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她是古寺阶前的一株月见花。
暮春夜,月色如练,沾湿了青瓦。赶考书生避雨寺中,将淋湿的书卷铺在阶上晾晒,指尖无意间拂过她带露的花瓣。那触感轻得像云,却在她的花魂里刻下暖痕。他静坐读书至天明,晨光中折下一枝初生的柳条,轻轻别在她的花枝旁,低声道:“待我功名成,便来寻你。”
可他再也没来。后来寺僧说,书生途中遭劫,尸骨埋在了青山深处。那年秋,她拼尽花魂,开了最后一朵极盛的花,花瓣上凝着露,像未干的泪,随秋风落在尘埃里。
第二世,她是江南水乡的绣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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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那年,她在桥头卖绣品,绢帕上绣着月见花,露重枝柔。一个游学的公子驻足,指尖抚过绢帕上的花影,目光温柔:“这花,我似曾见过。”
他便是那书生的轮回。他们常在月下对坐,他讲江湖轶事,她绣案前添针加线,绢帕上的月见花越绣越鲜活。可战火骤起,他投笔从戎,临行前送她一枚玉簪,簪头雕着半开的月见花:“待天下太平,我便娶你。”
她守着玉簪,绣了三年月见花,从春到冬,直到传来他战死沙场的消息。玉簪碎在掌心时,她看见窗外的月,和那年古寺的月一样凉。她将所有绣着月见花的绢帕焚尽,一缕香魂随烟而去,只留那枚碎簪,埋在院中的桂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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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世,她是博物馆的讲解员。
馆中陈列着一枚残缺的玉簪,簪头的月见花已模糊,标签上写着 “宋代遗物”。她每次讲解到这枚玉簪,指尖都会不自觉地发烫,心底涌起莫名的酸楚。
一个雨夜,博物馆闭馆后,她独自留在展厅。一个男子推门而入,是新来的文物修复师,手里捧着一个木盒,盒中是一枝干枯的柳条,柳条上还缠着半片褪色的绢帕,帕上依稀可见月见花的残痕。
“这是从一座宋代古墓中出土的,” 他抬眼望她,目光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我总觉得,该把它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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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触到她的手背,暖意瞬间蔓延。窗外,雨打芭蕉,月色穿透云层,落在玉簪与柳条上。她忽然想起古寺的雨、江南的月,想起那些未说出口的约定,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
他抬手替她拭去泪痕,轻声道:“这次,我不会再错过了。”
展厅的角落,不知何时竟冒出一株小小的月见花,在月光下悄然绽放,花瓣上的露,映着两人重叠的影子。三世轮回,兜兜转转,原来所有的等待与遗憾,都只为这一刻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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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花开花落,时光兜兜转转,而真正的缘分,终会在轮回里,寻到彼此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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