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沈听澜头顶飘过的一行红色加粗弹幕,手里的剥了一半的葡萄“啪嗒”一声掉进了地毯里。
这就是占了女主十八年人生的假千金?啧啧,看她还在跟哥哥撒娇,不知道过两天真千金回来,她就要被扫地出门,最后惨死狱中吗?
我抬头,对上沈听澜那双好看却总带着几分疏离的桃花眼。
他皱了皱眉,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不耐:“沈楚楚,发什么呆?葡萄。”
若是往常,我早就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把葡萄喂到他嘴边,顺便还要赖在他怀里蹭两下,要个最新款的包包。
但此刻,看着那行惨死街头的字样,我只觉得后背发凉。
我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默默站起身,离他远了两步。
“哥,你自己剥吧,我累了。”
沈听澜敲击键盘的手猛地一顿。
……
我是沈家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沈楚楚。
沈听澜是沈家的继承人,也是从小被我粘到大、对我敢怒不敢言的哥哥。
在这个圈子里,谁都知道沈家大小姐是个作精。
我有事没事就要折腾沈听澜。半夜想吃城西的烧烤,沈听澜得开车去买。看上了限量款的珠宝,沈听澜得在这个月额度用完的情况下替我刷卡。
我一直以为,这是兄妹情深。
直到那些弹幕告诉我,这是一本小说。
我是那个鸠占鹊巢、贪慕虚荣、最后因为嫉妒真千金而不断作死,最终被沈听澜亲手送进监狱、惨死狱中的恶毒女配。
而沈听澜,现在的纵容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旦真千金回归,他就会立刻收回所有的宠爱,把积压多年的厌恶一次性爆发出来。
“楚楚?”
沈听澜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在沙发角落里缩成一团,膝盖上放着那本还没看完的时尚杂志,眼神却不敢聚焦在他身上。
沈听澜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穿着居家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不得不承认,这个将要送我去监狱的坏哥哥,长得是真好看。
“不舒服?”他伸出手,似乎想探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手僵在半空。
空气瞬间凝固。
沈听澜的眸色沉了下去,头顶的弹幕飞快划过:男主生气了!假千金居然敢躲?以前不是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吗?
“沈楚楚,”他收回手,声音冷了几度,“你又在闹什么脾气?在这个家里,谁给你气受了?”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哥,我就是……长大了,得注意男女有别。”
沈听澜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男女有别?上周是谁非要赖在我房间打游戏,赶都赶不走?”
他弯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我不容抗拒地圈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属于他的清冽木质香气瞬间包裹了我。
“想要的包没买到?还是又闯祸了需要我收拾烂摊子?”
要是以前,我肯定顺杆爬,抱住他的脖子撒娇说“哥哥最好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这是断头台前的最后晚餐。
我僵硬地推了推他的胸膛,低声道:“真没有。哥,你忙吧,我回房看书了。”
说完,我像条泥鳅一样从他臂弯下钻出去,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
身后,沈听澜站在原地,目光晦暗不明。
回到房间,我立刻反锁房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距离真千金被找回来,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我必须在这一个月里,完成三件事。
第一,戒掉对沈听澜的依赖,和他划清界限。
第二,攒钱,为离开沈家做准备。
第三,找到我的亲生父母,或者至少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绝不赖在沈家讨人嫌。
我环顾这间充满了粉色泡泡和奢侈品的房间,心如刀绞。
这些都是泡沫。
我打开衣帽间,开始清点我的资产。
大部分珠宝首饰都是沈听澜送的,或者是爸妈买的,这些我不能带走。
但我这几年自己存的压岁钱,还有偶尔做点小理财赚的钱,加起来大概有一百多万。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巨款,但对于过惯了这种日子的我来说,这笔钱得省着点花。
我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开始收拾几件常穿的便服。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听澜发来的微信。
转账:50000.00元
备注:去买包。别跟我摆脸色。
看着那个醒目的数字,我鼻子一酸。
以前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现在只觉得烫手。
我颤抖着手指,点击了退回。
然后回复:哥,我有钱,不用了。
过了很久,对面都没有回复。
但我能想象沈听澜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眉头紧锁,觉得我不知好歹。
弹幕说得对,我得学乖。
只有乖乖让位,才能保住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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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把疏离这门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早餐,我特意比沈听澜早起半小时,避开和他同桌吃饭。
晚餐,我借口减肥或者学校有社团活动,躲在房间里吃外卖,或者干脆在外面解决。
周末,我不再缠着他带我去兜风,而是泡在图书馆,恶补那些我以前根本看不上眼的专业课。
毕竟以后得靠自己养活自己,学历和能力才是硬道理。
沈家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爸妈倒是挺欣慰,觉得我终于懂事了,知道上进学习了。
只有沈听澜,脸色一天比一天黑。
这天晚上,家里有个小型的商业晚宴。
作为沈家大小姐,这种场合我通常是盛装出席,挽着沈听澜的手臂,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炫耀我的哥哥。
但今天,我穿了一件最保守的黑色小礼服,妆容也化得很淡,躲在角落里喝果汁。
“楚楚,怎么不去跳舞?”
