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不倒翁还是墙头草？冯道在五代乱世中做到十朝元老的冷知识

五代十国53年，换了14个皇帝，平均不到4年就改朝换代一次，杀君、篡位、兵变更是家常便饭。可偏偏有这么一个人，生于晚唐，历经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还伺候过契丹君主，前后辅佐11位皇帝，从幽州节度使刘守光到后周世宗柴荣，不管谁当政，他都能身居宰辅等高官，晚年还被册封为瀛王，73岁高寿善终，丧葬规格堪比帝王。

他就是冯道，一个被欧阳修骂“不知廉耻”、被司马光斥“奸臣之尤”，却又被后世赞“保全中原文脉”的争议人物。有人说他是趋炎附势的墙头草，靠着圆滑世故在乱世中苟活；也有人说他是深谋远虑的智者，用“曲线救国”的方式守护百姓与文化。今天咱们就顺着历史的脉络，扒一扒冯道那些颠覆认知的冷知识，看看这位“官场不倒翁”的真实面目——是自私自保的贰臣，还是乱世中的无名英雄？

1、大雪封门苦读，寒门走出的真学者

谁能想到，这个在五代官场呼风唤雨的“不倒翁”，竟然出身农家？冯道生于公元882年，老家在瀛州景城（今河北沧州），父亲是个普通农民，家境清贫到经常缺衣少食。可就是这样的环境，却养出了一个酷爱读书的“书痴”。

冯道年少时，恰逢晚唐战乱，村里的年轻人要么跟着当兵混饭吃，要么在家种地谋生，只有他天天抱着书本不放。有一年冬天，大雪封门，家里连取暖的柴火都快没了，母亲劝他别读书了，先找点柴火取暖，冯道却裹着单薄的衣服说：“下雪天正好安静读书，柴火可以慢慢找，读书的时间可不能浪费。” 说完继续埋头苦读，手指冻得通红也毫不在意。

他不仅爱读书，还特别会读书。不像那些酸腐文人只死记硬背，冯道喜欢琢磨书中的道理，尤其是儒家的“仁政”思想，更是深深扎根在他心里。村里的老秀才见他天资聪颖又刻苦，就主动教他识字断句，冯道也争气，没过几年就博览群书，学识在当地小有名气。

后来，幽州节度使刘守光的部下张承业听说了冯道的名声，觉得他是个可塑之才，就把他推荐给了刘守光，这是冯道人生中第一个“老板”。谁也没想到，这个从农家走出的穷书生，日后会成为横跨五代的官场传奇。而他年少时养成的读书习惯，也成为了他一生的底气——在那个武夫当道的乱世，文人本就不受重视，冯道却凭着渊博的学识，让历任皇帝都离不开他。

更难得的是，冯道一辈子都保持着清贫的生活作风。即使后来身居高位，家财万贯，他也从不奢侈浪费，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普通衣物，还经常把俸禄分给家乡的亲友和手下的贫苦士兵。他常说：“我本来就是农民的儿子，能有今天的地位，已经很满足了，没必要追求那些虚浮的东西。” 这种朴实的作风，也让他在官场上赢得了不少人的尊重。

2、第一份工作跟着桀燕刘守光，差点掉脑袋

冯道的职场生涯，可不是一开始就顺风顺水，他的第一个老板刘守光，堪称五代最残暴的“奇葩”皇帝，冯道跟着他，差点把小命都丢了。

刘守光是卢龙节度使刘仁恭的儿子，这人野心勃勃又生性残暴，公元911年，他囚禁了父亲，自立为卢龙节度使，后来还称帝，建立了“桀燕”政权。张承业把冯道推荐给刘守光时，冯道才29岁，满怀理想抱负，想靠着自己的学识做点实事。可他很快就发现，刘守光是个听不进劝谏的暴君。

有一次，刘守光想攻打易州，冯道觉得当时桀燕的实力还不够，攻打易州只会劳民伤财，就主动站出来劝谏：“现在我们内部还没稳定，百姓还没安居乐业，不如先休养生息，等实力强了再考虑扩张。” 没想到刘守光听完勃然大怒，觉得冯道是在质疑他的能力，当场就把冯道关进了大牢，还扬言要杀了他。

冯道被关在牢里，心里又怕又无奈，他没想到自己一片忠心，却换来这样的下场。幸好牢里的狱卒早就听说过冯道的名声，觉得他是个正直的人，就偷偷给了他一些食物和水，还在夜里帮他撬开了牢门，让他赶紧逃跑。冯道不敢耽搁，连夜逃出了幽州，一路向南，投奔了当时的河东节度使李存勖——也就是后来的后唐庄宗。

这次“职场危机”，给冯道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在乱世中，光有忠心和学识还不够，还得学会审时度势，不能跟暴君硬碰硬。从此以后，冯道变得更加沉稳、圆滑，不再轻易直言进谏，而是学会了用委婉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观点。而这次逃跑，也成为了他人生的转折点，让他遇到了真正能赏识他的“伯乐”李存勖，为他日后的官场生涯铺平了道路。

