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沟遗址发现红山文化遗存 有望为中华文明探源研究开新篇

日前（2月4日），中国社会科学院发布“2025年中国考古新发现”。其中，位于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的郑家沟遗址，确认发现9座积石冢，至2025年，考古队基本完成一号积石冢发掘，出土文物600多件套，其中就包括红山文化最典型的玉猪龙。新发现突破了以往对红山文化的认知，给中华文明探源研究带来新线索。

远离核心区

河北宣化发现红山文化遗存

考古发掘揭示，一号积石冢位于洋河南岸海拔1000多米的群山之间，面积约1500平方米，整体上围绕中心大墓营建，三级土台与三重石护墙立体布局，90多座墓葬和180多座祭祀坑各自集中分布。

此前，学术界普遍认为，红山文化距今约6500—5000年，核心区位于辽西地区，玉猪龙、斜口筒形器是典型器物。在清理冢上积石时，考古队在石缝中，发现了一号冢内唯一的一件“玉猪龙”，红山文化典型器物的出现，让一号冢的文化面貌逐渐变得明朗。

河北宣化郑家沟遗址考古发掘项目执行领队 龚湛清：它的质地是砂岩的，不是红山文化常见的岫岩玉，与红山文化虽然相似，但并不完全一样。

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 张文瑞：玉猪龙可能从5500多年前就开始出现，一直到商代还出现玉猪龙，可能是这波人始终把C形龙作为一个精神标识。

在玉猪龙之后，一号积石冢又出现了更加重磅的“唯一”。当考古队发掘最高点的一座墓葬时，在其东侧泥土中，发现一件“彩绘熊首泥塑”，熊耳正对墓主人头部。通过科技分析，考古队发现，熊首为就地抟土堆塑而成，成形后先用含钛的矿料涂满外表，接着用含铁、含锰的矿料进行彩绘，最后再经700多度高温烘烤，让泥塑和彩绘坚固定型。

河北宣化郑家沟遗址考古发掘项目执行领队 龚湛清：还真是在红山文化的所有遗址里头，目前仅见的这么一种行为。好多专家也认为玉猪龙的平面展开形象，更偏向熊的形象。可能熊也是红山文化的一个图腾一个符号。

多元文化在此交流汇聚

除了典型的红山文化器物，郑家沟遗址出土的部分文物，还带有仰韶文化系统特征，而天河石、珍珠等装饰品则属于本地文化因素。多元文化在郑家沟遗址汇聚融合，让张家口地区成为红山文化晚期的一处区域中心。

郑家沟遗址一号积石冢出土的两联璧，整体造型与辽西地区红山文化两连璧极为相似，不过，在细微处却有差异。郑家沟两联璧呈“绞索”状，更富立体感，而辽西地区的红山两联璧均为平面风格。而更大的差异体现在器物组合上。红山文化辽西地区以玉人、玉凤、斜口筒形玉器等为高等级组合，类似的组合在郑家沟一号冢并未发现。

河北宣化郑家沟遗址考古发掘项目执行领队 龚湛清：郑家沟有一种器物组合，由蚌做的串珠，还有螺做的串饰，还有天河石片，它与红山文化出土的器物组合的特征是不太一样的。

一号积石冢90多座墓葬中，仅有2座墓葬人骨保存相对完整，其中一座墓主人颈部有大量蚌珠；胸前有螺饰；腹部以诸多天河石覆盖，中间还用一件蚌饰点缀。这些遗存保存完好，位置关系明确，成为揭开5000年前远古先民究竟怎样使用这些饰品的关键线索。

首都师范大学历史学院教授 戴向明：有完整的一个玉钺放在胸部，然后两边手臂上套着玉璧环，这个不是典型红山文化的风格，而是跟它时间地点比较接近的山东海岱地区的大汶口文化，指向世俗的礼制特征。

郑家沟遗址一号积石冢出土的少量彩陶片，带有黑红相间的弧线纹、三角纹，与河套地区庙子沟文化相似，反映出郑家沟遗存与仰韶文化系统之间存在某种传承关系。

红山文化延200年

中华文明探源研究开新篇

结合郑家沟遗址新发现，考古专家初步认为，5300年前，红山文化在强盛时期向外扩张，进入河北张家口地区，在这里形成新的红山文化中心，并汇聚多元文化。郑家沟遗址，有望对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演进格局研究，翻开新的一页。

以往考古研究表明，红山文化距今约6500—5000年，到晚期，逐渐形成中国最早的玉礼制系统，红山文化常被认为是中华文明的“直根系”。然而，经碳十四测定，郑家沟遗址一号积石冢，距今约5300年—4800年，这一发现把红山文化的年代往后延长了200年，更重要的是，还将红山文化人群的活动空间范围，从辽西地区扩展至河北宣化一带。

通过对郑家沟遗址一号积石冢24例人骨进行全基因组测序，考古队发现，郑家沟人群与西辽河流域红山文化人群具有很强的遗传联系，应属同一族群。科技考古促使考古专家们展开更加细致地思考。

考古发掘

如何“套箱”提取？

河北郑家沟遗址已发掘多座墓葬，其中一座，因为墓主人身上有很多装饰物，尤为特殊，考古人员将这座大墓整体“套箱”提取到实验室，再开展精细化发掘。一座大墓如何套箱提取？

因为墓葬很重要，需要在实验室中精细化发掘、保留更多信息，所以，套箱提取，成为现代考古的一项基本功。可是，如何把一座墓葬，在不破坏周边遗址环境，又要保留完整信息的情况下，从地底下整体取出来并装箱呢？

第一步 量体裁衣：先目测、再叩诊，考古人员要根据经验和墓葬长宽高基本三维数据，测算出能装下整个墓葬的箱子需多大，“量体裁衣”并备料；

第二步 四面合围：将预制好的木板，现场拼接，四面先合围，墓保持原地不动；

第三步 偷梁换底：最玄妙的就是“换底术”，你很难想象考古人员是怎么在狭小空间、无法动用大型机械的情况下，给墓葬换个结实的底，且保持墓葬中的土不散落的。事实上，他们是如此操作的。把墓葬最下层的土，考古专业术语叫生土层，也就是没有被扰动过、和这个墓葬没关系的一层土，看作墓葬的底，这个底可以想象成是一根根横向的土条构成的，考古工作人员会把这些土条，像“拔牙”一样，一根根横向拔出，拔一根土条，就悄悄换成一根木梁；木梁插进1厘米，千年信息就挪窝1厘米，全程气垫托底。

底换完，封顶，贴封条，整座大墓打包完成，考古发货了。

（央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