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年娶厂里女劳改犯被开除，不料轿车竟停我家楼下

我叫陈建军，今年68岁，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在1981年，不顾所有人反对，娶了厂里那个被人指指点点的女劳改犯林秀莲。那年我24岁，还是国营纺织厂的正式工，端着人人羡慕的铁饭碗，而她，是刚从劳改队出来，被安排到厂里后勤打杂，连抬头看人都不敢的女人。如今四十多年过去，她成了我这辈子最温暖的光，而当年那场看似天塌下来的变故，竟成了我们命运的转折点。

我生在北方的老工业城市，父母都是纺织厂的老工人，家里虽不富裕，但也算安稳。1978年我进了纺织厂，跟着师傅学维修，脑子还算灵光，手脚也勤快，没几年就成了厂里的骨干，师傅看重我，领导也待见，身边不少阿姨大姐都忙着给我介绍对象，挑来挑去，还没定下来，就遇上了林秀莲。

她是1980年底来的厂里，比我小一岁，个子不高，皮肤白净，总是扎着一个低低的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不管做什么都低着头，走路贴着墙根。厂里的人提起她，都带着鄙夷的语气，说她是“劳改释放犯”，犯了啥错没人说清，只传得神乎其神，有说她偷了公家东西的，有说她跟人私奔的，还有更难听的，总之没人愿意跟她说话，连食堂打饭，阿姨都故意把勺子抖三抖，给她最少的菜。

我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冬天的锅炉房门口。那天我修机器到天黑，冻得手都僵了，想去锅炉房接杯热水，却看到她蹲在门口，抱着胳膊瑟瑟发抖，旁边的锅炉工师傅正对着她吼：“你个劳改犯，还敢来蹭热水？滚远点！”她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慢慢站起来，想走，却因为蹲太久，腿一软差点摔倒。我下意识地扶了她一把，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鹿，说了声“谢谢”，声音细若蚊蚋，然后匆匆跑了。

那一眼，我记了好久。她的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惶恐和自卑，根本不像别人说的那样“品行不端”。后来我留了心，发现她在后勤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打扫厕所、清理废料、搬东西，别人不愿意干的，全推给她，她从不抱怨，手脚麻利，把活干得妥妥帖帖。有一次我看到她捡食堂掉在地上的馒头，擦干净了掰着吃，心里揪了一下，偷偷买了两个白面馒头，趁没人塞给她，她愣了半天，眼泪掉了下来，硬是把馒头塞回给我，说：“大哥，我不能要，谢谢你。”

一来二去，我们偶尔会说上几句话。我知道了她的故事，根本不是别人传的那样。她家里是做小生意的，80年代初，政策还没那么宽松，她父亲因为帮人捎了点东西，被定了“投机倒把”，她那时候年轻，为了替父亲辩解，跟工商所的人吵了几句，结果被牵连，判了两年劳改。父亲没多久就抑郁成疾走了，母亲身体不好，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劳改出来后，被安排到我们厂里，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人。

听完她的故事，我心里又疼又气，疼她的遭遇，气那些不明真相就乱嚼舌根的人。从那以后，我更愿意跟她说话，帮她搭把手，搬东西的时候替她扛一把，她被人欺负的时候，我站出来护着她。厂里的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说我“脑子进水了”，“跟劳改犯混在一起”，连我师傅都把我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建军，你是个好苗子，别被她毁了，离她远点，好好找个正经姑娘，过日子。”

我没听，因为我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这个姑娘了。她温柔、善良、勤快，骨子里有一股韧劲，哪怕被生活磋磨得遍体鳞伤，也从没放弃过。她会在我修机器晚了的时候，默默给我留一碗热粥；会在我衣服破了的时候，悄悄帮我缝补好；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在我身边，不说一句话，却让我觉得心里安稳。

1981年春天，我跟家里提了要娶林秀莲的事，家里瞬间炸了锅。父亲拍着桌子骂我：“你个逆子！我们陈家脸都被你丢尽了！你娶谁不好，娶个劳改犯！你要是敢娶她，就别认我们这个爹妈！”母亲坐在一边哭，说我“糊涂”，“以后日子怎么过”。厂里的领导也找我谈话，说我“不顾影响”，“要是执意娶她，就别在厂里干了”。

一边是养育我的父母，一边是安稳的铁饭碗，一边是我心心念念的姑娘。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快熬垮了，每天被家里人骂，被厂里人指指点点，连朋友都跟我疏远了。秀莲知道后，哭着跟我说：“建军，你别管我了，我配不上你，你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吧，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我心里更坚定了。我知道，要是我放弃她，她这辈子就真的没指望了。我跟她说：“秀莲，我认定你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娶你，就算被厂里开除，就算跟家里闹翻，我都认。”

1981年夏天，我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跟林秀莲领了结婚证。没有婚礼，没有酒席，没有祝福，只有一间我租来的小平房，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就是我们的家。领证的第二天，厂里的开除通知就下来了，我成了无业游民，父母跟我断绝了关系，搬出了家里，那一刻，我看着空荡荡的小平房，心里说不慌是假的，24岁，没了工作，没了家人的支持，身边只有一个同样被人嫌弃的妻子，未来的路，不知道该往哪走。

秀莲抱着我，哭着说：“建军，都是我连累了你，让你丢了工作，跟家里闹翻了。”我拍着她的背，说：“不怪你，是我自己选的，只要有你在，啥苦我都能吃。”

