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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叡聪慧超群,仪表堂堂,深得祖父曹操宠爱,曹操直言有此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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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曹叡聪慧超群,仪表堂堂,深得祖父曹操宠爱,曹操直言:有此孙,曹家基业三代无忧

“陛下,夜深了,龙体为重。”

内侍毕夏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生怕惊扰了御座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新君曹叡置若罔闻。

他独自坐在空旷的太极殿中,指尖摩挲着一枚光溜溜的竹简,上面空无一字。

这是祖父武皇帝曹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毕夏。”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

“奴婢在。”

“你说,太祖皇帝当年在众人面前夸赞朕,言‘有此孙,吾家三代无忧’,究竟是在夸朕……”

曹叡微微一顿,殿中烛火随之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得巨大而扭曲。

“……还是在,杀朕?”



第一章 龙袍下的寒意

建始元年,春。

洛阳宫城的天,总是比别处更高远,也更清冷。

曹叡身着十二章纹的冕服,端坐于朝堂之上,接受着百官的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潮,拍打着殿中的蟠龙金柱,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的面容平静如水,继承自母亲甄氏的清丽与来自曹氏的英武,在他脸上奇异地融为一体,形成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仪。

御座之下,文武分列。

左首以太尉华歆、司徒王朗为尊,右首则以骠骑将军司马懿为首。

曹叡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司马懿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扫过。

这位四朝元老,此刻正谦卑地垂着头,花白的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一副老成持重的恭顺模样。

然而曹叡知道,这副恭顺的皮囊下,藏着的是怎样一头能“狼顾”的猛兽。

先帝曹丕临终托孤,将他与中军大将军曹真、镇军大将军陈群并列为辅政大臣,位高权重。

“众卿平身。”

他的声音清越,穿透鼎沸的人声,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谢陛下。”

百官起身,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边关奏报,州府民情,一桩桩一件件,繁琐却有序。

曹叡听得极为认真,时而发问,言语精准,切中要害,让那些试图含糊其辞的官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聪慧,早已不是秘密。

自幼便能举一反三,过目不忘。

祖父武皇帝最喜将他带在身边,考校他的学问,甚至在宴请群臣时,让他与那些成名的大儒辩经,而他总能应对自如。

那句“吾家三代无忧”的赞誉,便是在一次家宴后,武皇帝抚着他的头,当着满堂宗亲宿将的面亲口说出的。

那时的他,满心孺慕与骄傲。

可现在,当他真正坐上这个至尊之位,那句话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树大招风,人秀于林,风必摧之。

祖父的夸赞,是将他高高捧起,置于烈火之上。

这满朝文武,有多少人是真心辅佐,又有多少人,是在等着看他从高处摔落?

尤其是……

他的视线,再次落向了司马懿。

那个男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抬眼,与他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

没有试探,没有谄媚,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古井。

随即,司马懿又恭敬地垂下了头。

曹叡的心,却是一沉。

散朝之后,他没有去后宫,而是独自一人登上了铜雀台。

这里是祖父最钟爱的地方,登高望远,可将整个邺城乃至漳河的风光尽收眼底。

如今都城虽已迁至洛阳,但铜雀台的风,似乎还带着当年的金戈铁吾之气。

“陛下。”

毕夏捧着一件玄色大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天凉,莫要着了风寒。”

曹叡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毕夏,你跟在朕身边多少年了?”

“回陛下,从您八岁那年,在邺宫别院,不多不少,整整十五年了。”

“十五年了……”曹叡喃喃自语,“那你,还记不记得,母后……去的那一日?”

毕夏的身体猛地一僵,捧着大氅的手都开始发抖。

“陛下,这……”

宫中,甄夫人的事,是一个禁忌。

先帝曹丕赐死其母,另立郭氏为后。

这是新君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朕记得。”曹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那一日,天也是这般冷。”

“传旨的内官尖着嗓子,宣读诏书。”

“母后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对着铜镜,一遍又一遍地梳理她的长发。”

“她说,黄泉路上,不能做个披头散发的孤魂野鬼,否则,到了下面,也无颜去见太祖皇帝。”

曹叡转过身,一双凤目中,是与他年纪不相称的深沉与悲凉。

“可最后,他们还是用了‘以发覆面,以糠塞口’的法子。”

毕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石砖,泣不成声。

“陛下,往事已矣,您要保重龙体啊!”

“保重?”曹叡低声冷笑,“朕这具龙体,不知有多少人盼着它倒下。”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无字竹简,在指尖缓缓转动。

“这是太祖皇帝留下的,朕百思不得其解。”

“他究竟想告诉朕什么?”

竹简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的答案,或许就关乎着他的生死,关乎着大魏的国祚。

他看着远方血色的残阳,知道自己必须找到答案。

在那些环伺的豺狼对自己伸出獠牙之前。

本章结尾的悬念在于,曹操留下的无字竹简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它与甄氏之死、与曹叡的处境有何关联,这成为了推动故事发展的第一个小钩子。

第二章 无字的诏书

一枚无字的竹简,成了曹叡的心病。

接连数日,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遍查古籍,试图从材质、形制上找出蛛丝马迹。

竹是南郡苦竹,刀工是宫中尚方所制,并无特异之处。

他甚至用火烤,用水浸,想看看是否藏有密信,结果依旧一无所知。

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枚寻常的、被磨去了字迹的废弃竹简。

可曹叡不信。

祖父行事,向来深谋远虑,绝不会做此无用之功。

这枚竹简,必然藏着他未能参透的玄机。

“宣,前朝内谒者令,张茂。”

曹叡决定从最了解祖父的人问起。

张茂是跟随曹操多年的老内侍,从曹操为丞相时便侍奉左右,直到武皇帝驾崩,他才告老还乡。

很快,一个须发皆白、步履蹒跚的老者被毕夏搀扶着带了进来。

“老奴张茂,叩见陛下。”

“张令请起。”曹叡亲自走下御阶,扶住他,“朕今日寻你来,是想问问太祖皇帝的旧事。”

张茂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恭敬地答道:“陛下请问,老奴知无不言。”

曹叡将那枚竹简递到他面前。

“此物,你可有印象?”

