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深秋的上海提篮桥监狱,梧桐叶在铁窗下沙沙作响。
105号牢房里,67岁的陈壁君正佝偻着身子,用捡来的红布碎料绣着一面巴掌大的旗帜,针尖刺破手指,血珠渗进布料,她却浑然不觉。
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汪夫人",此刻正用最后的力气完成生命中最后一件作品一面迷你版的民国国旗。
谁能想到,这个在监狱里绣国旗的老太太,年轻时竟是同盟会最年轻的华侨女会员,从热血革命青年到汉奸家属,陈壁君的一生就像那个动荡的时代,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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槟城少女的革命热血
1891年,陈壁君出生在马来西亚槟城的一个华侨富商家庭,她老爹陈耕基是当地有名的侨领,老妈卫月朗更是出身名门,按理说这样的家境,她本该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1907年,16岁的陈壁君在槟城听了孙中山的演讲,当场热血沸腾,回家就把辫子剪了,宣布加入同盟会。
在那个年代,一个富家小姐敢这么干,确实需要点勇气,两年后,她听说汪精卫要去北京刺杀摄政王,二话不说变卖首饰凑了三千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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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震惊的是,她对汪精卫说:"你要是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这种敢爱敢恨的性格,真是刻在了骨子里。
1911年,陈壁君和汪精卫在上海举行婚礼。
戴季陶当证婚人,孙中山还送了副对联:"此地之凤毛麟角,其人如仙露明珠。"这待遇,在当时可是独一份。
后来两人去了法国,住在巴黎郊区,日子过得挺艰苦,却坚持翻译进步书籍,那时候的陈壁君,眼里的光估计比星星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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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漩涡中的迷失
回国后,陈壁君成了汪精卫的贤内助。
国民党内派系斗争厉害,她经常劝汪精卫"回广东养望",还把汪公馆打理得有声有色,成了当时有名的政治沙龙。
她的政治嗅觉确实敏锐,1935年汪精卫遇刺,子弹留在脊椎里取不出来。
陈壁君在病房里发誓:"谁害你,我杀他全家。"整整三个月,她衣不解带地照顾,这份情义确实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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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爆发后,陈壁君的思想慢慢变了,一开始她是反对"和平运动"的,可后来去了趟重庆,看到被炸得稀巴烂的城市,立场就动摇了。
1938年汪精卫发表"艳电"投日,陈壁君虽然犹豫,但最后还是跟着去了,她总说自己是"停战救民",可这理由在历史面前,实在站不住脚。
在伪政府时期,陈壁君虽然没挂公职,却被人暗地里称为"陈委员长",她搞过鸦片税改革,也救济过孤儿,算是做了点好事,但这些,都洗不掉投敌叛国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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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窗里的最后坚守
1945年日本投降,陈壁君在广州被捕,法庭上她硬气得很,说自己"无需悔过"。
1949年国民党撤退时,她拒绝去台湾,说"要死就死在中国",这种时候还讲骨气,真是让人搞不懂。
在提篮桥监狱的十年,陈壁君成了105号囚犯,她每天坚持读书,把《中山全集》翻得卷了边。
1959年国家发布特赦令,按理说她有机会出去,可她却拒绝了,她担心自己出去后,"百姓戳脊梁,我儿难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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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终前绣那面国旗时,她特意在旁边绣了"和平奋斗救中国"七个字,这或许是她对自己一生的最后注解吧。
1959年6月17日,陈壁君在监狱里去世,最后葬在提篮桥公墓,连块墓碑都没有,从革命理想主义者到汉奸,从同盟会女杰到阶下囚,陈壁君的一生充满了矛盾。
她拒绝特赦,既有对历史责任的承担,也有维护家族声誉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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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价这样的历史人物,真不能简单地用好坏来概括。
如今提篮桥监狱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只有那棵老梧桐树还在。
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着那个动荡年代里,一个女人的挣扎与抉择。
历史就是这样,总是在不经意间,给我们留下太多值得思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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