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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贝尔蒙特
阿尔瓦·范德比尔特·贝尔蒙特是一位野心勃勃的镀金时代名媛。
她最出名的“战绩”是在1895年女儿康苏埃洛与马尔伯勒公爵婚礼上洋洋得意又专横跋扈的新娘母亲;
却也是地标性建筑罗德岛州纽波特市金碧辉煌的大理石屋的设计者;
还是全美妇女选举权运动先锋,2016年,奥巴马总统专门在她的故居伫立了一座纪念碑……
让我们从史料中翻翻捡捡,拼凑出这位精力充沛、才智过人、冷漠专横、敢于挑战传统女人,在那个激烈变革时代迎难而上,打破旧制的人生。
好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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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家族中最令人难忘的成员当属阿尔瓦·厄斯金·史密斯,她是九个孩子中的第七个,出生于美国阿拉巴马州莫比尔市一个体面的南方家庭。
女孩儿出生那年,莫比尔爆发了黄热病疫情。满城的逝者中,还是婴儿的阿尔瓦坚强地活了下来,成为一个非常不听话,很难管教的孩子。
阿尔瓦多年后写道:“我可能是史上最难管教的孩子,普通的保姆几乎不可能管住我。我体内有一种力量,驱使我去做我想做的事,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
除了兄弟姐妹,阿尔瓦几乎没有朋友,“据我回忆,我从来没有过一个女玩伴。”她写道:“女孩的生活很静态,单调乏味,处处受限……女孩总是扮演旁观者的角色……而男人和男孩才是行动的主体。除了神灵,旁观者没有任何吸引力……我和男孩们一起玩,我在他们的地盘上与他们较量。我不寻求妥协或优势。我以牙还牙……他们做什么,我都毫不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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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巴马州莫比尔市政府街201号的默里·福布斯·史密斯故居
阿尔瓦的次子曾在自己的著作《财富之子》 (Fortune's Children)一书中讲述了母亲童年的一件“趣事”:阿尔瓦为了向一位男性朋友证明自己的强悍,爬上了树。可男孩儿却挪走了梯子并且用苹果砸她。阿尔瓦迅速从树上下来,跳到男儿身上掐住他的脖子,反复将他的头撞击地面,同时大喊道:“我会让你知道女孩子能做什么!”
不得不说,阿尔瓦在幼年就展现出某种特质,仿佛注定要成为掠夺者,或者一个统帅。
阿尔瓦在政府街那栋阳光明媚的大房子里度过了人生最初的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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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子哈罗德·斯特林·范德比尔特
这栋房子由阿尔瓦的父亲默里·福布斯·史密斯建造,他是一位成功的棉花商,赚到的财富足够一家人夏天在罗德岛州纽波特度假,并经常去欧洲旅行。
默里是个开明的父亲,母亲菲比也算慈爱,但阿尔瓦依然注意到即使在死亡面前,男女也并不平等。
她一直没办法忘记哥哥默里二世去世之时家里的场景。每个人都悲痛欲绝,那种痛苦远比姐姐埃莉诺去世时强烈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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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厄斯金·史密斯
邻居一边递给母亲一条帕子,一边道:“你丈夫永远也无法从这个打击中恢复过来,没有人能取代这个孩子在他心中的位置。”阿尔瓦觉得很愤怒:“那时我并不知道,女人是多么微不足道。她们甚至在长大后,除了嫁人之外,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1857年,默里感到风雨欲来:“全国就奴隶制问题达成妥协的希望日渐渺茫,一旦南北开战,莫比尔可能不再安全。而纽约将成为未来重要的航运港口,所以,我打算搬到纽约。”
阿尔瓦写道:“我们卖掉了房子,抛下了一切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感受陌生的文化。范德比尔特家的铁路将我带到了北方,当时谁也没想到,我有一天会嫁给他的孙子。”
丈夫
来到纽约后住过的第一幢房子不那么好,也没那么糟糕。房子在麦迪逊广场附近,联合广场的花园让阿尔瓦想起了家乡。
随后,南北战争爆发,他们这些南方佬儿不再安全。尤其是默里一家并不认为蓄奴是什么大问题,默里常常看着报纸叹气:“解放奴隶只能循序渐进,现在这样是会出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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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厄斯金·史密斯
纽约民众反南方情绪高涨,默里决定离开纽约,前往英国利物浦处理生意。菲比则带着未成年的孩子们搬到巴黎,将阿尔瓦送进塞纳河畔讷伊的一所私立寄宿学校就读。
1866年至1869年间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们都以巴黎为家。阿尔瓦尤其喜欢法国,她的目光被卢瓦尔河畔文艺复兴时期的宏伟建筑吸引,为此,自学了多年建筑学知识。
内战结束,史密斯一家决心返回纽约。在离开四年后,他们发现自己与核心圈子渐行渐远,更糟糕的是,他们发现如今想要敲开上流社会大门的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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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基萨姆·范德比尔特
1865年内战结束时,美国资本市场开始向纽约集中。范德比尔特家的铁路贯通南北,战争引发了对商品近乎无限的需求,这便是马克·吐温所说的“镀金时代”的开端。