张茂接过竹简,放在掌心仔细端详了许久,甚至凑到鼻尖闻了闻,最后,他摇了摇头。

“回陛下,老奴从未见过此物。”

“你再仔细想想。”曹叡的目光紧盯着他,“太祖皇帝晚年,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是,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张茂陷入了沉思,满是褶皱的脸庞上,神情变幻。

“异常之举……”他喃喃道,“武皇帝晚年,头风之症愈发严重,时常梦魇,口中常呼‘子桓’、‘子建’之名,似有忧虑。”

子桓是曹丕,子建是曹植。

兄弟相争,人尽皆知。

这算不得什么秘密。

“还有呢?”曹叡追问。

“还有……”张茂的眼神有些躲闪,“武皇帝曾数次召见过一位画师,在密室中长谈,不许任何人靠近。”

“画师?”曹叡心中一动,“哪位画师?”

“此人名叫毛延,乃是宫中待诏画师,善画人物,尤精传神。”张茂答道,“只是……此人脾性古怪,在武皇帝驾崩后不久,便自己请求出宫,不知所踪了。”

画师毛延。

曹叡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张茂的回答都滴水不漏,全是些众所周知的旧闻。

曹叡知道,再问下去也无结果。

他赏赐了张茂一些金银,命毕夏送他出宫。

“陛下,这老奴才,似乎有所隐瞒。”毕夏回来后,低声说道。

“朕知道。”曹叡把玩着竹简,眼神幽深,“他不是隐瞒,是恐惧。有些事,他不敢说。”

越是不敢说,就越证明其中有鬼。

那个叫毛延的画师,是关键。

“去查。”曹叡只说了两个字。

“是。”

皇家的情报机构“校事府”立刻运作起来。

然而,三天过去了,关于毛延的消息却如石沉大海。

此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曹叡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消磨。

他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将他笼罩。

这张网,或许从他被立为皇太孙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编织。

这日,他正在批阅奏折,中书监陈群求见。

陈群是托孤重臣,也是“九品官人法”的创立者,在士族中威望极高。

“陛下,臣有本奏。”

陈群呈上来的,是一封弹劾司马懿的奏疏。

奏疏中罗列了司马懿的数条“罪状”,核心只有一条:结党营私,意图不轨。

曹叡看着奏疏,面无表情。

“陈卿以为,当如何处置?”

“司马懿身为辅政大臣,不知约束家人,其子司马师、司马昭皆非安分之辈,与朝中新贵往来过密,长此以往,恐成尾大不掉之势。臣恳请陛下,削其兵权,以安朝局。”

陈群说得义正词严。

曹叡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曹真、陈群与司马懿,同为辅政,却并非同心。

曹真是宗亲,陈群代表士族,而司马懿,则自成一派。

这是权力斗争的必然。

陈群的弹劾,既是出于公心,也是出于私利。

“朕知道了。”曹叡将奏疏放在一边,“此事,容朕思量。”

陈群见状,不再多言,行礼告退。

他走后,曹叡将那封奏疏拿起来,放在烛火上,慢慢点燃。

火苗跳跃,将纸上的字迹一一吞噬,化为灰烬。

“陛下,您这是……”毕夏不解。

“此时动司马懿,朝局必将大动荡。”曹叡冷冷道,“陈群想借朕的手,铲除异己。朕,偏不如他的意。”

他需要的,是平衡。

一个相互牵制的朝堂,远比一家独大要安全得多。

至少,在他彻底掌控局势之前,必须如此。

但司马懿,也必须敲打。

他沉吟片刻,提笔写下了一道诏书。

“传朕旨意,骠骑将军司马懿教子有方,其子司马师、司马昭皆为国之栋梁,特擢升司马师为中郎将,司马昭为议郎,入宫听封。”

毕夏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敲打,分明是恩赏!

“陛下,这……这岂不是让司马家更是如虎添翼?”

“不。”曹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是将两只小老虎,召到朕的身边来看管起来。”

“明升暗降,既安抚了司马懿,又断了他与儿子们在外的联系。最重要的是,朕要让陈群他们看看,司马家的人,是朕在用,而不是他们在斗。”

帝王心术,制衡之道。

毕夏恍然大悟,心中对这位年轻的帝王,更多了几分敬畏。

就在此时,一名校事府的密探匆匆入内,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画师毛延,找到了。”

曹叡精神一振。

“人在何处?”

“就在洛阳城南的陋巷之中,他……他疯了。”



“疯了?”曹叡眉头紧锁。

“是。”密探答道,“据邻里所言,他自从出宫之后,便时常胡言乱语,说有鬼魅缠身,整日将自己关在屋中作画,画的……画的都是同一人。”

“画的谁?”

密探的头垂得更低,声音都在发颤。

“是……是已故的……甄夫人。”

本章结尾的悬念是,关键人物画师毛延找到了,但他疯了,而且只画甄夫人,这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恐怖秘密?这直接关联到曹叡母亲的死因,是读者最关心的核心谜团之一。

第三章 画中鬼魅

洛阳城南,陋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

曹叡换上了一身寻常士子的素服,只带了毕夏一人,在校事府密探的引领下,来到一处破败的院落前。

院门虚掩,轻轻一推,便“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浓重的墨味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

院中杂草丛生,一片狼藉。

正屋的门窗都用木板封死,只留下一丝缝隙,透出微弱的光。

“毛先生可在?”密探在门外低声喊道。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密探回头看了看曹叡,见他点头,便上前一步,用力推开了房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阴风卷着无数纸张扑了出来。

曹叡下意识地抬袖遮挡。

待纸张落定,他才看清屋内的景象。

这里不像人居住的房间,更像一个纸张的坟场。

地上、墙上、梁上,到处都挂满了画,画上是同一个女人。

或坐,或立,或颦,或笑。

音容宛在,栩栩如生。

正是他的母亲,甄夫人。

而在画堆之中,一个骨瘦如柴、须发纠结的人影,正蜷缩在角落里,怀中抱着一支画笔,如同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听到动静,惊恐地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充满恐惧的眼睛。

“鬼……鬼……别来找我!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

他嘶声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缩,状若疯癫。

“毛延。”

曹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人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疯癫的眼神中,竟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怔怔地看着曹叡,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曹叡缓缓走进屋内,目光扫过那些画作,“重要的是,这些画,是你画的?”

