驹支不屈于晋：一个戎人首领，凭骨气硬刚晋国霸主

春秋后期，晋国还是中原霸主，虽说国力不如巅峰时期，但架子摆得足足的，在诸侯面前向来是说一不二，连周边的戎狄部落，也得看晋国的脸色行事。这戎人之中，有个叫“姜戎”的部落，首领就是驹支，他们世代居住在晋国边境，早年曾帮助晋国打过大仗，也算给晋国立过功，平日里虽臣服于晋，却也始终保持着自己的部落尊严。

公元前559年，晋国联合鲁国、卫国等诸侯，准备出兵攻打秦国。出兵之前，晋国大臣范宣子（晋国正卿，手握大权）召集各路诸侯和戎狄首领，在向地（今河南鄢陵附近）开会，商量伐秦大计。可就在会议上，范宣子却突然找起了驹支的麻烦，把一场军事会议，变成了“问责大会”。

范宣子为啥找驹支的茬？说起来也简单，一来是晋国向来傲慢，看不起戎狄部落，觉得他们不过是依附晋国的附庸；二来是此次伐秦，晋国担心姜戎部落暗中勾结秦国，坏了大事，干脆先下手为强，想借机敲打驹支，杀鸡儆猴，让其他戎狄部落不敢有异心。

会议上，范宣子当着所有诸侯首领的面，对着驹支吹胡子瞪眼，语气傲慢又刻薄：“驹支！你给我听着，当年秦国把你们姜戎部落赶出故土，是我们晋国国君可怜你们，收留了你们，给你们土地、给你们粮食，让你们得以生存。可你们倒好，如今我们晋国要攻打秦国，你们却暗中勾结秦国，泄露我们的军事计划，是不是觉得我们晋国好欺负？”

这番话，明着是指责驹支通秦，实则是故意刁难，想让驹支当众低头认错，乖乖听话。周围的诸侯首领们，也都低着头不敢作声——谁都知道范宣子的脾气，也知道晋国的势力，没人敢站出来为驹支说话，都等着看驹支要么低头求饶，要么被范宣子治罪。

可谁也没想到，面对范宣子的傲慢指责和威逼利诱，驹支非但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半句求饶，反而挺直腰板，神色坚定地反驳起来，语气不卑不亢，句句有理有据，愣是把范宣子怼得哑口无言。

驹支先是对着范宣子行了一礼，算是给了晋国霸主一点面子，随后缓缓开口：“范大人，您这话可就说错了，而且错得离谱。当年我们姜戎部落被秦国驱逐，走投无路，是晋国国君收留了我们，这份恩情，我们姜戎人世代铭记，从来不敢忘记，怎么可能暗中勾结秦国，背叛晋国？”

紧接着，驹支又细数姜戎部落对晋国的功劳：“当年晋秦两国在殽地交战，是我们姜戎人率先出兵，配合晋军，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堵住秦军的退路，才让晋国大败秦军，缴获无数战利品。这些年，我们姜戎人一直安分守己，按时向晋国进贡，从不闹事，也从不拖欠，怎么就成了通秦的叛徒？”

说到这里，驹支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直击范宣子的要害：“大人您今日当众指责我通秦，可有证据？若是有证据，您尽管治我的罪，我驹支毫无怨言；可若是没有证据，仅凭猜测就污蔑我们姜戎人，那就是您的不对了。您这样做，不仅会寒了我们姜戎人的心，也会让天下诸侯笑话晋国，说晋国霸主凭一己私心，污蔑臣服自己的部落，有损晋国的霸主名声啊！”

最后，驹支掷地有声地说道：“此次攻打秦国，我们姜戎人依然愿意出兵相助，配合晋军作战，冲锋在前，绝不退缩。但我也请大人记住，我们姜戎人可以臣服于晋国的势力，却绝不会忍受无端的污蔑和羞辱；我们可以为晋国效力，却绝不会丢掉自己的骨气和尊严！”

驹支的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有理有据，在场的诸侯首领们都纷纷抬起头，看向驹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戎人首领，居然有如此大的勇气，敢当着范宣子的面，硬刚晋国的傲慢。

范宣子听完驹支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又气又愧。他心里清楚，驹支说的全是实话，自己确实没有证据证明驹支通秦，只是凭着猜测就无端指责，说白了，就是仗着晋国的霸主地位，欺负驹支是戎人首领。如今被驹支当众怼得哑口无言，若是再继续纠缠，只会让自己更没面子，也会有损晋国的名声。

权衡利弊之后，范宣子只能放下自己的傲慢，对着驹支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许多，尴尬地说道：“驹支首领，是我不对，不该没有证据就污蔑你，不该轻视姜戎部落的功劳，还请你多多包涵。此次伐秦，还要仰仗你们姜戎人相助，多谢首领的大度。”

就这样，驹支凭着自己的骨气和智慧，当着天下诸侯的面，硬刚晋国的傲慢，洗清了自己的冤屈，保住了姜戎部落的尊严，也赢得了诸侯们的敬佩。后来，在攻打秦国的战役中，驹支果然信守承诺，率领姜戎士兵冲锋在前，配合晋军作战，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这个故事，没有刀光剑影的厮杀，却有着比战场更精彩的交锋。驹支用自己的行动证明，骨气不分尊卑，尊严不分部落——哪怕身处弱势，哪怕臣服于强者，只要有骨气、有底气，敢于直面傲慢、据理力争，就能赢得尊重、守住尊严；而像范宣子那样，仗着自己的势力傲慢自大、无端污蔑他人，最终只会自取其辱。

说到底，这就是乱世之中的生存智慧：强者可以有势力，但不能无底线；弱者可以臣服，但不能无骨气。驹支不屈于晋的故事，也成了春秋时期，弱族凭骨气赢尊重、小人物硬刚强权的经典，流传千古，为人称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