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伽罗 作者：刘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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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时期出了一位传奇老丈人——独孤信。

他是云中郡（今山西大同，一说内蒙古托克托东北）人，鲜卑族。

此人怎么奇呢？

他不仅子女多，生有七个儿子、七个女儿，且有三个女儿成为皇后！

长女独孤氏嫁给了北周明帝宇文毓。但她嫁过去后宇文毓还没称帝，且不久独孤氏就去世了。宇文毓称帝后，将她追封为明敬皇后。

四女独孤毗罗嫁给了唐高祖李渊的父亲李昞。李昞并没有当过皇帝，但李渊称帝后追封其为元皇帝，独孤毗罗便成为元贞皇后。

独孤信的七女独孤伽罗更胜一筹，嫁给了隋文帝杨坚，是实实在在的皇后，且深度参与隋朝政治，留下许多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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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重点说说这位独孤伽罗皇后。

独孤伽罗的父亲独孤信位列西魏八柱国、大司马，北周时进太保、卫国公。独孤伽罗的母亲崔夫人也不是一般出身，是北魏永昌太守崔稚的孙女、北魏大臣崔彦珍的女儿。清河崔氏又是一个学识深厚的文化世族，世代重视德业儒教和文化传承。

独孤信喜得第七女后，给她取了个极富佛教色彩的名字：伽罗，梵语意为香炉木、沉香木、奇楠香。

生于这样的家庭，独孤伽罗身上既有父系游牧民族的独立英气，又有母系汉文化的博雅谦和，是活脱脱汉化了的鲜卑人。

独孤伽罗生长的年代，中华大地分裂为几个对立的政权：东魏、西魏和南朝，诸政权之间战争频发，社会长期动荡不安。这样的社会背景，又让天生聪慧的她视线超出闺阁，锻炼出独特的勇气和胆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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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周孝闵帝元年（公元557年），独孤信看中了老友杨忠的嫡长子杨坚，觉得此人气质非凡，于是把十四岁的独孤伽罗嫁给了他。那年，杨坚十七岁。

杨坚初入仕途，又得配佳人，踌躇满志，欲一展身手。但其前途命运一波三折。

杨坚和伽罗结婚前夕，西魏、北周的实际缔造者宇文泰去世，遗命其侄子宇文护辅政。在宇文护主导下，西魏恭帝禅让于宇文泰的儿子宇文觉，西魏政权结束，北周政权建立。政治态度倾向于西魏的独孤信，在与北周权臣宇文护的权力斗争中失败，被逼自尽，独孤家族家道中衰。于是杨坚受到猜忌，不仅连续八年不得升职，且面临性命之忧。

北周天和七年（公元572年），周武帝宇文邕发动政变，铲除了权臣宇文护，杨坚得以松了口气。但阴影很快又笼罩在他头上。周武帝腹心僚臣认为杨坚相有奇表，劝周武帝尽早除掉，以免后患。周武帝不信相面之言，未于加害，杨坚却更加谨慎。

面对政治斗争的残酷阴影，杨坚和独孤伽罗常相互鼓励，感情愈深。情到浓时，夫妻俩誓言相约白头，永不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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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帝不幸英年早逝，其子宇文赟继位，是为宣帝，并立杨坚的女儿杨丽华为后。这对杨坚来说本是好事，无奈这位周宣帝乖张暴戾，不谋正事，上台后接连收拾了一批宗室、大臣，而后把目光投向了他的岳父杨坚。他一反成制相继册立了四个皇后，而后欲赐杨后自尽。千钧一发之际，独孤伽罗毅然闯宫“叩头流血”，使杨后得免于赐死之难，家族得免于株连之厄。杨坚再度处于朝不保夕的危局。

正当杨坚谋求外放以图保全性命时，周宣帝暴病而亡，传位年方九岁的静帝。最高皇权一时陷入真空。

这无疑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已在险恶政治环境中积累了丰富斗争经验的杨坚，很快反制住了宣帝幸臣，把中央实权抓到手里。此时的他，既可以保存年幼的周帝，做一个掌握实权的权臣，也可以趁机取而代之。何去何从，杨坚一时犹豫不决。

关键时刻，独孤伽罗再次展现出果敢善断的政治家气魄，派心腹入宫向丈夫进言：“大事已然，骑兽之势，必不得下，勉之！”妻子一句话点醒了杨坚，他顿下决心：开基立隋，登上皇位。

三天后，独孤伽罗被册封为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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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伽罗堪称中国历史上罕见的对君主终生保持有强烈影响力的皇后。隋文帝每上朝，独孤伽罗必与之同辇，直至殿阁，并派宦官跟随沟通联络，“政有所失，随则匡正”。文帝下朝，她早已等候，夫妻“相顾欣然”一起回宫。隋文帝对这位爱妻也是言听计从，以致开皇年间的政治决策，哪些是隋文帝的主意，哪些是独孤皇后的主意，很难分清。宫中将他夫妻二人同尊为“二圣”。

