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章，夜里的争执

《残留人间》，是《蓝炮的人间生活》的修改版。

两人在沉默中睡去。

不到一个小时，李丹被外面的声音吵醒。她皱着眉，小声抱怨了一句什么。

蓝冲水也醒了，意识模糊间伸手去搂李丹。冬天的深夜格外寒冷，女人的身体在此刻显得温热而柔软。

“生老病死就是这样，谁也躲不过。”他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李丹知道声音来自外面那户正在办丧事的人家。她心里烦躁，却没有开口反驳。她其实认同他说的话。

她轻轻抓住蓝冲水的手，示意他继续睡觉。

两人整天待在屋里，亲密行为本就频繁。李丹的拒绝并不是冷淡，而是身体确实承受不住。一天最少两次，超过这个次数的日子也不少。她隐约感到下腹刺痛，每次小解时，都伴随着灼热感。

这些不适，她从未说出口。

在蓝冲水看来，这却像一种拒绝与不理解。

他几次试探性地靠近，都被李丹挡住。羞怒在他胸口迅速积聚。

突然，他掀开被子压了上去，动作粗暴地扯开她的衣扣。

“你放手。”

李丹挣扎着，声音被压得低哑。

“你给我下来。”

蓝冲水没有停。寒冷空气瞬间侵入裸露的皮肤。

下一秒，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滚到一旁，痛苦地蜷缩起来。

李丹用力掐了他。

她以为事情会就此结束。

但紧接着，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她脸上。

“你疯了吗？”李丹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就这点事你居然打我？”

蓝冲水沉默。

李丹愤怒地踢了他一脚。

“说话！你什么意思？你追我的时候那种温柔呢？”

她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她甚至想起以前看到别人夫妻吵架时，自己曾认真地说过——绝不能变成那样的人。

如今却成了现实。

蓝冲水低声说：“老婆，对不起。”

李丹拍开他伸来的手。

“道歉有什么用？你打了我，这件事不会消失。”

“是你先弄痛我的。”他说。

“那我拒绝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懂吗？”

蓝冲水皱起眉，语气开始变硬。

“就那么一会儿，忍一下不就过去了？你应该理解我。”

李丹冷笑。

“一会儿？哪次不是几十分钟？一天好几次，谁受得了？”

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她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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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传来短促的吸气声。

蓝冲水咬着牙反击：“那些站街的女人一天要接多少人？”

“她们是为了活着。”李丹回嘴，“而且是职业。”

“所以她们一天几十个可以，你连个位数都不行？”

李丹一时语塞。

“我都说了，人家是练过的。”她低声说。

蓝冲水冷哼：“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练得还不够？”

争吵迅速升级。

两人从床上扭打到一起。拳脚混乱，抓扯失控，衣物被撕得凌乱不堪。这是他们恋爱以来第一次真正的暴力冲突。

蓝冲水抓住李丹的手腕，忽然察觉到她手心冰凉。屋里没有开暖气，寒气透进骨头。

他沉默了一下，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李丹仍在挣扎、咒骂，直到体力耗尽。

过了很久，蓝冲水起身去厨房喝水。

他回来时递给李丹一杯。

“别生气了，这次我给你端水。”

李丹没有接，只是用力呼吸。

她心里浮出一个念头——他们或许完了。

她甚至开始盘算第二天回娘家。

蓝冲水坐在床边，试图拉她。

“你不喝我就拿走了。”

他的语气若无其事，让李丹更加愤怒。但她又突然想起刚才的冲突——作为女人，她再怎么生气，也无法在力量上与他抗衡。

她最终接过水喝了一口。

关灯后，她背对着他躺下，任由他从后面抱住。她深呼吸几次，很快疲惫地睡去。

清晨，李丹起身时的动静把蓝冲水惊醒。

他立刻抓住她的手。

“老婆，对不起。”

他说着掀开被子，跪在床上。

李丹冷笑：“真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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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他准备下床，却看见他真的在磕头道歉。磕了几下后，他自己也意识到不对劲，慌忙停下。

“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餐。”他讨好地说。

李丹其实早就没那么生气。她的愤怒更多来自羞辱，而不是疼痛。她甚至觉得昨晚的亲密里，也掺杂着难以否认的满足。

她差点笑出来。

“以后别找我。”她说。

蓝冲水立刻慌了。

“老婆你别走。”

李丹懒得解释这句话真正的含义。她只是指夫妻关系里的那件事，而不是离开他。

“我要回老家。”她说。

蓝冲水急忙阻拦：“你回去你爸妈会嫌弃你。你忘了我们搬出来的原因？”

“那是你爸妈的问题。”

蓝冲水几乎用乞求的语气说：“瘾来了真的没办法，就像新闻里那些吸毒的人一样。”

李丹沉默。

“那你至少为自己想想。”他忽然露出暧昧笑容。

李丹厌恶地瞪着他。

她抬脚踢向他的胸口，力气却不大。蓝冲水抓住她裤脚，她猛地抽回，裤子滑到膝盖。

空气瞬间变得紧绷。

但蓝冲水却突然松手，后退半步，朝她作揖。

“老婆，我实在没办法，得罪了。”

李丹愣住。

她下床走向洗手间。蓝冲水没有阻拦。

几分钟后，冲水声响起。

“我要换衣服走了，你别烦我。”李丹说。

蓝冲水终于开口：“你走之前，听我一句话。”

李丹迟疑了一下。

“一句话。”

他走过来抱住她。拥抱持续得很久，像告别。

寒冷的清晨里，她几乎本能地想回抱他。

蓝冲水把她轻轻推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最后一次吧。”他说。

这句话让李丹突然想起初恋。

她躺着发呆。

“人其实是很可悲的生物。”她轻声说，“身体和内心都在生病。”

蓝冲水愣了一下。

“但能感受到幸福和不幸，说明我们还活着。”

李丹淡淡问：“那我现在幸福吗？”

蓝冲水本能回答：“当然。”

她轻轻摇头。

“幸不幸福，只有自己知道。”

蓝冲水沉默下来。他忽然意识到，替别人定义幸福是一种愚蠢。

“老婆，对不起。”他说。

李丹叹了口气。

“说痛苦不至于，说幸福又不够。”

蓝冲水低声说：“只要不是无法忍受，为了爱的人牺牲一点，也许值得。”

李丹闭上眼。

“别给我洗脑。”

她的语气却已经平静下来。

“早餐我要面条，加两个荷包蛋。”

蓝冲水松了一口气。

“好。”

“我再睡会儿。记得用湿巾。”

他轻轻答应。

李丹很快睡着了。她曾是学校里最爱运动的女孩，如今却总是疲惫。

蓝冲水看着她，记忆与现实重叠。

十多分钟后，他擦干净两人的身体，起身去厨房做早餐。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土星的消息提示音。

他朋友很少。按理说，大清早收到消息应该惊讶。

但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惊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