。”
从那天起,我沈清晏,从相府千金,变成了摄政王妃,未来的……皇后。
而我的儿子,萧念安,成了大周朝,最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我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景象,心中却总有一丝不安。
事情,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那个被废的太后,那个覆灭的顾家,真的就甘心,这样销声匿迹吗?
09
我的不安,并非空穴来风。
念安被册封为太子后,我便时常带着他入宫,陪伴在皇帝和皇后身边。
皇后为人温婉贤淑,家世普通,对念安视如己出,疼爱有加。
皇帝对念安,也极尽宠爱,几乎是将他当成了亲生儿子来教养。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但,我总能在宫中,感觉到一些不寻常的气息。
有些宫人看我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
有些时候,我能听到一些关于冷宫的,零零碎碎的传闻。
说那个废太后,并没有疯。
她只是在等,等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我将这些告诉了萧玦。
萧玦派人去查,却一无所获。
冷宫,如同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许是你多心了。”
萧玦安慰我。
“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废后,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我也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直到,念安一岁生辰那天。
宫中为念安举行了盛大的抓周宴。
长长的桌案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品。
笔墨纸砚,刀枪剑戟,算盘元宝……
小念安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肚兜,被放在桌案的一头。
他长得白白胖胖,虎头虎脑,煞是可爱。
他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在众人的期待中,一步步,向前爬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他爬过了书籍,绕开了刀剑,最后,停在了一枚小小的玉玺面前。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玉玺,然后高高地举了起来,对着众人,咯咯地笑。
“好!好啊!”
皇帝龙心大悦,第一个鼓起掌来。
“不愧是朕的太子!天命所归!天命所归啊!”
众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殿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不知怎么的,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念安扑了过去。
他手里的托盘,也飞了出去。
托盘上,是一壶滚烫的热茶!
“小心!”
我尖叫一声,想冲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那壶热茶,就要浇在念安的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
一直站在皇帝身后的一个侍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身而出。
他一脚踢飞了那个小太监,同时用身体,挡在了念安面前。
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了他的后背上。
“滋啦”一声,青烟冒起。
侍卫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却依旧稳稳地站着,将念安护得严严实实。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萧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上前,一把抱起安然无恙的念安,同时对殿外的禁军吼道。
“把那个小太监给本王拿下!”
小太监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很快就被拖了下去。
而那个受伤的侍卫,也被人扶了起来。
皇帝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后背,脸上满是后怕和感激。
“好!好样的!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卑职……林风。”
侍卫忍着剧痛,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林风护驾有功,朕重重有赏!”
皇帝激动地说道。
“从今日起,你便是太子身边的首席侍卫,官升三级!”
“谢陛下隆恩!”
林风叩首谢恩。
我看着这个名叫林风的侍卫,总觉得,有些眼熟。
但我可以肯定,我以前,从未见过他。
他长得很普通,是那种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不属于普通侍卫的沉稳和锐利。
宴会不欢而散。
回到府中,我立刻让萧玦去查那个林风的底细。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林风,身家清白,父母双亡,自幼在京郊的武馆学艺,三年前通过考核,进入宫中,成为一名普通侍卫。
履历,没有任何问题。
“是不是我们太敏感了?”
我看着手里的资料,有些不确定。
也许,他真的只是一个忠心护主的侍卫。
“不。”
萧玦摇了摇头,眼神凝重。
“那个小太监,已经招了。”
“是冷宫里的人,买通了他。”
“目的,就是要在抓周宴上,伤害念安。”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她!
那个废太后,她还是动手了!
“她想用念安的意外,来挑拨我们和皇帝的关系。”
萧玦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想让皇帝觉得,是我们护主不力,甚至,是我们故意为之。”
“好一招毒计!”
“可是,林风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我看着萧玦。
“这个林风,到底是敌是友?”
“暂时,还不好说。”
萧玦摇了摇头。
“他救了念安,是事实。”
“但,他的出现,也太过巧合了。”
“我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风成了念安的贴身侍卫。
他尽职尽责,武功高强,将念安保护得滴水不漏。
他对念安,也极有耐心。
陪他玩耍,教他识字,甚至在念安哭闹的时候,他总有办法,能哄好他。
念安很喜欢他,很依赖他。
连我,都渐渐放下了对他的戒心。
也许,他真的只是一个好人。
直到那天。
我带着念安,在御花园里玩。
念安追着一只蝴蝶,跑进了一片牡丹花丛。
林风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我坐在凉亭里,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笑意。
突然,念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哇”的一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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