独孤皇后虽然深度地参与了国家管理，却无个人野心，且以身作则，严于律己。开皇初年，突厥和隋朝互市，出售一筐价值八百万钱的明珠。有人劝独孤皇后买下来，她却说：“非我所须也。当今戎狄屡寇，将士疲劳，未若以八百万分赏有功者。”赢得满朝归心。番州刺史陆让因贪污下狱，数罪并罚当死。他是陆家庶出之子，嫡母冯氏赴朝堂请罪痛斥陆让，又泣涕哀切为其送别。独孤皇后被冯氏的气度感动，为她向隋文帝求情。隋文帝遂树冯氏为妇女典范，发诏书号召天下学习，陆让也因此得免一死。

隋文帝夫妇一起掌控至高权力二十多年，彼此间终生相互信任。文帝时朝野丰足，国富历代瞩目，独孤皇后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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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伽罗的嫉妒心却是出了名的，被称为“千古第一妒妇”。

她不许杨坚纳妾，不许杨坚与其他女子有染，迫使杨坚立誓“此生无异生之子”，甚至威胁会处死任何与杨坚有染的女人。

她说到做到。

一次，杨坚偶尔临幸了宫女尉迟贞。独孤皇后大怒，命人将尉迟贞杖死，扔出宫外。这大大伤了杨坚的自尊心。他愤而单骑出宫二十余里，避于一所破庙，两日未归。他仰天叹曰：“吾贵为天子，而不得自由！”

皇帝和皇后吵架，皇帝一气之下出走，事态十分严重，群臣赶忙寻找、规劝。独孤皇后也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点过分。隋文帝被找回后，独孤皇后跪地哭求原谅，在后宫设宴赔情。杨坚也承认了自身的冲动，接受皇后道歉，二人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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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长立幼历来是皇家大忌。开皇末年，独孤皇后在废长子皇太子杨勇、立次子晋王杨广的储君决策上却一意孤行。

隋文帝夫妇曾对杨勇寄予很大期望。但杨勇行事率性，喜好声色，与隋文帝夫妇的一贯作风背道而驰。

前面说过，独孤伽罗对一夫一妻十分执着。杨坚即使身为皇帝，后宫也只允许有她一人。杨勇却十分好色，身边妻妾成群，尤宠爱云氏，而将杨坚夫妇给他娶的太子妃元氏撇在一边，以致元氏无缘无故暴毙。元氏死后没多久，杨勇又让云氏总揽东宫。这让独孤伽罗十分不满。

杨坚和独孤伽罗的次子杨广，才智出众，素有抱负，政绩也突出，却“阴有夺宗之计”。他心计颇深，善于讨好杨坚和独孤伽罗，表面上装得作风简朴，不好声色，赢得朝野赞颂和隋文帝夫妇欢心。在皇太子和晋王表现此消彼长的权衡下，独孤皇后下决心策动了易储大政。开皇二十年（公元600年）十月，隋文帝正式废黜杨勇，改立杨广。

隋文帝临终前，杨广彻底暴露了本来面目，但为时已晚。思及独孤伽罗对废长立幼的策动，杨坚悲愤地说：“独孤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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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伽罗和杨坚携手走过近五十年人生历程。近五十年间，独孤伽罗始终是杨坚最亲密的爱人、知己、智囊和精神支柱。

仁寿二年（公元602年）八月二十四日午夜，独孤皇后盍然而逝，享年五十九岁。

这对时年六十二岁、和独孤伽罗做了四十五年夫妻的隋文帝造成毁灭性打击。他像个热恋少年一样怀念爱妻，整日呆在京城皇宫，再不忍去爱妻离世之地。

独孤皇后的丧事规格之高异常罕见。为给独孤皇后举办丧仪，隋文帝召高僧五十余人进宫，举行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宏大法会。已经六十二岁的他，坚持亲自为妻送葬。有术士劝谏和告诫，皇帝今年送葬对自身不利，他不予理睬，冒着严寒奔波数百里把爱妻送到泰陵陵地。

独孤皇后去世第三年，隋文帝一反勤俭朴素作风，耗巨资修建了天下最大的禅定寺，不仅在当时属“举国崇盛莫有高者”，两百多年后唐宣宗仍连叹“寡匹”。隋文帝的孙子把中国唯一一颗释迦牟尼佛牙舍利献给杨坚后，他也供奉到禅定寺。唐朝末年，黄巢起义军攻入长安，唐僖宗逃跑前仍不忘带上这颗佛牙舍利，其珍贵可想而知。佛牙舍利几经流离，现今保存于北京西山灵光寺。

仁寿四年（604年）七月，隋文帝病逝。同年十月，帝后合葬于泰陵，陵寝至今犹存。

作者简介

刘世恩 笔名绵夫，1946年生，山西介休市人。1970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长期从事宣传工作和政治工作，结合工作撰写、发表论文多篇。先后出版专著《银河魂》、《军校育才探略》和《银河精神的形成与传扬》。出版文学著作《大宇放歌》三册和《放歌集》，多篇作品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