那段日子，是真的苦。我没了正式工作，只能去打零工，搬砖、拉货、修自行车，啥活挣钱就干啥，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挣的钱却不多，勉强够我们俩糊口。秀莲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最好的都留给我，她去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菜叶，把白面留给我吃，自己啃窝头就咸菜，没多久，就瘦得脱了相。但她从没抱怨过一句，每天我回家，她都会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端上一碗热乎的饭，哪怕只是一碗稀粥，也熬得稠稠的。

街坊邻居也知道她的身份，对我们指指点点，背后说闲话，甚至有小孩往我们家门口扔石头，秀莲从不跟人争执，只是默默把石头捡起来，把门口扫干净。有一次，我看到一个大妈指着她骂，忍不住要上去理论，她拉住我，说：“建军，别跟人争，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吧，我们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她的懂事，让我更心疼。我告诉自己，一定要争气，不能让她跟着我受一辈子苦。打零工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搞家电维修的老师傅，看我手脚勤快，脑子灵活，愿意教我手艺，我就每天干完零工，跑去跟老师傅学，晚上回来，在灯下琢磨电路图，秀莲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给我缝补衣服，陪我到深夜。

就这样过了两年，我终于学得了一手过硬的家电维修手艺，攒了点钱，在街边租了个小门面，开了一家小小的维修铺。刚开始生意不好，没人愿意找一个“娶了劳改犯的人”修东西，我就用真心换真心，修东西收费公道，手艺好，修完还帮人调试好，哪怕是小毛病，也尽心尽力。慢慢的，有人愿意找我修东西了，生意一点点好起来，我们的日子，也终于有了点起色。

秀莲也没闲着，她在维修铺旁边摆了个小摊子，卖些针头线脑、毛巾袜子，她人实在，东西质量好，价格便宜，街坊邻居慢慢也发现，这个“劳改犯”姑娘，其实人特别好，说话温柔，做事麻利，也不再对她指指点点了，甚至有人会主动跟她打招呼，跟她聊天。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我们攒了点钱，把小平房换成了稍大一点的房子，我也跟父母慢慢缓和了关系，父母看到秀莲的好，看到我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也不再反对我们了，逢年过节，还会让我们回家吃饭。只是秀莲，从来没跟我提过她的过去，也没提过她的亲戚，我知道，那段经历在她心里刻下了疤，我从不多问，只是用我的爱，一点点抚平她的伤口。

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了十几年，我们的女儿出生了，日子过得更有滋味了，我的维修铺也越开越大，雇了两个徒弟，成了街上小有名气的维修师傅，谁也想不到，当年那个被厂里开除，娶了劳改犯的穷小子，如今也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1996年的夏天，一个平常的下午，我正在铺子里修电视，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我，说我家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找我的。我心里纳闷，那时候小轿车还是稀罕物，谁家能有小轿车？我放下手里的活，匆匆往家走，远远就看到楼下停着一辆桑塔纳，旁边站着两个穿着体面的男人，看到我，连忙迎了上来，恭敬地说：“请问是陈建军先生吗？我们是来找林秀莲女士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秀莲？找她的？我把他们领上楼，秀莲看到他们，脸色瞬间变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看着秀莲，眼圈红了，说：“小姐，我是张叔，你父亲的老部下，我们找了你十几年，终于找到你了。”

原来，秀莲的父亲当年根本不是什么“投机倒把”，而是被人冤枉的，后来政策落实，沉冤得雪，国家给了一笔抚恤金，而她父亲当年的生意伙伴，这些年一直在找她，想把属于她的那份家产还给她。秀莲的父亲当年是做五金生意的，家底本就不薄，只是因为出事，家产被查封，后来平反，家产被归还，还有这些年的增值，数目不小。而那辆桑塔纳，就是他们特意开来接秀莲的。

那一刻，秀莲再也忍不住，趴在我怀里嚎啕大哭，十几年的委屈，十几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我抱着她，心里百感交集，庆幸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也心疼她这些年受的苦。

那些人走后，秀莲跟我说了很多她小时候的事，说她父亲对她有多好，说她以前的日子有多幸福，说她出事以后，有多害怕，多绝望。她说，要是当年没有我，她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我摸着她的头，说：“傻姑娘，夫妻本就是同林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不怪你，也从来没嫌弃过你，不管你是穷是富，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

后来，秀莲拿回了属于她的家产，有人劝我们搬去大城市，过好日子，我跟秀莲商量后，还是留在了这座小城。我们把一部分钱捐给了福利院，一部分钱用来扩大生意，开了一家家电城，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但我们始终没忘本，还是那个朴实的陈建军，还是那个温柔的林秀莲。

如今，我们都老了，女儿也成家立业了，有了可爱的外孙，一家人其乐融融。四十多年的风风雨雨，我们一起走过，从一无所有到衣食无忧，从被人嫌弃到被人羡慕，我始终记得1981年的夏天，那个义无反顾娶她的自己，也始终感谢那个不管多难，都陪在我身边的她。

有人问我，后悔吗？后悔当年为了娶一个劳改犯，丢了铁饭碗，跟家里闹翻。我总是笑着说，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这辈子，能遇到秀莲，是我最大的幸运。她不是什么劳改犯，她是我的光，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藏。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别人的眼光，别人的议论，终究都是过眼云烟。真正重要的，是身边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一起面对风雨，一起迎接阳光，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这，就是我这辈子，最深刻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