“是我画的……是我画的……”毛延喃喃自首,眼神又开始涣散,“她夜夜入我梦中,让我画她,不画,她就要索我的命……”

“她让你画什么?”曹叡追问。

“画她……画她的脸……”毛延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可是我不敢!我不敢画她的脸!先帝的旨意,谁敢违抗!”

先帝的旨意?

曹叡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先帝……下了什么旨意?”

毛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指着曹叡,眼中满是惊恐。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想害我!你们都想害我!”

他状若疯虎,抓起手边的砚台,便要向曹叡砸来。

密探一步上前,反手便将他制住。

“陛下,此人已疯,怕是问不出什么了。”

曹叡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被墙角一幅尚未完成的画作吸引了。

那幅画的尺幅极大,画中女子身着华服,身姿曼妙,正是甄夫人。

只是,画中人的脸部,还是一片空白。

而在画的旁边,散落着几张草稿。

曹叡走过去,拾起其中一张。

草稿上,画着一张女子的脸,五官清丽,眉目含愁。

但最诡异的是,她的头发,是散乱的,长长的黑发,如同水草一般,遮住了大半个面孔。

“以发覆面……”

曹叡的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想起了母亲下葬时的传闻。

以发覆面,以糠塞口。

那是对罪大恶极之人才会使用的下葬方式,寓意其到了阴间,也无脸见人,有口难言。

父亲……他竟对母亲恨到了这个地步?

不。

曹叡的指尖冰冷。

这不仅仅是恨。

这是一种恐惧。

他在恐惧什么?

恐惧母亲化为厉鬼,向他索命吗?

“先帝的旨意,到底是什么?”曹叡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说!”

那一声断喝,竟让疯癫的毛延安静了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曹叡,看着那张与画中人有七分相似的脸。

“像……真像……”他痴痴地说,“你是……你是她的儿子?”

“回答朕的问题!”

“旨意……”毛延的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先帝……先帝命我画一幅夫人的画像,挂于其陵寝之中,用以……镇压。”

“镇压什么?”

“镇压……夫人的怨气。”毛延的声音细若蚊蝇,“先帝说,夫人死得冤,怨气太重,恐……恐会祸及子孙。”

祸及子孙!

曹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父亲,那个高高在上的文皇帝,那个开创了大魏基业的男人,内心深处,竟然对自己的发妻,怀着如此阴暗的恐惧!

“所以,他让你画‘以发覆面’的像,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是……是……”毛延涕泪横流,“可我不敢!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画那样的像?我只能拖延,每日只画她的身姿,不敢画她的脸。可先帝催得紧,我……我走投无路,只能装疯,逃出宫来……”

原来如此。

一切都明白了。

曹叡闭上眼睛,胸中气血翻涌。

他一直以为,母亲的死,是后宫争宠的牺牲品,是父亲薄情寡义的结果。

现在他才明白,这背后,还藏着更深的恐惧与诅咒。

而他,作为甄夫人的儿子,这诅咒,是否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祖父那句“吾家三代无忧”,是否也与此事有关?

“陛下……陛下……”毕夏见他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扶住。

曹叡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他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那份清明之中,多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你做的很好。”他对毛延说,“你没有画,保住了母后的尊严,也保住了你自己的命。”

毛延愣住了。

“朕,不会杀你。”曹叡看着他,“但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他给了毕夏一个眼色。

毕夏心领神会,从怀中取出一袋金子,又对那密探耳语了几句。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画师毛延。”曹叡的声音很平静,“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姓埋名,了此残生吧。”

毛延怔怔地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对着曹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处理完毛延的事,曹叡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那已经恢复了些神智的毛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地喊道:“殿下……不,陛下!等一等!”

他挣扎着从一堆废画稿中,翻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事。

“这个……这个是当年太祖皇帝私下命我所画,嘱我若有一日得见殿下,便亲手交予。我……我一直不敢……”

他颤抖着,将东西呈了上来。

毕夏接过,打开油布,里面,是一个画轴。

本章的钩子是,在揭开甄氏之死的部分真相,让主角陷入巨大情感冲击和危机感之后,立刻抛出一个新的、更核心的线索——曹操私下委托的画轴。这个画轴里到底画了什么?它和无字竹简以及曹操的真实意图有何关系?读者的好奇心被提到了顶点。

第四章 棋盘与深渊

回到宫中,屏退了所有人,曹叡才在书房中,缓缓展开了那幅来自毛延的画轴。

画轴展开,没有想象中的人物,也没有山水。

上面画的,赫然是一盘棋。

一盘,下至中局的围棋。

黑白二子,纵横交错,在十九路棋盘上,厮杀得异常激烈。

曹叡的棋艺,是祖父曹操亲手教的。

他一眼就看出,这盘棋,非同寻常。

棋盘上的每一颗子,都落得极为刁钻,暗藏杀机。

白子势大,隐隐已成合围之势,将一块黑子围困在中央。

而那块被围的黑子,看似已经陷入绝境,左冲右突,皆是死路。

但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在棋盘的右下角,有一颗看似闲置的黑子,与中央被围的黑子遥相呼应,构成了一个极为隐蔽的“眼”。

此眼,便是生机。

只要能将这颗闲子与中央大龙连上,则满盘皆活。

可白子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想要连上,难如登天。

曹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颗右下角的黑子。

他伸出手,指尖在棋盘上,模拟着黑子的走法。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凶险万分。

每一步,都必须计算到后面数十步的变化。

这哪里是棋局,这分明就是人心,就是这大魏的朝局!

那被围困的黑子大龙,不就是他自己吗?

初登大宝,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四面楚歌。

宗亲,士族,旧臣,权将……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无数股势力在拉扯他。

而那些围杀他的白子,又是谁?

是虎视眈眈的司马懿?是代表士族利益的陈群?还是那些心怀故汉的贰臣?

曹叡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他终于明白,祖父留给他的,不是什么锦囊妙计,而是一个困局。

一个他必须亲手去解的困局。

那枚无字的竹简,并非没有字。

它的“字”,就是这盘棋!

竹简是棋盘,而他,就是棋手。

可是,那颗能让他破局的“闲子”,又在哪里?