妈妈端着香槟走过来,慈爱地摸了摸我的头,“你哥哥在那边被人围着敬酒,你不去帮他挡挡?”
以前这种时候,我早就冲上去宣示主权了,把那些试图搭讪的名媛千金统统瞪回去。
但我摇了摇头:“妈,哥应付得来。我有点头疼,想歇会儿。”
妈妈叹了口气:“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学习虽然重要,身体也要紧。”
正说着,人群一阵骚动。
沈听澜一身铁灰色西装,宽肩窄腰,气场全开。
他推开几个人,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锁定在角落里的我身上。
他大步走来,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我心头一跳,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沈楚楚。”
他站定在我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隐隐的怒气,“我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
我掏出手机装傻:“啊?这里信号不好,没收到。”
其实我是看见了,他问我在哪,让我过去帮他整理领带。这种亲密的小事,以前都是我抢着做的。
沈听澜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我光秃秃的脖子和手腕。
“我送你的项链呢?手镯呢?怎么戴个这么素的?”
“那些太贵重了,怕弄丢。”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头顶的弹幕疯狂刷屏:
哥哥急了哥哥急了!
沈听澜:妹妹突然不粘我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假千金这一招欲擒故纵玩得溜啊!
我心里冤枉,我这是断臂求生,哪里是欲擒故纵。
沈听澜突然伸手,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跟我过来。”
他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直接把我拉出了宴会厅,拽进了通往后花园的玻璃走廊。
初秋的夜风有点凉,我瑟缩了一下。
沈听澜脱下西装外套,带着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劈头盖脸地罩在我身上。
“说吧,”他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支烟,火星在指尖明灭,“最近到底在闹什么?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他眼神凌厉,仿佛能看穿人心。
我紧紧抓着他的外套领口,那上面全是他的味道,让我有些眩晕。
“没有,哥。我就是觉得……我都二十岁了,不能老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缠着你。你也该……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找个女朋友什么的。”
说到女朋友三个字,我心脏莫名抽痛了一下。
但我知道,真千金回来后,按照剧情,沈听澜会对她产生不一样的关注,而我只是个碍事的绊脚石。
沈听澜夹烟的手指一顿,烟灰扑簌簌落下。
他眯起眼睛,危险地打量着我:“找女朋友?沈楚楚,这就是你这一周躲着我的理由?你想给我相亲?”
“不是相亲,是……避嫌。”我硬着头皮说出这两个字。
沈听澜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词汇,他猛地凑近,那张俊脸在我面前放大。
“我们从小睡一张床长大,你跟我说避嫌?沈楚楚,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他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带着一丝酒气,滚烫灼人。
弹幕再次飘过:
前方高能!伪骨科大旗摇起来!
但他不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啊!虽然快知道了!
男主现在的眼神像要吃人。
我慌乱地后退一步,背抵在了冰冷的玻璃墙上。
“哥,我们毕竟……大了。”
沈听澜盯着我看了半晌,眼里的怒火渐渐平息,转而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突然伸手,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尖擦过我的耳垂,引起一阵战栗。
“行。”
他掐灭了烟,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你想玩独立,我成全你。卡停了,车库里的车也不许开。我看你能坚持几天。”
说完,他转身就走。
背影决绝。
我松了一口气,腿一软,顺着玻璃墙滑坐在地上。
裹紧了他的外套,我眼眶发热。
挺好的。
他生气了,就会慢慢疏远我。
等到真相揭开的那一天,我就能走得体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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