很多人后来骂冯道“不忠”，可想想他跟着刘守光的经历，就知道他不是天生的“墙头草”。他也曾有过直言进谏的勇气，只是乱世的残酷让他明白，只有先活下去，才能有机会做更多的事。这次死里逃生的经历，也让冯道坚定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不是辅佐某一个皇帝，而是在乱世中尽可能地保护百姓、传承文化。

3、铁打的冯道，流水的皇帝，凭啥稳坐钓鱼台？

五代53年，换了14个皇帝，冯道却辅佐了11位，从后唐庄宗李存勖到后周世宗柴荣，中间还伺候过契丹的耶律德光，不管朝代怎么换，皇帝怎么变，他的官位却越做越高，从节度巡官一路做到宰相、瀛王，堪称“铁打的冯道，流水的皇帝”。很多人都好奇，他到底凭啥能在这么混乱的官场上稳坐钓鱼台？

其实答案很简单：不结党、不贪腐、有本事、懂变通。

1. 不结党营私，谁当皇帝都能用

冯道一辈子都坚持一个原则：不跟任何派系结盟。在五代的官场上，结党营私是常态，官员们都靠着拉帮结派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可冯道却反其道而行之。他从不拉山头、搞小圈子，不管是皇帝的亲信，还是朝中的权臣，他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只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比如后唐时期，李存勖手下有两大派系：以郭崇韬为首的文官集团和以伶人为首的宦官集团，两派斗得你死我活。很多官员都纷纷站队，要么投靠郭崇韬，要么依附伶人，可冯道却始终中立，既不帮郭崇韬打压伶人，也不跟伶人同流合污，只是默默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后来李存勖被杀，李嗣源继位，郭崇韬被处死，伶人集团也被清算，很多站队的官员都受到了牵连，唯独冯道因为不结党，不仅没被追责，还被李嗣源提拔为宰相。

再比如后晋时期，石敬瑭手下的权臣桑维翰和景延广不和，两人经常在朝堂上争吵，官员们也分成两派互相攻击。冯道依然保持中立，不管桑维翰和景延广怎么拉拢他，他都不为所动，只是专注于处理政务、减轻百姓赋税。后来石敬瑭去世，石重贵继位，桑维翰和景延广先后失势被杀，冯道却依然稳坐宰相之位。

这种“不结党”的处世方式，让冯道在朝代更迭、派系斗争中总能全身而退。因为他没有敌人，不管谁当皇帝，都觉得冯道是个可用之人——他不依附于任何势力，只忠于自己的职责，这样的人用起来最放心。

2. 不贪腐受贿，口碑好到没话说

在五代那个“官贪吏污”的时代，冯道的清廉简直是一股清流。他身居高位几十年，手握重权，却从来没有贪污过一分钱，也没有接受过任何不义之财。

有一次，后唐的一个官员想巴结冯道，送了他一筐黄金，冯道当场就拒绝了，还对那个官员说：“我虽然是宰相，但我的俸禄已经够我用了，不需要这些额外的财物。你要是真有心，不如把这些黄金分给手下的士兵或者家乡的贫苦百姓。” 那个官员被说得面红耳赤，只好把黄金又抬了回去。

还有一次，冯道奉命出使外地，当地的节度使想送他一些名贵的丝绸，冯道也拒绝了，他说：“我这次出使是为了国家大事，不是为了谋取私利。这些丝绸你还是留着，用来赏赐有功的将士吧。” 不仅如此，冯道还经常把自己的俸禄拿出来，救济家乡的亲友和手下的贫苦士兵，他的老家景城，很多百姓都受过他的恩惠。

这种清廉的作风，让冯道在民间和官场上都有极好的口碑。百姓们爱戴他，觉得他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官员们敬佩他，觉得他是个正直无私的君子；就连皇帝们也信任他，觉得他不会因为贪图钱财而做出背叛国家的事。在乱世中，一个口碑好、不贪腐的官员，不管谁当政，都会被重用。

3. 学识渊博，治国理政有真本事

如果说不结党、不贪腐是冯道的“保命符”，那渊博的学识和出色的治国能力，就是他的“杀手锏”。五代的皇帝大多是武夫出身，比如后唐庄宗李存勖、后晋高祖石敬瑭、后汉高祖刘知远、后周太祖郭威，这些人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治理国家却一窍不通，他们急需像冯道这样有学识、懂治国的文官来辅佐自己。

冯道的治国能力，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安抚百姓、稳定政局。

五代时期，战乱频繁，百姓流离失所，赋税繁重，很多皇帝都只知道打仗、征税，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冯道当上宰相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皇帝进言，请求减轻百姓的赋税和徭役。比如后唐明宗李嗣源时期，冯道多次劝谏李嗣源：“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只有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才能稳定。现在很多百姓因为赋税太重，都逃荒去了，不如减轻赋税，让百姓们能回到家乡种地。” 李嗣源听从了冯道的建议，减轻了百姓的赋税，还采取了一系列休养生息的政策，让后唐的经济得到了一定的恢复。