曹叡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朝中所有人物,所有势力,都代入到这盘棋中。

曹真,是镇守边关的黑子,勇猛有余,谋略不足。

陈群,是巩固内廷的黑子,能安抚士族,却也可能成为掣肘。

华歆,王朗……这些老臣,是棋盘上的“势”,可用,却不可尽信。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代表司马懿的那颗白子上。

这颗白子,位置极为微妙。

它既是围杀中央黑龙的主力,却又隐隐与其他的白子,保持着一丝距离。

它仿佛在观望,在等待。

既可以随时发出致命一击,也可以在局势变化时,抽身而退,甚至……倒戈一击。

“好一个司马仲达。”

曹叡的指尖,在棋盘上那颗代表司马懿的白子上,重重一点。

这盘棋,真正的关键,不在于如何连接那颗“闲子”,而在于,如何利用、分化、甚至策反这些围杀他的白子。

祖父,您究竟想教给我什么?

是帝王的制衡之术,还是……与虎谋皮的勇气?

他盯着棋盘,一看,就是整整一夜。

天色微明,晨光透过窗棂,照亮了他眼中熬出的血丝。



毕夏端着参汤进来,看到他憔悴的样子,心疼不已。

“陛下,您一夜未眠?”

曹叡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起朱笔,在那幅棋盘画卷的空白处,写下了几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写到最后,他停住了。

还有一个位置,那颗至关重要的“闲子”,他依旧没有找到对应的人。

这个人,会是谁?

是尚未被他发现的忠臣?还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物?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一名内侍匆匆来报。

“启禀陛下,骠骑将军司马懿,于宫门外求见。”

曹叡的眉毛,微微一挑。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不,是说狼,狼就来了。

“宣。”

片刻之后,司马懿一身朝服,步履沉稳地走入书房。

“臣,司马懿,叩见陛下。”

“太傅平身,不必多礼。”曹叡放下笔,脸上看不出喜怒,“这么早入宫,可是有要事?”

“回陛下,臣听闻陛下昨日微服出宫,似有烦忧。臣身为辅政,心中挂念,特来请安。”

司马懿的姿态,放得极低。

曹叡心中冷笑。

消息传得真快。

他前脚刚去见了毛延,司马懿后脚就知道了。

这是来请安的,还是来试探的?

“有劳太傅挂心。”曹叡淡淡道,“朕只是想起一些旧事,出去走了走罢了。”

“陛下乃万金之躯,当以社稷为重,切莫为旧事伤神。”司马懿劝慰道,语气诚恳。

曹叡看着他,突然笑了。

“太傅说的是。不过,朕这里正有一桩烦心事,想请太傅为朕分忧。”

“陛下请讲,臣万死不辞。”

曹叡指了指桌上的那幅棋盘图。

“太傅精通棋艺,不妨来帮朕看看,这盘棋,黑子该如何走,才能破局?”

司马懿的目光,落在了棋盘之上。

只看了一眼,他那古井无波的瞳孔,便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却没能逃过曹叡的眼睛。

他认得这盘棋!

曹叡的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此局……乃是死局。”司

马懿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哦?”曹叡不动声色,“何以见得?”

“白子势大,天元已占,黑龙被困,外无援兵,内无生眼,不出十手,必将玉石俱焚。”

司马懿的回答,天衣无缝。

“是吗?”曹叡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右下角那颗黑子之上。

“那这一颗呢?”

司马懿的视线随着他的指尖移动,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此乃废子,远离主战场,于大局无碍。”

“废子?”曹叡笑了,“在朕看来,这恰恰是唯一的生机。”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司马懿。

“太傅,你说是也不是?”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四目相对,一个年轻锐利,一个深沉如海。

这是一场无声的交锋。

许久,司马懿才缓缓移开目光,躬身道:“陛下棋艺高绝,臣,自愧不如。”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曹叡知道,他赌对了。

司马懿,不仅认识这盘棋,甚至,他就是当年与祖父对弈之人!

这盘棋,是祖父留给他的考题。

而司马懿,就是考官之一。

“太傅过谦了。”曹叡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朕近日常看兵部舆图,发现一事。”

他话锋一转,让司马懿有些始料未及。

“陛下请示。”

“陇西之地,与蜀汉接壤,然守将年迈,兵备松弛。朕,深以为忧啊。”

司马懿心中一凛。

陇西,那是他的故乡河内的屏障,也是他暗中经营多年的势力范围。

皇帝,突然提起此事,意欲何为?

“陛下圣明,陇西确为国防要冲,当遣良将驻守。”

“朕思来想去,朝中唯有一人,可当此任。”曹叡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知陛下所指何人?”司马懿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曹叡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拿起朱笔,在棋盘图上,那颗代表“陇西”的位置,轻轻画了一个圈。

而那个位置,恰好对应着一颗白子。

一颗,刚刚被司马懿安插进去,看似不起眼,却能与他本人形成掎角之势的棋子。

那是他最近力荐提拔的一位门生故吏。

本章的钩子是,曹叡通过棋局,不仅试探出司马懿与曹操的秘密关系,更进一步,直接点破了司马懿在朝堂上的一个具体布局。这相当于直接掀开了桌布的一角,让双方的暗斗瞬间升级。读者会极度渴望知道,面对如此直接的挑衅和洞察,司马懿会如何应对?是继续伪装,还是图穷匕见?

第五章 狼顾之相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司马懿的目光,凝固在曹叡笔尖所圈之处。

那里,是他精心布下的一步棋。

他举荐门生出任陇西太守,理由冠冕堂皇,无人可以反驳。

既能为国戍边,又能安插自己的势力。

此事做得极为隐秘,他自问,便是曹真、陈群也未必能看出其中深意。

可眼前这个年仅弱冠的年轻天子,竟一语道破。

不,他甚至没有明说。

他只是在棋盘上画了一个圈。

但这个圈,比任何言语都更加锐利,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向了他的心脏。

这一刻,司马懿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站在了曹叡的面前,所有的伪装和城府,都无所遁形。

他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终于明白,为何武皇帝会说出那句“吾家三代无忧”。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所拥有的,不仅仅是聪慧。

而是一种洞察人心的天赋,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帝王的恐怖直觉。

他不是棋子。

他是执棋人。

“陛下……”

司马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 ઉ 的沙哑。

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曹叡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朕打算,让太傅的这位门生,换个地方。”

他的朱笔,在棋盘上轻轻一划,从“陇西”的位置,移到了遥远的“辽东”。

“辽东公孙渊,久有不臣之心,正需一位能臣干吏前去监察安抚。朕看,他就很合适。”

一石二鸟。

既将司马懿的人,从战略要地调离,又把他派去一个更危险、更棘手的地方。

若是办好了,是皇帝知人善任。

若是办砸了,便是你司马懿举荐非人。

这一手,玩得又高又狠。

司马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缓缓拜倒在地。

“陛下圣明,臣,遵旨。”

没有辩解,没有求情。

他选择了最彻底的服从。

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洞察力面前,任何伎俩都是徒劳。

“太傅请起。”曹叡这才将目光转向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朕与太傅,名为君臣,实如父子。先帝托孤于太傅,朕,是信得过太傅的。”

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

帝王心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司马懿心中苦涩,面上却要挤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陛下天恩,臣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曹叡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亲手将他扶起。

“朕乏了,想与太傅手谈一局,不知太傅可否赏光?”

