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一首能让林黛玉‘哭出来’的歌,得先把自己逼到绝境。”
王立平把《葬花吟》憋了一年零九个月,写到最后,钢琴上的白键被他按出了凹坑。剧组催,领导催,他只说再等等,等那句“天尽头,何处有香丘”真正疼起来。疼到什么程度?录音那天,他让陈力把嗓子唱到失声,话筒里传出来的不是旋律,是血淋淋的“我不服”。那天棚外下着雪,监棚的小徒弟后来回忆:“王老师听完回放,一句话没说,蹲走廊抽烟,烟灰掉在雪地像一小撮骨灰。”
不少人以为87版《红楼梦》的音乐是“仿古”,其实它“十三不靠”:不要京剧,不要民歌,不要西洋交响,连箫的滑音都得重新发明。王立平把满族老父亲哼的“乌春”小调拆成碎片,再把古琴的散板拧成节拍器,最后让陈力用大白嗓唱出来——结果观众听完集体破防:这不就是前世听过的声音吗?原来“新”到骨子里,才能像回魂。
更离谱的是选角。全组要请大腕,他偏去汽车厂找业余歌手。陈力那会儿刚守寡,白天在流水线上拧螺丝,晚上回宿舍给孩子洗尿布。王立平堵在门口:“你一张嘴,林黛玉就活了。”陈力回:“我活不了,我连下月奶粉钱都没有。”他当场拍板:“奶粉我包,你替我哭。”后来陈力唱到“花谢花飞飞满天”时,全场群众演员真跟着掉泪,导演王扶林在监视器后头猛男落泪:“这哪是配唱,这是通灵。”
写完最后一首《秋窗风雨夕》,王立平把总谱锁进抽屉,钥匙扔进北海。他说梦话都是“对不起曹公”,四年半没领工资,靠老婆卖毛线活一家。1995年这套声乐套曲被评为“20世纪华人音乐经典”,他缺席领奖,跑密云水库边哭边笑:“我终于把债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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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短视频把《葬花吟》剪成十秒BGM,弹幕飘过“emo神曲”。老爷子听说后摆摆手:“能让00后半夜三点循环,也算没白折腾。”只是他偶尔还会梦见那个雪夜,陈力唱完最后一句,话筒里只剩电流声,像极了自己心里那道永远填不满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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