再比如后晋时期，石敬瑭为了讨好契丹，每年都要向契丹输送大量的财物，导致国内财政空虚，百姓负担加重。冯道多次向石敬瑭进言，请求减少对契丹的贡赋，把钱用在国内建设和救济百姓上。虽然石敬瑭没有完全听从，但也减少了一部分贡赋，缓解了百姓的压力。

除了安抚百姓，冯道还擅长稳定政局。每次朝代更迭，新皇帝继位后，朝堂上总是人心惶惶，官员们要么担心被清算，要么想趁机争权夺利。这时候，冯道就会站出来，利用自己的威望和人脉，安抚官员们的情绪，帮助新皇帝稳定局势。比如后汉建立后，汉高祖刘知远刚继位，很多后晋的官员都担心被追责，冯道就主动站出来说：“新皇帝是明君，不会滥杀无辜，大家只要好好工作，就能保住自己的职位。” 他还亲自拜访一些有威望的官员，劝说他们支持新皇帝，帮助刘知远顺利稳定了政局。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真本事，所以不管谁当皇帝，都离不开冯道。武夫皇帝们需要冯道帮他们治理国家、安抚百姓、稳定政局，而冯道也借着这个机会，做了很多利国利民的事。

4. 懂变通，不跟皇帝硬碰硬

冯道最被人诟病的“缺点”，就是他的“变通”。很多人觉得他没有骨气，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他都能俯首称臣，是个典型的“墙头草”。可实际上，冯道的“变通”，是一种乱世中的生存智慧。

冯道从不跟皇帝硬碰硬，哪怕皇帝的决定是错的，他也不会像魏征那样死谏，而是会用委婉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观点。如果皇帝实在听不进去，他也不会固执己见，而是会先顺着皇帝的意思做，等合适的机会再慢慢劝说。

比如后周世宗柴荣时期，柴荣想攻打北汉，冯道觉得当时后周的实力还不够，攻打北汉风险太大，就委婉地劝谏：“现在我们国内还需要休养生息，不如先发展经济、训练军队，等实力强了再攻打北汉也不迟。” 可柴荣当时年轻气盛，一心想建功立业，根本听不进去冯道的劝谏，还说：“朕要像唐太宗一样，横扫天下，你年纪大了，不懂打仗的事。” 冯道见柴荣态度坚决，就没有再坚持，而是默默地为军队准备粮草、物资，尽自己的所能支持柴荣。

后来柴荣攻打北汉，果然遭遇了惨败，损失惨重。柴荣这才想起冯道的劝谏，心里非常后悔，对冯道也更加敬重。冯道的这种“变通”，不是没有骨气，而是为了在乱世中保全自己，以便有机会做更多的事。他知道，在五代那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时代，跟皇帝硬碰硬只会白白牺牲，只有先活下去，才能有机会实现自己的理想。

4、面对强权不卑不亢，凭口才保全自身与使命

冯道一生经历过很多危险的时刻，其中最惊险的一次，就是奉命出使契丹。当时后晋是契丹的“儿国”，石敬瑭为了坐稳皇位，对契丹君主耶律德光毕恭毕敬，而契丹人向来轻视汉人，很多出使契丹的官员都要么被羞辱，要么被扣留，甚至有去无回。可冯道出使契丹时，却凭着自己的智慧和口才，不仅保全了自身的尊严，还顺利完成了出使任务，让契丹人对他刮目相看。

那是后晋天福三年（公元938年），石敬瑭派冯道出使契丹，主要任务是向契丹进贡，并请求耶律德光批准后晋的年号。出发之前，很多人都为冯道担心，劝他说：“契丹人残暴无礼，你这次去肯定会受委屈，不如找个借口推辞掉。” 可冯道却笑着说：“国家的使命，不能因为危险就推辞。我既然是宰相，就应该为国家分忧解难。” 说完，他就带着随从出发了。

到了契丹后，耶律德光果然没给冯道好脸色看。第一次见面，耶律德光就故意刁难冯道：“你们后晋是我们契丹的属国，你作为后晋的宰相，见到朕为什么不下跪？” 冯道没有慌张，而是从容不迫地回答：“我是后晋的宰相，只向我们后晋的皇帝下跪。不过，陛下是我们后晋的父皇帝，我自然也会敬重陛下。” 这句话既没有违背自己的原则，又给足了耶律德光面子，耶律德光听了心里很高兴，就没有再为难他。

耶律德光见冯道学识渊博、言辞得体，就想把他留在契丹，让他做契丹的宰相。有一次，耶律德光对冯道说：“你在中原是宰相，在我们契丹也能做宰相，待遇比在中原还好，你愿意留下来吗？” 冯道听了，没有立刻拒绝，而是笑着说：“我是个读书人，只求能有机会为百姓做点实事，在哪里做官都一样。不过，我在中原还有家人和亲友，等我回去安顿好他们，再来为陛下效力也不迟。” 他知道，直接拒绝会惹恼耶律德光，所以用了缓兵之计。