这哪里是赏光。

这是新一轮的试探,是更深层次的博弈。

“臣,遵命。”

毕夏很快命人取来了棋盘。

曹叡执黑,司马懿执白。

两人相对而坐,没有言语,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啪。

曹叡落子天元,开局便占据中宫,霸道无比。

司马懿则不慌不忙,在边角处缓缓布局,稳扎稳打。

棋局的走势,与那幅画上的棋局,竟有几分相似。

曹叡攻势凌厉,招招都攻向司马懿的要害。

而司马懿则守得滴水不漏,时而退让,时而反击,如同一块坚韧的牛皮糖,让曹叡的攻势屡屡受挫。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书房内,只剩下棋子落盘的声音。

毕夏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虽然不懂棋,却能感受到那棋盘之上,弥漫着一股无形的杀气。

两位对弈者,表面平静,额角却都已渗出了细汗。

终于,棋至中盘。

曹叡的一条大龙,再次被司马懿分割包围,陷入了与画中棋局极其相似的困境。

历史,仿佛在重演。

曹叡捏着一枚黑子,悬在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他看着对面的司马懿。

这个男人,低着头,专注于棋盘,侧脸的轮廓,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了史书上对这个男人的评价。

“有鹰扬之志,狼顾之相。”

鹰,飞于九天,志存高远。

狼,生性多疑,回首而顾,身不动而头能转一百八十度。

这样的人,既有雄才大略,又有万分警惕,是天底下最难对付的对手。

曹叡缓缓落下手中的棋子。

啪。

这一子,没有去解救被围的大龙,而是落在了棋盘上一个出人意料的位置。

这一子,看似闲棋,却瞬间改变了整个棋盘的“气”。

司马懿持白子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曹叡。

曹叡也在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丝锐利。

“太傅,”年轻的帝王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朕听闻,先帝曾评你‘有鹰扬之志,狼顾之相’。”

“不知这盘棋,可否让朕见识一二?”

司马懿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与曹叡对视着,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仿佛两头对峙的巨兽。

先帝的评语,是他内心最深的秘密,也是他一生行为的准则。

如今,被这个年轻的天子,当面,一语道破。

这已经不是试探。

这是摊牌。

司马懿并未答话,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第一次毫无遮掩地迎向了天子的审视。

然而,他接下来的动作,并非落在棋盘上,而是伸向了自己腰间的佩剑——

第六章 剑与鞘

“锵——”

一声轻鸣,佩剑出鞘半寸。

寒光一闪,映亮了司马懿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

毕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惊呼出声。

天子面前,辅政大臣,拔剑!

这是谋逆!

然而,曹叡依旧端坐着,脸上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司马懿,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司马懿的手,握在剑柄上,青筋暴起。

他与曹叡对视了足足三个呼吸的时间。

那三个呼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他手腕一转。

出鞘的剑,并未刺向皇帝,而是被他双手横举,连同剑鞘,一同恭恭敬敬地,举过了头顶,呈向曹叡。

“陛下。”

司马懿俯下身,额头触地。

“臣之志,为陛下之鞘,用以收纳陛下之锋芒。”

“臣之命,为陛下之剑,用以斩除陛下之敌寇。”

“先帝之评,臣不敢忘。鹰扬,是为大魏开疆拓土。狼顾,是为陛下扫清身后宵小。”

“陛下若疑臣,请取此剑,斩臣之头。臣,绝无半句怨言。”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剖出来的。

这是一场豪赌。

他将自己的身家性命,连同所有的忠诚与野心,赤裸裸地摆在了曹叡的面前。

是生是死,是信任是猜忌,全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曹叡看着匍匐在地的司马懿,看着那柄横呈在他面前的佩剑。

他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为君者,多疑。为臣者,多伪。”

“今日,太傅以诚待我,朕,又岂能以猜忌之心,寒了辅政重臣的心?”

他站起身,走到司马懿面前,亲手握住了那柄剑。

但他没有拔剑。

而是连同剑鞘一起,将其拿起,然后,重新插回了司马懿的腰间。

“太傅的剑,当为国杀敌,而非自陈于君前。”

曹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

“起来吧。地上凉。”

司马懿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竟已是泪光闪烁。

“陛下……知遇之恩,臣,万死难报。”

这一刻,不知他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技已臻化境。

曹叡没有去深究。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与司马懿之间,达成了一种危险而微妙的平衡。

信任,是谈不上的。

但至少,在有共同的敌人之前,他们会是彼此最可靠的盟友。

“至于这盘棋……”曹叡走回座位,看着棋盘,淡淡一笑,“不下了。”

他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缓缓拂乱。

“太祖皇帝的棋局,终究是他的棋局。朕,要有朕自己的棋局。”

黑白棋子混杂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司马懿站起身,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眼前的年轻帝王,已经彻底挣脱了武皇帝设下的无形枷锁。

他不再是棋局中的解题人。

他要成为,新的出题人。

送走了司马懿,曹叡独自一人,在书房中站了很久。

毕夏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收拾着棋盘。

“陛下,您……真的信他?”

“信?”曹叡自嘲一笑,“在这宫里,朕谁也不信。朕只信,制衡。”

“司马懿是狼,曹真、陈群他们,又何尝不是虎?”

“朕要做的,就是让狼与虎,相互撕咬,相互忌惮。而朕,这个牧羊人,才能坐得安稳。”

他走到窗前,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不过,司马懿今日,倒是提醒了朕一件事。”

“什么事?”

