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河志到生命诗

当我们的目光从海量的碎片信息中抬起，是否会渴望一种更深厚、更确信的触碰？纪录片，正以其独特的真实力量，回应着时代的叩问。据中国视听大数据（CVB）统计，2025年纪录片累计收视时长120.9亿小时，收视规模达840亿人次，同比上涨22.3%。其中10分钟以内的微纪录片表现亮眼，累计播出263部，收视规模达56亿人次，同比上涨19.8%。越来越多的人在渴求有分量、能共鸣的纪实内容，尤其是历史人文、自然地理和社会现实题材。

前不久第二届中国（吉林）真实影像大会举办，业内人士在探讨中达成了一个共识：真正打动人心的，从来不是奇观，而是共通的悲欢；中国内容的纪录片，要想向国际传播，不是把自家珍宝硬塞给别人，而是要找到一把让所有人都能开启的“情感钥匙”。过去，纪录片创作者如果拍山河，重在展现其壮阔；如今，镜头更愿意俯下身来，聆听生命的细语。一条河的故事，是沿岸人家代代相传的生存智慧；一座山的传奇，是护林人用一生写就的坚守。当视角从宏大的“山河志”转向细腻的“生命诗”，纪录片似乎拥有了跨越国界的语言。

从这次真实影像大会的提案创投中，明显感受到创作者们的社会人文关怀。《废墟之外》将镜头对准阿勒颇少女的家庭创伤与选择；《哪有什么逆袭，都是逆风奔命》聚焦女外卖员这一底层群体的生存真实；《筷子上的星球》刻画了漂泊者在食物中寻找故乡、定居者用食物构建新家园的内在乡愁；《列车开往东北》将镜头对准“归”与“离”的个体样本……不难看出，创作者们正用他们的真诚与敏锐，试图用纪录片更深地去理解这个时代。

另外，面对AI时代来临，纪录片创作者们也达成了共识：面对技术狂欢，纪录片人需要保持冷静——AI是强大的工具，可以利用AI去复原那些消逝的历史场景、可视化那些抽象的科学原理，但它必须在作品中被明确标识。

与此同时，创作者们还共同意识到，纪录片需要承载更重的思考。比如，当自然灾害的影像不断刷屏，纪录片的使命也在深化——它不能只满足于呈现地球的瑰丽，更需要有勇气呈现生态困境下人类的挣扎、代价与选择。纪录片不需要给出简单答案，而应如实呈现现实的复杂状态，让观众理解自然变化与人类社会之间的多重关联。

从“记录美”到“反思痛”，从“技术狂欢”到“伦理坚守”，纪录片行业正在直面现实、深入思考的历练中走向成熟。最好的故事，永远源于最真实的生活；最强的共鸣，永远来自于对生命最真诚的注视。

文/本报记者张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