耶律德光又说：“你要是留下来，我可以给你很多金银财宝，还可以让你统治一片土地。” 冯道回答：“金银财宝对我来说没用，我本来就是农家出身，不需要那么多财物。至于统治土地，我也没那个本事，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做个文官，为百姓做点实事。” 他的态度既不卑不亢，又真诚坦率，让耶律德光非常敬佩。

在契丹期间，冯道还特别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从不谈论两国的敏感话题，也不批评契丹的制度和文化。他每天只是读书、写字，偶尔和耶律德光讨论一些儒家经典，耶律德光越来越欣赏他，觉得他是个难得的人才。

几个月后，冯道见耶律德光的态度越来越缓和，就趁机请求回国：“陛下，我这次出使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国内还有很多政务需要我处理，恳请陛下允许我回国。” 耶律德光虽然舍不得冯道，但也知道强留没用，就答应了他的请求，还赏赐了他很多财物和马匹，亲自送他到边境。

冯道出使契丹，不仅顺利完成了任务，还保全了自身的尊严，更重要的是，他通过自己的言行，让契丹人对汉人有了新的认识，减少了契丹对后晋的刁难。这次出使，充分体现了冯道的智慧和勇气——面对强权，他既不卑躬屈膝，也不硬碰硬，而是用委婉的方式化解危机，既完成了国家使命，又保全了自己。

很多人后来骂冯道“卖国求荣”，可看看他出使契丹的经历，就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在契丹期间，始终坚守自己的原则，没有做任何损害后晋利益的事，反而为后晋争取了很多好处。他的这种“以柔克刚”的智慧，在乱世中尤为可贵。

5、中国文化史上的大功臣，让儒家经典传千年

如果说冯道在官场上的“不倒”让他饱受争议，那他主持雕印《九经》的功绩，绝对是千古流芳。冯道是中国历史上首位官刻儒家经典的推动者，他主持雕印的《九经》，是史上最早的官刻版儒家典籍，让濒临失传的儒家经典得以完整保存并广泛流传，对中国文化的传承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五代时期，战乱频繁，文化教育遭到严重破坏。很多儒家经典的手抄本要么在战火中被烧毁，要么被人藏起来，普通人根本看不到。而且手抄本容易出现错误，不同版本的差异很大，严重影响了儒家文化的传承。冯道当上宰相后，看到这种情况，心里非常着急，他觉得儒家文化是中华文明的根基，不能就这样失传，于是就向当时的后唐明宗李嗣源建议，由朝廷出面，组织学者校勘儒家经典，然后用雕版印刷的方式批量刻印，让更多的人能够读到儒家经典。

李嗣源虽然是武夫出身，但也知道文化传承的重要性，就批准了冯道的建议。于是，冯道牵头成立了专门的校勘刻印机构，召集了当时最有名的学者，比如田敏、韦述等人，开始对《周易》《尚书》《诗经》《周礼》《仪礼》《礼记》《左传》《公羊传》《谷梁传》这九部儒家经典进行校勘。

校勘工作非常繁琐，学者们需要对比不同的手抄本，纠正其中的错误，然后用统一的字体抄写下来，作为雕版的蓝本。冯道对这项工作非常重视，经常亲自到机构里检查进度，还要求学者们一定要认真负责，不能出现任何错误。他说：“这些经典是圣人留下的智慧，我们一定要好好校勘，不能让错误误导后人。”

校勘完成后，接下来就是雕版印刷。当时的雕版印刷技术还不够成熟，刻印一部书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冯道又协调朝廷，调拨了大量的资金和物资，招募了最好的工匠，开始刻印《九经》。从后唐长兴三年（公元932年）开始，到后周广顺三年（公元953年）结束，这项浩大的工程整整持续了21年，历经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个朝代，换了五个皇帝，冯道却始终坚持把这项工作做完。

《九经》刻印完成后，朝廷把这些典籍分发给全国各地的学校和图书馆，让更多的人能够读到儒家经典。这些官刻版《九经》不仅错误少、质量高，而且价格相对低廉，普通人也能买得起，极大地促进了儒家文化的传播和普及。在此之前，儒家经典主要靠手抄本流传，数量少、错误多，传播范围有限；而冯道主持刻印的《九经》，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官刻儒家经典，标志着雕版印刷技术开始广泛应用于文化传播，对中国文化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更难得的是，《九经》的刻印还影响了周边国家。当时日本、朝鲜等国的使者来到中国，看到这些官刻版《九经》后，都非常羡慕，纷纷请求朝廷赏赐或购买，把儒家经典带回自己的国家，促进了东亚文化圈的形成。

很多人后来骂冯道“不忠”，可如果没有冯道，儒家经典很可能在五代的战乱中失传，中国文化也会遭受巨大的损失。从文化传承的角度来看，冯道的功绩绝对值得肯定。他用21年的时间，做了一件跨越朝代的大事，这种坚持和远见，在乱世中是非常罕见的。