“解开死局的关键,未必在棋盘之内。”

曹叡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祖父留下的谜题,或许,答案并不在朝堂之上。”

他想起了祖父的另一个儿子,那个才华横溢,却一生郁郁不得志的叔叔。

陈王,曹植。

当年,若非母亲甄氏的缘故,父亲与叔叔的世子之争,胜负尚未可知。

而母亲与叔叔之间,那段若有若无的旧事,更是宫中讳莫如深的秘闻。

或许,那个最懂母亲,也最懂祖父之心的人,是他。

“毕夏。”

“奴婢在。”

“备一份厚礼,派个信得过的人,去一趟雍丘。”

“就说,朕,想念叔父了,想向他求一幅字。”

曹叡的嘴角,微微上扬。

“求一首,他当年写的,《洛神赋》。”

第七章 曹植的信

雍丘,陈王府。

与洛阳的繁华相比,这里显得格外冷清。

高高的院墙,圈住的不仅是曹植的身体,更是他那无处安放的才华与抱负。

当宫中使者带着皇帝的赏赐与亲笔信到来时,曹植正喝得半醉,对着院中的一株枯梅,喃喃自语。

“惊鸿过影,流风回雪……”

他念叨的,正是自己当年的得意之作。

只是如今,赋中那个顾盼生辉、罗袜生尘的洛水神女,早已化为一杯黄土。

而他,也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借酒消愁的落魄宗亲。

“王爷,宫里来人了。”

王府管家小心翼翼地禀报。

曹植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那身着宫服的使者,先是一愣,随即自嘲地笑了。

“怎么?皇侄也怕我这死人,骨头里还能榨出二两反心来吗?”

使者不敢接话,只是恭敬地呈上曹叡的信。

“陛下说,他近来偶感风寒,夜不能寐,时常思念王爷。特让奴婢送来些许补品,并向王爷,求一首亲笔所书的《洛神赋》,以解思念之情。”

曹植接过信,展开一看。

信上的言辞,极为谦恭恳切,处处透着一个晚辈对长辈的尊敬与关心。

但曹植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他的这位皇侄,他虽未曾深交,却也早有耳闻。

八岁论法,十三岁随军,聪慧早熟,心机深沉,酷似其祖父。

这样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向他一个失势的王爷,示好。

《洛神赋》……

曹植的心,被这个名字,狠狠地刺了一下。

天下人都知道,这首赋,是他为甄氏所作。

当年,他与兄长曹丕,都曾倾心于这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最终,是曹丕,抱得了美人归。

而他,只能将一腔爱慕,尽数付诸笔端。

如今,曹叡旧事重提,是何用意?

是想羞辱他?还是……另有所图?

曹植将信纸凑到烛火上,仔细地观察着。

没有夹层,没有密语。

就是一封再寻常不过的问安信。

他沉吟了许久,将信纸放下,脸上醉意全无。

“笔墨伺候。”

他大步走到书案前,铺开上好的澄心堂纸,亲自研墨。

管家和使者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曹植提笔蘸墨,略一思忖,便在纸上龙飞凤舞起来。

他的书法,与他的文章一样,汪洋恣肆,才气纵横。

一篇千余字的《洛神赋》,一气呵成。

写完,他将笔一掷,仰天大笑。

笑声中,有悲凉,有愤懑,也有解脱。

“拿去吧。”他将墨迹未干的字,递给使者,“告诉皇帝,他要的东西,我给他了。”

使者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将墨宝用锦盒装好,匆匆告辞。

看着使者远去的背影,曹植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缓缓走到那株枯梅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干。

“嫂嫂,你看到了吗?”

“你的儿子,他长大了。”

“他比他的父亲,更像他的祖父。”

“这大魏的天下,或许,真的能在他手中,三代无忧……”

“只是,这无忧的代价,又将是多少人的血与泪呢?”

他的声音,消散在雍丘寒冷的风中。

洛阳,皇宫。

曹叡拿到了曹植亲笔所书的《洛神赋》。

字迹飘逸,神采飞扬,确是真迹。

他将这幅字,挂在书房的墙上,独自一人,静静地欣赏。

从“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到“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曹植当年的情意与不甘。

曹叡看着,眼前却不由得浮现出母亲的音容笑貌。

他突然明白,叔父曹植,或许是这世上,除了自己之外,最思念母亲的人。

可是,这幅字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曹叡逐字逐句地看,甚至将每一个字的笔画拆开来看。

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叔侄问候?

他不信。

接连数日,他只要一有空,便会站在这幅字前,凝神观看。

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这日,他看累了,便坐在椅子上小憩。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又回到了童年。

祖父正手把手地教他写字。

“元仲,看好了。”祖父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字,不光要看形,更要看势。形者,骨肉也。势者,神韵也。”

“你看这个‘武’字,止戈为武。写的时候,这‘戈’的最后一捺,一定要写得长,写得利,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这才有威势。”

“再看这个‘王’字,三横一竖。三横,代表天、地、人。一竖,贯通三才者,方为王。这一竖,必要写得顶天立地,不偏不倚。”

势……神韵……

曹叡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豁然开朗!

他一直以来,都错了!

他只在看字,却没有看整幅字的“势”!

他立刻站起身,退后几步,重新审视那幅《洛神赋》。

这一次,他不再关注单个的字,而是将整幅作品,当成一幅画来看。

那些龙飞凤舞的字迹,在他眼中,渐渐变得模糊,化为了一道道流动的线条。

这些线条,时而密集,时而疏朗。

密集的字,如同一块块黑色的礁石。

疏朗的字,则像是礁石间的留白。

而那些留白,隐隐约约,竟构成了一个奇异的形状。

那形状,像是一个字。

又像是一幅图。

曹叡的心,狂跳起来。

他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将那些留白的形状,迅速地勾勒了出来。

当最后一笔完成时,他看着纸上的图案,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字。

那是一幅地图!

一幅,洛阳宫城的,地下密道图!

而密道的终点,赫然指向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地方。

武皇帝曹操的,陵寝——高陵!

