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张渡遥想

（来源：团结报）

转自：团结报

　　□张书志

　　湘江古渡知多少？朱张渡口天下闻。

　　朱张渡，从宋、元、明、清至民国，历代诗人对它都有题咏。革命烈士、湖南第一师范教师方维夏思今怀古、奋笔疾书“风雨城南几十年，摩挲残碣思依然。即今遥望朱张渡，犹是秋高月在天。”毛泽东也曾写过一首五律：“共泛朱张渡，层冰涨橘汀。鸟啼枫径寂，木落翠微冥。攀险呼俦侣，盘空识健翎。赫曦联韵在，千载德犹馨。”

　　朱张渡，不是普通的渡口，它见证了泱泱中华千古文明的传承。

　　从今长沙湖南第一师范横过书院路，便到了六铺街湘江畔的著名渡口——朱张渡。

　　宋乾道三年（1167）理学大师朱熹至潭州（今长沙）造访张栻，二人在岳麓书院与城南书院轮流会讲。岳麓山与城南仅一江之隔，朱张二人经常同舟往返于湘江之中，“朱张渡”由此得名。

　　朱熹决定前往湖南时，“湖南之行，劝止者多，然其说不一”，劝阻理由是学术上的宗派偏见。张栻是师从理学家胡宏的学者，自成一派，号称湖湘学派。而朱熹是闽学派代表人物，是弘扬儒学的大师。但朱熹意志很坚定，决意往行。

　　为何不辞千里劳累奔波？是为求师晤友、论道证学。师从理学家李侗（1093—1163，世称延平先生）的朱熹，曾一度沉迷于训诂学，待感到中庸之义的魅力时老师已撒手人寰，他的心中有了一个结，那就是后悔年少时的轻狂竟错失学习良机。他想到了李侗与胡宏属同一渊源，而张栻得到了胡氏真传。

　　朱熹在长沙逗留了两个月，著名的“朱张会讲”由此展开。据记载，他们“举凡天地之精深，圣言之奥妙，德业之进修，莫不悉其渊源，而一归于正大”。尤其对“中和”“太极”“仁”等理学中的一系列重要概念，作了深入探讨。谈得兴起时，两人通宵不眠，百泉轩、白鹤泉（兰涧）等处都留下过他们争论的身影。

　　朱熹、张栻共同设立的讲坛吸引了众多听众，以至于庭院内座无虚席，甚至连走廊和院子都挤满了人。据说，当时前来听讲的学者骑来的马匹之多，竟然把书院池里的水都喝干了，可见其盛况之非凡。

　　朱熹、张栻在讨论中并不意气用事，他们认真、坦率地进行学术交流，树立了自由讲学、互相讨论、求同存异的典范。

　　“一楫苍江渡，千秋胜迹留。”朱张二人同舟往返于湘江时将渡口东岸命名为“文津”，将西岸命名为“道岸”。宋乾道年间，湖南安抚使刘珙在湘江中设巨舰，以待朱熹、张栻及其他师生往来，取名“船斋”。朱熹、张栻均留有咏《船斋》的诗作。张栻过世之后的1194年，朱熹任湖南安抚使，移节长沙，仍取道古渡往来于岳麓书院与官衙公署，白天办公，晚间讲学，相从的门徒多达千人，渡口的繁华景象可想而知。从此，朱张渡成为岳麓书院学子往返于湘江两岸的主要渡口。

　　2004年，长沙市政府为纪念朱熹和张栻，在朱张渡口“文津”牌坊前，立朱熹、张栻两人塑像并刻石碑，记载两人友谊及学术交流的盛况。

　　如今的朱张渡尚有一艘小机轮往返于橘子洲头及两岸之间。长沙段跨湘江的大桥已有6座之多，而附近往来的大中学校的师生，有许多不从桥上过，宁愿在朱张渡坐小机轮过湘江，看一眼悬在朱张渡上空的明月，听一听橘汀深处的鸟啼，应是对朱张二贤的一种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