6、坦然自夸还是无奈自白？一篇文章引发千年争议

冯道晚年写了一篇《长乐老自叙》，在这篇文章里，他坦然记述了自己历仕多朝的经历，还罗列了自己从做官以来获得的各类官爵封号，从节度巡官、翰林学士到宰相、瀛王，一共列了几十个，最后还说自己“累朝荣遇，自古罕闻”。这篇文章一出，就引发了千年争议，欧阳修、司马光等人骂他“不知廉耻”，而很多后世学者却觉得，这篇文章是冯道的无奈自白。

咱们先看看《长乐老自叙》里的一些内容：“余先自燕亡归晋，事庄宗、明宗、闵帝、末帝，又事晋高祖、少帝，又事汉高祖、隐帝，又事周太祖、世宗，凡历四朝十帝，三入中书，在相位二十余年，以寿终，时年七十三。” 他还罗列了自己的官爵：“阶自将仕郎至开府仪同三司，爵自开国男至瀛王，食邑自三百户至一万七千户，食实封自一百户至一千八百户。” 最后他总结说：“时开一卷，时饮一杯，食味、别声、被色，老安于当代耶？老而自乐，何乐如之？”

从表面上看，这篇文章确实有点“自夸”的味道，把自己历仕多朝、官运亨通的经历当成了荣耀。可如果结合冯道所处的时代背景，就会发现这篇文章背后，藏着他的无奈和委屈。

五代是个“君不君、臣不臣”的时代，皇帝们大多是通过兵变、篡位上台的，很多皇帝根本没有资格谈论“忠义”。比如后唐庄宗李存勖，晚年沉迷酒色、重用伶人，最终被部下杀死；后晋高祖石敬瑭，为了皇位不惜认契丹皇帝做父亲，割让幽云十六州，是历史上著名的“儿皇帝”；后汉高祖刘知远，在位不到一年就去世了，他的儿子刘承祐更是残暴不仁，滥杀大臣。这些皇帝，有的昏庸无能，有的残暴无道，有的卖国求荣，冯道辅佐这样的皇帝，难道要为他们“尽忠”而死吗？

冯道在《长乐老自叙》里罗列自己的官爵，并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和清白。他想告诉世人，自己之所以能历仕多朝，不是因为趋炎附势，而是因为自己有真本事，能为国家和百姓做事。他在文章里还提到自己“在官无过失，居家无丑闻”，“唯以直道事人，以忠信为本”，这其实是他对自己一生的总结和辩护。

而且，冯道在文章里也表达了自己的无奈。他说自己“生逢乱世，身不由己”，很多时候都是被迫辅佐新的皇帝。比如后唐灭亡后，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留下来辅佐后晋的石敬瑭，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逃跑了，新的皇帝很可能会重用一些奸臣，百姓们会遭受更多的苦难。他留下来，是为了能在新的朝廷里继续做一些利国利民的事。

欧阳修在《新五代史》里骂冯道“不知廉耻”，说他“视君如弈棋，何以为忠臣哉”。可欧阳修所处的北宋，是一个统一、稳定的朝代，儒家的“忠君”思想已经深入人心，他用北宋的标准来评判五代的冯道，显然是不公平的。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也骂冯道“奸臣之尤”，说他“求生害仁，罪不容诛”。可司马光也忽略了一个事实：在五代那个乱世，“忠君”往往意味着牺牲，而冯道选择的是“忠民”，他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百姓、传承文化。

很多后世学者都为冯道鸣不平。明末清初的王夫之在《读通鉴论》里说：“冯道之恶，浮于纣矣？纣乱天下而自亡，道乱人类之公义而存。” 虽然王夫之也骂冯道，但他也承认，冯道在乱世中保存了人类的公义。近代学者吕思勉则说：“冯道在五代时，确是一个有宗旨、有作为的人，他的宗旨就是：以民为念，以安定为务。”

《长乐老自叙》这篇文章，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不同时代人们的价值观。在“忠君”思想占主导的时代，冯道被骂“不知廉耻”；而在现代，人们更注重实际效果，更看重冯道在乱世中保护百姓、传承文化的功绩，对他的评价也越来越客观。

7、乱世中的良心宰辅，多次犯颜进言救百姓

很多人只知道冯道历仕多朝，却不知道他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在五代那个视百姓如草芥的时代，冯道多次冒着生命危险，向皇帝进言减轻百姓的赋税和徭役，救了无数百姓的性命，在民间有很高的口碑。

冯道出身农家，深知百姓的疾苦。他当上宰相后，不管辅佐哪个皇帝，都把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比如后唐明宗李嗣源时期，有一年粮食丰收，李嗣源很高兴，就问冯道：“现在粮食丰收了，百姓们应该都很幸福吧？” 冯道却回答：“百姓们丰收了，能吃饱饭自然高兴，但如果遇到灾年，就会流离失所。陛下应该居安思危，继续减轻百姓的赋税，让百姓们能有积蓄，这样遇到灾年也能活下去。” 他还向李嗣源推荐了聂夷中的《伤田家》一诗，诗里写道：“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我愿君王心，化作光明烛。不照绮罗筵，只照逃亡屋。” 李嗣源听了很受触动，就下令减轻了百姓的赋税。