第八章 三代之约

高陵。

大魏开国皇帝曹操的长眠之地。

根据其遗诏,陵寝“不封不树”,一切从简,与寻常百姓的坟冢,并无太大差异。

但曹叡知道,这只是表象。

祖父一生,盗墓无数,深知身后事之凶险。

他的陵寝,看似简朴,实则机关重重,内藏玄机。

没有地图,擅入者,九死一生。

而现在,这张地图,就握在他的手中。

是曹植,通过《洛神赋》的章法布局,留白飞墨,将这张图,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了他的面前。

“祖父……叔父……”

曹叡拿着那张勾勒出的地图,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这盘棋,真正的棋眼,不在朝堂,不在边关,而在九泉之下!

祖父留给他的,是一个必须由他亲自去开启的秘密。

当夜,曹叡以祭拜先祖为名,带着毕夏和几名最亲信的校事府卫,秘密来到了高陵。

陵寝外,守陵的官员早已接到旨意,清退了所有人。

空旷的陵园,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甚至有些阴森。

曹叡没有从正门进入。

他根据地图的指引,在陵寝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假山下,找到了一个被藤蔓掩盖的洞口。

洞口极小,仅容一人通过。

“陛下,龙体万金,不可涉险!”毕夏急忙劝阻。

“朕意已决。”

曹叡提着一盏风灯,第一个钻了进去。

密道之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陈腐的味道。

通道狭窄,两侧石壁上,布满了青苔。

曹叡按照地图,小心翼翼地前行。

一路上,他亲手破解了三处极为凶险的机关。

有淬毒的弩箭,有流沙的陷阱,有能释放毒气的铜鼎。

每破解一处,他后背的冷汗,就多一分。

他无法想象,若是没有这张地图,他会是怎样的下场。

祖父的心思,缜密至此,也狠绝至此。

这既是考验,也是筛选。

唯有他曹叡,能看懂曹植的字,能拿到这张图,能来到这里。

这便是,天命。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停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椁。

没有金银陪葬,没有珠光宝气。

只有石椁,和石椁前的一张石案。

石案上,整齐地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虎符。

一份名单。

以及,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

信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吾孙,元仲亲启。”

元仲,是曹叡的字。

曹叡走上前,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封信。

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铁画银钩,正是祖父曹操的笔迹。

“元仲吾孙,见信如晤。”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你已登临大宝,且已堪破植儿之书,仲达之棋。如此,吾心甚慰。”

信的开头,平淡如常。

但接下来的内容,却让曹叡,如遭雷击。

“朕一生,识人无数,唯二人,让朕难以看透。一为诸葛孔明,一为司马仲达。”

“孔明,王佐之才,鞠躬尽瘁,然其志在兴复汉室,乃大魏之敌,不足为虑。”

“唯司马懿,内有鹰扬之志,外有传世之才,隐忍坚毅,非人臣之相。朕在,尚可压制。然子桓(曹丕)气量狭小,急于求成,非其敌手。故朕于病榻前,与仲达,立下一约。”

“朕,许他司马氏一族三代荣华,保其子孙富贵不倒。而他,需立誓,以其毕生所学,辅佐你及你之后的曹氏子孙,共计三代。”

“此,便是‘三代之约’。”

“朕赞你‘三代无忧’,此言,既是说与你听,更是说与他司马懿听。你,是此约的凭证。你在,则约在。你若有失,此约便即刻作废,届时,狼出樊笼,曹氏危矣。”

看到这里,曹叡只觉得手脚冰凉。

原来如此!

原来,那句让他背负了十几年的赞誉,竟是这样一个惊天的秘密!

那不是夸赞,也不是诅咒。

那是一道枷锁!

一道,同时锁住他,和司马懿的枷G锁!

他终于明白,为何司马懿在听到他提起“狼顾之相”时,会是那样的反应。

因为曹叡,触碰到了这个约定最核心的秘密。

曹叡继续往下看。

“仲达是狼,需有猛虎与之抗衡。曹子丹(曹真)勇猛,陈长文(陈群)持重,皆可为虎。然虎狼相争,必有一伤,非长久之计。”

“为君者,当为牧人。手握虎符,可调动天下兵马。手持名单,可掌控百官生死。此二物,一为利刃,一为坚盾,皆为你掌控虎狼之用。”

“名单之上,皆是朕为你布下的暗子。有朝中重臣,亦有贩夫走卒。他们,只听你一人号令。不到万不得已,切勿动用。”

“元仲,为君之道,在术,亦在心。你要让司马懿怕你,也要让他敬你,更要让他离不开你。”

“用其才,限其权,安其心。此三者,望你谨记。”

“朕能为你做的,仅此而已。这大魏的江山,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

“珍重。”

信,到此结束。

曹叡拿着信纸,久久无言。

他抬起头,看着那具冰冷的石椁,仿佛能看到,祖父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迷茫,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他拿起那枚虎符,入手冰凉沉重。

他又拿起那份名单,上面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仿佛都化为了一张张鲜活的面孔。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祖父,就已经为他铺好了一条充满荆棘的帝王之路。

第九章 真正的棋手

曹叡走出高陵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晨曦的微光,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为天地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仿佛一夜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

毕夏跟在他身后,明显感觉到,皇帝的步伐,比来时更加沉稳,更加坚定。

那是一种,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自信。

回到宫中,曹叡没有休息。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将那份来自高陵的名单,与朝中百官的资料,一一对应。

每确认一个名字,他的心中,就多一分震撼。

他没有想到,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终日闭门谢客的太中大夫,竟是祖父安插在清流士人中的眼线。

他也没有想到,那个在司马懿府中负责洒扫的聋哑老仆,竟是校事府的第一代密探,对司马府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更让他震惊的,是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

郭女王。

他的继母,当今的皇太后。

那个,与他母亲甄氏之死,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女人。

她,竟然也是祖父的人?

曹叡看着这个名字,久久无法平静。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父亲在世时,郭后数次在他面前,为自己说好话,劝父亲早立太子。

想起自己登基后,郭后深居简出,从不干预朝政,对自己这个非亲生的儿子,始终保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尊重。

他一直以为,这是郭后的明哲保身之道。

现在看来,这背后,竟还有祖父的安排。

祖父,为何要这样做?

是为了制衡自己的父亲曹丕?还是为了保护自己?

