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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下班回家出电梯,遇见一中年美妇人,左右四顾,满脸焦急,同我一照面,马上开口问我是否见到一只蓝猫。我虽急着上班,但因共情了她失猫的惶惑,也就站了片刻,好生回答了她。
两日后,晚饭刚用毕,门忽然被叩响,我拉开通风门,见一年轻女子,开口也是问见没见一只猫。兴许是中年美妇的女儿,但见她表情急切,眼睛掠过我的肩膀往我家里瞄。我又好生回答一番,恨不得开门让她入户唤猫。
再一日,电梯里赫然出现一张A4纸,排版很讲究,“寻猫启事”,左右两侧分布着一只可爱的猫爪,中央区域配了猫咪本尊的插图。至此,我才真正与这只猫打了照面。这是一只14斤的蓝猫,图的右侧箭头指向左眼,曰:此眼有点睁不开。确实,那滚圆的团子脸上,仅有一只浅琥珀色的眼珠瞪着我,另一只勉强开了一线缝隙,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再一日,这则启事又升级了,上面加了1000元悬赏的加粗橘色大字,配备两个感叹号,下面附了“恳请不要撕掉此告示”的字样,说是找到猫咪后会自行清理。
如此又过去几天。忽一日,接孩子放学回家,小朋友眼尖,说:“妈妈快看,加了贴纸!”我从不近视的眼睛今年不大行了,马上蹿向那张纸,脸凑过去,嘴巴几乎吻到那肥硕蓝猫,开始辨认那绿色“补丁”上的字:“此猫流浪过两年有基础病,包括耳螨、牙龈炎、眼睑内翻等,且刚做完手术需术后护理。如果您没有下定决心要收养,请归还我们;如果您想要留下,也请联系我们,我们将提供他的猫咪用品及交代注意事项。感谢您的理解!”
看到“他”,我方知这只猫原来是个曾浪迹天涯的小伙子,一身疾病,被爱猫人士收留,而今主人愿意悬赏换来团圆,真正是把他当成了自家小孩。这只猫何其有幸!我心里一直打鼓的是,他到底怎么走出去的?他是自己会开门的聪明猫?或许,他觉得居家生活无聊,怀念曾经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往日,再次出发闯江湖了?也许,被另一位爱猫的人收藏了。都说不好。
我竟然深深惦念起这只猫来。每天上下班、扔垃圾,都要特地乘坐那部电梯,只为看看那张纸头还在不在。我和那只“独眼猫”彼此凝视,共度了一个又一个上下的旅程。我默念:亲爱的猫咪,我们最好不要再在电梯相见啦。晚上,你就好回家了,外面的世界不太平哦。野生的归野生,家养的归家养。你如果能开口,不妨说说,自己是哪一路的?
终于有一天,是个周一,我发现那面墙板光秃秃的。有点欣喜,又有点怅然。他到底是自己回家了,还是由谁完璧归赵了?或者,看左右找不到爱猫,主人死了心,将启事自行清理掉了?正是这最后一条让我心下茫然,仿佛有种生死两茫茫的感觉。但一转念,说不定猫咪已经端坐在主人的怀抱,恢复了甜蜜的日常。凡事要往好里想,这个由我自行勾勒的温暖画面,多多少少给了我一丝安慰,让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原标题:《十日谈·我家宠物 | 康华:邻人寻猫记》
栏目编辑:郭影
文字编辑:沈琦华 史佳林
本文作者:康 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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