后晋时期，石敬瑭为了讨好契丹，每年都要向契丹输送大量的财物，导致国内财政空虚。为了弥补财政缺口，石敬瑭就想增加百姓的赋税。冯道得知后，立刻向石敬瑭进言：“现在百姓们的生活已经很艰难了，如果再增加赋税，很多百姓都会活不下去，到时候可能会引发叛乱。不如减少对契丹的贡赋，把钱用在国内救济百姓上。” 石敬瑭一开始不同意，觉得这样会得罪契丹。冯道又说：“契丹虽然强大，但我们只要国内稳定，百姓安居乐业，契丹也不敢轻易攻打我们。如果百姓们都造反了，国家就危险了，到时候再想讨好契丹也没用了。” 石敬瑭听了觉得有道理，就减少了一部分赋税。

后汉时期，隐帝刘承祐在位，朝政被权臣史弘肇、苏逢吉等人把持，这些人非常残暴，经常滥杀无辜，还随意增加赋税。冯道多次向刘承祐进言，请求惩治奸臣、减轻赋税，可刘承祐根本听不进去。后来史弘肇等人被杀，刘承祐想杀更多的大臣，冯道又站出来劝谏：“现在国内已经很不稳定了，如果再滥杀大臣，只会让人心惶惶，不利于国家稳定。不如赦免那些没有参与叛乱的大臣，安抚百姓的情绪。” 刘承祐虽然没有完全听从，但也停止了大规模的杀戮，救了很多大臣和百姓的性命。

冯道的这些进言，很多时候都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在五代那个君权至上的时代，官员进言如果触怒了皇帝，很可能会被处死。可冯道为了百姓，还是一次次地犯颜进言，这种勇气和担当，在乱世中是非常罕见的。

民间百姓都很爱戴冯道，很多百姓都把他当成“救星”。有一次，冯道奉命到外地考察民情，路过一个村庄，看到很多百姓因为饥荒而流离失所，他立刻拿出自己的俸禄，给百姓们买了粮食，还向朝廷上书，请求朝廷发放救济粮。百姓们都很感激他，纷纷跪在地上向他磕头，说他是“活菩萨”。

冯道的爱民之心，不仅体现在进言上，还体现在他的行动上。他一辈子都保持着清贫的生活作风，把自己的俸禄大部分都用来救济百姓。他还经常到民间考察民情，了解百姓的疾苦，然后向朝廷提出针对性的建议。在五代那个乱世，能有这样一位爱民如子的宰辅，是百姓们的幸运。

8、文风朴实映现实，流传虽少却藏真性情

很多人不知道，冯道还是一位颇有才华的诗人。他的作品文风朴实，不讲究华丽的辞藻，大多反映社会现实和百姓疾苦，可惜因为五代战乱，他的诗作流传至今的只有寥寥数首。但从这些残存的诗作中，我们依然能看到冯道的真性情和他的爱民之心。

冯道流传最广的一首诗是《偶作》：“莫为危时便怆神，前程往往有期因。终闻海岳归明主，未省乾坤陷吉人。道德几时曾去世，舟车何处不通津。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 这首诗是冯道对自己一生的写照，也是他的人生信条。诗里说，不要因为身处乱世就悲伤，前程往往是有原因的；最终会看到天下归属于明主，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德行的人会陷入绝境；道德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世界，到处都有出路；只要内心没有邪恶的想法，就算在狼虎丛生的乱世中也能立身。

这首诗充分体现了冯道的乐观和坚守。在五代那个乱世，很多人都觉得前途渺茫，可冯道却始终保持着乐观的心态，相信道德的力量，相信自己能在乱世中闯出一条路。他的这种坚守，不是为了自己的富贵，而是为了能有机会保护百姓、传承文化。

冯道的另一首诗《天道》也很有名：“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冬去冰须泮，春来草自生。请君观此理，天道甚分明。” 这首诗表达了冯道的人生哲学：穷困还是富贵都是命中注定的，不用为此叹息；只要做好事，不用管未来会怎么样；冬天过去了冰雪就会融化，春天来了小草就会生长；这是很明显的道理，天道是公平的。

从这首诗里，我们能看到冯道的豁达和善良。他不追求功名利禄，只想着“行好事”，这种心态在乱世中是非常难得的。他的诗作虽然朴实无华，但充满了正能量，体现了他的真性情。

冯道还有一些诗作，虽然没有流传下来，但根据史料记载，大多是反映百姓疾苦的。比如他曾写过一首《伤农》，诗里描绘了百姓们被赋税压迫的悲惨生活，表达了他对百姓的同情。可惜这些诗作都在战乱中失传了，没能让更多的人看到冯道的爱民之心。

冯道的文风，就像他的为人一样，朴实、真诚、不做作。他不喜欢用华丽的辞藻堆砌，而是用最直白的语言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情感。这种文风，在五代那个追求浮华的时代，是非常独特的。

9、欧阳修司马光为何痛斥他“不忠”？

冯道之所以被骂了千年，主要是因为欧阳修和司马光这两位史学大咖的评价。欧阳修在《新五代史》里骂他“不知廉耻”，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骂他“奸臣之尤”，这两位大佬的评价影响了后世千年，让冯道成为了“不忠”的代名词。可为什么欧阳修和司马光会对冯道有这么低的评价呢？