或许,兼而有之。

曹叡放下名单,揉了揉眉心。

他感觉,自己像是剥开了一个巨大的洋葱。

每剥开一层,都会流泪,都会看到一个更复杂的内核。

祖父曹操,才是这盘棋,真正的棋手。

他算到了自己的死,算到了曹丕的猜忌,算到了司马懿的野心,算到了曹植的才情,甚至算到了郭后的心机。

他将每一个人,都变成了一颗棋子。

而自己,从始至终,都以为自己是执棋人。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也不过是这盘棋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是那颗,维系着整个棋局平衡的“天元”。

“陛下,该用早膳了。”

毕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知道了。”

曹叡将信件、名单和地图,小心地收入一个暗格之中。

当他再次走出书房时,脸上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

他恢复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威严深沉的年轻帝王。

早朝之上,一切如常。

群臣奏事,他一一裁决,条理清晰,处置得当。

他的目光,扫过下面的曹真,陈群,司马懿。

这些,都是他的棋子。

是他祖父留给他的,也是他自己必须下好的棋子。

他知道,司马懿与祖父的“三代之约”,是一把双刃剑。

它既是束缚司马懿的枷锁,也是悬在自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必须让司马懿觉得,辅佐自己,比背叛自己,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他也必须让曹真、陈群他们觉得,自己,才是他们唯一可以依靠的主君。

这很难。

但这,就是帝王之路。

退朝后,曹叡独自一人,来到了母亲甄氏的寝宫旧址。

这里,早已荒废。

庭院里,长满了杂草。

他推开门,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缓缓走到那面,母亲曾经最爱照的铜镜前。

镜中的人,面容清俊,龙袍加身,眼神,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母后。”

他轻声开口,仿佛母亲就在他的面前。

“儿臣,明白了。”

“明白您的冤屈,明白父亲的恐惧,也明白祖父的苦心。”

“您放心。”

“儿臣,会做一个好皇帝。”

“儿臣会守住这曹氏的江山,让它,三代无忧。”

“儿臣发誓。”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窗外,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了进来。

照亮了尘埃,也照亮了,镜中那双,属于帝王的眼睛。

第十章 天子的第一步

三日后,大朝会。

曹叡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议题。

“征蜀。”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大魏立国未久,四境未平,东有孙权,北有鲜卑,此时征伐险峻的蜀地,绝非明智之举。

“陛下,万万不可!”

以司徒王朗为首的一众老臣,立刻出班反对。

“蜀道艰难,易守难攻。诸葛亮治军严谨,非等闲之辈。我大军远征,粮草不济,恐重蹈武皇帝汉中之败啊!”

“王司徒所言甚是。”中军大将军曹真也出列附和,“臣以为,当今之计,应以休养生息为主,稳固内政,待国力充盈,再图西蜀。”

曹真与司马懿不合,但在征蜀这件事上,竟也站在了同一阵线。

曹叡看着下面议论纷纷的群臣,面色平静。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司马懿的身上。

从始至终,司马懿都一言不发,眼观鼻,鼻观心,如同一尊泥塑。

“太傅。”曹叡开口了,“你的意思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司马懿的身上。

作为托孤重臣之首,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司马懿缓缓出列,躬身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陛下欲征蜀,必有万全之策,臣,愿闻其详。”

他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

他把皮球,又踢回给了曹叡。

好一只老狐狸。

曹叡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朕,并非要倾全国之力,与诸葛亮决一死战。”

他站起身,走到御阶前悬挂的巨幅地图旁。

“朕要的,是陇西。”

他伸手,指向地图上的一点。

“陇西,乃蜀地咽喉。得陇西,则可俯瞰汉中,进可攻,退可守。当年,太祖皇帝便是因未能全取陇西,才致使汉中之战功败垂成。”

“如今,蜀将马谡失街亭,诸葛亮北伐受挫,蜀中士气低落,正是我军夺取陇西的最好时机。”

他的分析,鞭辟入里,有理有据。

反对的声音,小了许多。

“陛下圣明。”曹真思索片刻,拱手道,“若只图陇西,以偏师袭之,倒不失为一良策。臣,愿为先锋,为陛下取下陇西!”

他主动请缨,显然是想抢下这份功劳,压司马懿一头。

曹叡赞许地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大将军乃国之柱石,当坐镇京师,以安社稷。这远征之事,朕,另有人选。”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司马懿。

“太傅,司马仲达。”

满朝文武,再次震惊。

谁都知道,司马懿虽名为骠骑将军,却长于谋略,短于临阵。

让他去带兵打仗,对阵的还是诸葛亮,这……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曹真的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陈群等人,则微微蹙眉,不明白皇帝的用意。

司马懿本人,也是一愣。

他抬起头,迎向曹叡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从那双眼睛里,读懂了皇帝的真实意图。

这哪里是让他去征蜀。

这是,在兑现“三代之约”的第一步。

用我之才。

皇帝需要他的才能,去对付那个同样让他祖父头疼的诸葛亮。

限我之权。

将他调离权力中枢洛阳,让他远离朝堂,无法结党营私。

安我之心。

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让他看到辅佐皇帝能得到的实际好处。

这一招,一箭三雕。

既是信任,也是敲打。

既是放权,也是架空。

高明。

实在是高明。

司马懿的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缓缓跪下,声音洪亮。

“臣,司马懿,领旨。”

“臣必为陛下,为大魏,取下陇西,荡平西蜀!”

“好!”曹叡龙颜大悦,“朕,就封你为平西都督,总领雍、凉二州所有兵马,即日出征!”

“另外,”曹叡话锋一转,看向司马懿的两个儿子,司马师和司马昭。

“两位爱卿,少年英才,当为国之储备。朕决定,将他们留在宫中,任散骑常侍,随时陪朕参赞军机。”

这一手,更是点睛之笔。

将司马懿的两个儿子,留在京城。

名为重用,实为人质。

司马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从他接下帅印的那一刻起,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就都握在了这位年轻天子的手中。

他除了为曹氏卖命,别无选择。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谢陛下天恩。”

朝会散去。

曹叡独自一人,站在太极殿前。

他看着司马懿远去的背影,眼神幽远。

这,是他作为天子,下出的第一步棋。

这盘棋,很难。

对手,是天下英雄。

棋盘,是九州山河。

而他,将用尽一生,去下好它。

风,吹动了他的龙袍,猎猎作响。

远方,洛阳城外的官道上,一支西征的大军,正在缓缓开拔。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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