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ce：全球 92% 的垃圾论文产自中国

一、8%到92%，我们用了三年

2025年初，《Science》旗下专栏抛出一组数据，让国内学界陷入沉默。

利用美国NHANES公开数据库发表的低质量论文，中国作者占比从2021年前的8%，飙升至近三年的92%。八年时间里年均产出4篇的冷静期，在2022年后突然爆发为190篇的井喷。

Scientific Reports副主编Matt Spick的吐槽很形象：每天面对的是"几乎一模一样的论文"，像在玩"科研填字游戏"——健康问题配一个相关因素，再限定特定人群，往数据库里一塞，新鲜出炉。

50倍的涨幅。这不是学术繁荣，是流水线全面启动的轰鸣。

二、谁在深夜批量生产

《Science》点了两个名：论文工厂和AI滥用。

画面不难想象：某个深夜，指令输入ChatGPT，"生成NHANES数据库中口腔健康与糖尿病关联的论文，18-45岁女性"。几秒后，框架成型。再玩点数据钓鱼的小把戏，选择性截取阳性结果，一篇千元美元的"学术产品"就能投稿。

我们的AI还在追赶世界，最先大规模落地的场景，竟是批量生产垃圾论文。这算不算一种"弯道超车"？超的是学术伦理的护栏。

这条产业链分工明确：美国提供免费数据，中国工厂负责加工，国际出版商贴牌销售，每篇收取约千美元版面费。唯一没被列入股东名单的，是中国学术界的声誉。

三、谁喂肥了这条生产线

把责任全推给论文工厂，不公平。

Matt Spick说透了："中国科研人员面临的压力和激励机制，为工厂提供了机会。"

这套机制的刚性，经历过的人都懂：医生升副高要SCI，博士毕业要核心，青年教师非升即走，考核量化到个位数。职称、奖金、学位，全绑在论文数量上。谁还顾得上质量？

NHANES的妙处在于零成本、零实验、零调查。下载公开数据，排列组合变量，一篇SCI到手。投入近乎为零，收益却是职称、学位、奖金。这投资回报率，足以让人放下犹豫。

这92%里，很多是身边的"老实人"：白天累成狗的临床医生，晚上带娃的青年教师，没时间进实验室的护士。他们不是天生的骗子，是被评价体系逼成了论文采购员。

有读者留言：评啥都要论文，普通职工又不搞科研，只有花钱出垃圾。话糙理不糙。

四、出版商的算盘

这场戏里没有无辜者。

《Science》提到，所有发表低质论文的出版商都收了版面费，约千美元一篇。一边喊着加强审查，一边打开收款码；先发表，再调查，甚至不调查。撤稿是后话，收钱是当下。

有评论愤怒：版面费你们收的，垃圾定义也是你们定的，又当又立？更深的问题是：当中国作者占比从8%冲到92%，审稿机制和质量把控在哪里？如果审核真严格，"几乎一模一样的论文"如何日复一日通过？

一位自称审稿人的网友坦言，九成来稿是学术垃圾，每期都要"精挑细选"。这措辞背后的滋味，值得细品。

五、还能踏实做研究吗

美国西北大学科学家里斯·理查森警告：除非重塑科学发表的激励机制，否则危机只会加剧。

改变意味着权力下放，意味着不确定性，意味着触动既得利益。注定艰难。

但我仍想提一个老词：笨拙。那种要漫长等待、反复失败、亲手采集数据的科研；那种三年憋一篇，但篇篇经得住检验的科研；那种不为职称、只想回答一个真问题的科研。

当未来某天统计高质量论文占比时，我们不想做垫底的8%，而想做骄傲的92%。

结语

看完《Science》的报道，我看了看电脑里正在投稿的论文，暗庆幸：还好不是NHANES的。

但随即苦笑：在这个系统里，金子和垃圾的界限，早已模糊。

论文工厂用AI批量生产，评价体系疯狂催单，出版商坐收渔利，学界在集体沉没。Spick团队的警告不是危言耸听：低质研究的工业化，正在淹没真正的学术探索。

潮水退去时，愿我们不是裸泳者，更不是那个给全世界供应泳裤、自己却在岸上干瞪眼的供应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