1. 北宋的“忠君”思想深入人心

欧阳修和司马光所处的北宋，是一个统一、稳定的朝代。北宋建立后，为了防止五代以来的兵变、篡位事件再次发生，大力推崇儒家的“忠君”思想，强调“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要求大臣们对皇帝绝对忠诚，哪怕皇帝是昏君，大臣也不能背叛。

在这种思想背景下，欧阳修和司马光自然无法容忍冯道这种历仕多朝的人。他们认为，大臣就应该“忠臣不事二主”，就算皇帝死了，也应该为皇帝殉节，而不是投靠新的皇帝。冯道历仕四朝十一帝，在他们看来，就是“不知廉耻”的表现，是对“忠君”思想的严重背叛。

2. 欧阳修的“春秋笔法”

欧阳修编写《新五代史》时，采用了“春秋笔法”，也就是通过对历史人物的褒贬来宣扬儒家的道德观念。他认为，五代是个“礼崩乐坏”的时代，需要通过褒贬历史人物来重建儒家的道德秩序。冯道作为五代最有名的大臣，自然成为了他批判的对象。

欧阳修在《新五代史·冯道传》里，一开始就说：“传曰：‘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善乎，管生之能言也！礼义，治人之大法；廉耻，立人之大节。盖不廉则无所不取，不耻则无所不为。人而如此，则祸乱败亡，亦无所不至。况为大臣而无所不取，无所不为，则天下其有不乱，国家其有不亡者乎？予读冯道《长乐老自叙》，见其自述以为荣，其可谓无廉耻者矣，则天下国家可从而知也。” 他把冯道当成了“无廉耻”的典型，通过批判冯道来宣扬“礼义廉耻”。

3. 司马光的“正统”观念

司马光编写《资治通鉴》时，非常强调“正统”观念。他认为，只有继承了中原王朝正统的政权才是合法的，其他政权都是“伪政权”。冯道辅佐的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在司马光看来，都是“伪政权”，而冯道却在这些“伪政权”里当官，还当得风生水起，这在他看来是不可容忍的。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说：“道之为相，历五朝、八姓，若逆旅之视过客，朝为仇敌，暮为君臣，易面变辞，曾无愧怍，大节如此，虽有小善，庸足称乎？” 他认为，冯道的“大节”有亏，就算做了一些好事，也不值得称赞。

4. 忽略了五代的时代背景

欧阳修和司马光最大的问题，就是用北宋的标准来评判五代的冯道，忽略了五代的时代背景。五代是个“君不君、臣不臣”的时代，皇帝们大多是通过兵变、篡位上台的，很多皇帝根本没有资格谈论“忠义”。在那个时代，大臣们如果一味地“忠君”，很可能会白白牺牲，根本做不了任何事。

冯道选择的是另一条路：不忠于某个具体的皇帝，而是忠于百姓、忠于文化。他用自己的方式，在乱世中保护百姓、传承文化，这种“大忠”，在欧阳修和司马光看来，却成了“不忠”。这是因为他们所处的时代不同，价值观也不同。

10、他的“不倒”是自私自保，还是为了守护文脉与苍生？

讲到这里，相信大家对冯道已经有了一个全面的认识。他历仕四朝十一帝，是官场不倒翁；他主持雕印《九经》，是文化传承者；他多次进言减轻百姓赋税，是爱民如子的好官；他被欧阳修、司马光骂“不忠”，是千古争议人物。可最让人好奇的是：冯道一辈子都在官场中“不倒”，到底是为了自私自保，还是为了有机会守护文脉与苍生？

这个问题，千百年来一直没有标准答案。有人说，冯道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墙头草，他历仕多朝，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和富贵。他从不跟皇帝硬碰硬，总是顺着皇帝的意思做，就是为了明哲保身。他主持雕印《九经》，也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个好名声，并不是真的关心文化传承。

也有人说，冯道的“不倒”，是为了有机会做更多的事。他知道，在五代那个乱世，只有先活下去，才能有机会保护百姓、传承文化。如果他像其他大臣一样，为了“忠君”而死，就没有人能站出来劝谏皇帝减轻赋税，没有人能主持雕印《九经》，百姓们会遭受更多的苦难，儒家经典也可能失传。他的“不倒”，是一种“曲线救国”的智慧，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还有人说，冯道的内心是矛盾的。他一方面想保住自己的官位和富贵，另一方面又想做一些利国利民的事。他的“不倒”，既有自私的成分，也有高尚的追求。在乱世中，很少有人能做到纯粹的高尚，冯道也不例外。

这个悬念，其实也正是冯道这个人物的魅力所在。他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人物，而是一个复杂的、多面的历史人物。他有优点，也有缺点；有高尚的一面，也有自私的一面。我们不能用现代人的标准来评判他，也不能用单一的标签来定义他。

要想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不妨看看冯道的一生。他一辈子都保持着清廉的作风，没有贪污过一分钱，还经常把自己的俸禄用来救济百姓。他用21年的时间主持雕印《九经》，为文化传承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多次冒着生命危险向皇帝进言，救了无数百姓的性命。如果他只是为了自私自保，根本没必要做这些事。他完全可以像其他官员一样，贪污受贿、鱼肉百姓，只要讨好皇帝，就能保住自己的官位和富贵。

可冯道没有这样做，他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在乱世中坚守自己的原则，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百姓、传承文化。他的“不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能有机会做更多的事。他的“不忠”，是对昏君、暴君的“不忠”，是对百姓和文化的“大忠”。

11、73岁高寿善终，丧葬规格极高，历史该如何评价他？

公元954年，冯道在开封病逝，享年73岁。当时的后周世宗柴荣为他辍朝三日，追赠他为尚书令，还派宫中使者前往吊唁，丧葬规格极高。百姓们得知冯道去世的消息后，都非常悲痛，很多人自发地为他送行，有的甚至哭着说：“冯相爷去世了，以后谁还会为我们说话啊？”

冯道的一生，是传奇的一生，也是争议的一生。他历仕四朝十一帝，在官场上稳坐钓鱼台；他主持雕印《九经》，保全了中原文脉；他爱民如子，多次进言减轻百姓赋税；他被欧阳修、司马光骂“不忠”，却在民间有很高的口碑。历史该如何评价他？

其实，评价冯道，不能脱离他所处的时代背景。五代是个“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的乱世，是中国历史上最黑暗、最混乱的时期之一。在那个时代，道德沦丧，礼崩乐坏，皇帝们大多是昏君、暴君，官员们大多是贪官、奸臣。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冯道能够坚守自己的原则，不贪污、不受贿，爱民如子，传承文化，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我们不能用“忠臣不事二主”的标准来要求冯道，因为在五代那个时代，“忠君”往往意味着愚蠢和牺牲。冯道选择的是“忠民”，他用自己的方式，在乱世中保护了无数百姓的性命，传承了濒临失传的儒家文化。这种“大忠”，比那种为昏君殉节的“小忠”，更有价值，更值得肯定。

当然，冯道也不是完美的。他过于圆滑，缺乏魏征那样直言进谏的勇气；他历仕多朝，确实有趋炎附势的嫌疑；他写的《长乐老自叙》，也确实有自夸的成分。但这些缺点，在乱世中都是可以理解的。如果冯道不够圆滑，早就被皇帝杀了，根本没有机会做那么多事。

总的来说，冯道是一个伟大的小人物。他没有改变历史的能力，却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了最大的努力。他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虽然微弱，却照亮了五代的乱世，保护了百姓，传承了文化。他的功绩，值得我们铭记；他的智慧，值得我们学习；他的争议，值得我们反思。

12、从唾骂到翻案，冯道的争议为何延续千年？

冯道的争议，已经延续了一千多年。从北宋的欧阳修、司马光骂他“不知廉耻”，到明末清初的王夫之、顾炎武对他嗤之以鼻，再到近代的吕思勉、钱穆为他翻案，冯道的评价一直在不断变化。为什么他的争议能延续千年？

1. 价值观的差异

不同时代的人，有不同的价值观。在“忠君”思想占主导的时代，人们自然会骂冯道“不忠”；而在现代，人们更注重实际效果，更看重冯道在乱世中保护百姓、传承文化的功绩，对他的评价也越来越客观。

2. 历史人物的复杂性

冯道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历史人物，他不是非黑即白的。他有优点，也有缺点；有高尚的一面，也有自私的一面。这种复杂性，让人们很难对他做出一个统一的评价。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看冯道，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3. 对“忠义”的不同理解

“忠义”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价值观之一，但不同的人对“忠义”有不同的理解。有的人认为，“忠义”就是对皇帝的绝对忠诚；有的人认为，“忠义”是对百姓、对国家、对文化的忠诚。冯道的“忠义”，属于后者。他用自己的方式，诠释了“忠义”的另一种内涵，这种内涵，在不同的时代，会引起不同的争议。

4. 历史的镜子

冯道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不同时代的社会现实和人们的价值观。在动荡的时代，人们更能理解冯道的无奈和智慧；在稳定的时代，人们更注重“忠君”和“气节”。冯道的争议，本质上是不同时代人们对“忠义”“气节”“生存智慧”等价值观的不同理解和追求。

如今，随着历史研究的深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客观地评价冯道。人们不再简单地把他当成“不忠”的代名词，而是开始关注他在乱世中保护百姓、传承文化的功绩。冯道的故事，也告诉我们：评价历史人物，不能脱离他所处的时代背景，不能用单一的标签来定义他，要全面、客观地看待他的优点和缺点。

冯道的一生，是五代乱世的缩影。他的故事，充满了传奇色彩，也充满了无奈和争议。他或许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但他绝对是一个值得我们深入研究和反思的历史人物。他的生存智慧、他的爱民之心、他的文化担当，都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而他的争议，也会一直延续下去，成为历史留给我们的一个永恒的话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