一夜暴富的有钱人们聚在纽约,他们被称为:“攀附权贵者”、“暴发户”、“飞行员”(特指那些从天而降的有钱人)。原本的“老纽约”嘲讽他们粗俗、缺乏教育,极度渴望社会地位。
有些人享受着战后的经济繁荣,默里·史密斯则遭遇了失败。战争摧毁了大部分南方种植园经济,棉花生意做不下去了。阿尔瓦写道:“他无法屈尊采用那些在他看来卑鄙的新手段,也不擅长那些促成大宗交易的巧妙操纵技巧。他无法适应这些变化,导致我们家的境况发生了巨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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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厄斯金·史密斯
他们租住的房子面积不断下降,距离城市中心也越来越远。1871年,阿尔瓦失去了年仅49岁的母亲,在母亲的葬礼上,她发誓会代替父亲拯救家人。
阿尔瓦脸庞方正,眉毛浓黑,目光阴沉。一个扁平的鼻子端端正正盘踞在脸中央,嘴角微微下垂,让她看起来冷淡又倔强。在那个最看重女性的美貌和财富的世界里,她完全没有优势可言。
然而,阿尔瓦意志坚定,狡猾且野心勃勃,她会不择手段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目前,她缺一个有钱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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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苏埃洛·伊兹纳加
父母的名门出身给了她一个体面的身份和大笔人脉。阿尔瓦能做到的就是竭尽全力维系那些人脉广泛的朋友,这些社交名媛会给她带来一些意料之外的好处。
这天,老朋友康苏埃洛·伊兹纳加带她参加了范德比尔特家一位成员举办的派对,并且将她介绍给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的孙子威廉·基萨姆·范德比尔特。
威廉·K英俊潇洒、风趣幽默,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伙子。阿尔瓦决心征服这个“合适”的对象。
他们都曾在欧洲接受教育,都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他们比同龄人拥有更加国际化的视野,很轻易就能找到共同话题;而且,他们俩人同样野心勃勃,想要打入纽约上流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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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基萨姆·范德比尔特
或许是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充满着活力的女性,或许因为两人有同样的目标,威廉迅速被阿尔瓦“捕获”,1875年4月20日,他们在纽约市的卡尔瓦里教堂举行了婚礼。
讽刺的是,阿尔瓦因为嫁给了一个曾经卖过菜的男人的儿子而被史密斯家族的亲戚们狠狠地羞辱了一番。1
结婚两周后,阿尔瓦的父亲去世了。从此,她成为史密斯家的支柱,哪怕她现在姓范德比尔特。
1.威廉·K的父亲廉·亨利·范德比尔特曾因与父亲意见相左被”发配“斯塔滕岛,管理农庄。
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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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大道 660 号范德比尔特家族的豪宅
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绰号“准将”。
他11岁辍学,16岁创办自己的渡轮公司,后来成为内河和沿海航运的领袖,然后抓住机会投资快速发展的铁路行业,一举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富有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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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
史密斯家的一些人认为阿尔瓦为了金钱丢弃尊严,但她自己不这么认为。或者说,因为她亲身经历了从富有到贫困的过程,那种无力感令人窒息。
“我能得到朋友父母时好时坏的善意,过着终日感恩戴德的生活。而最糟糕的情况是,我只能期待别人的善意,没办法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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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范德比尔特·贝尔蒙特
即便结婚后,阿尔瓦依然能感受到金钱对弱者的影响。她看着范德比尔特家的人在家主身边谄媚地奉承,公婆对年迈的"准将"小心翼翼地周旋,人人都想老头儿赶紧死,大家都希望在他离世后得到更多。
奉承和卑躬屈膝行之有效,阿尔瓦的公公威廉·亨利·范德比尔特继承了父亲的9000万美元,而威廉又从父亲手中拿到大笔金元,最终获得了父亲遗产的50%,5500万美元(相当于今天的约19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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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与三个孩子
在此期间阿尔瓦生下三个孩子:长女康苏埃洛,长子威廉·基萨姆·范德比尔特二世,次子哈罗德·斯特林·范德比尔特。
到了19世纪80年代中期,威廉夫妇已是纽约最富有的夫妇之一,他们终于可以大展宏图,实在长久以来的目标:进军上流社会。
范德比尔特家族几乎可以买到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却迈不进上流社会的大门。少数几个“Old money”占据着纽约社会阶层的顶端,他们鄙视像范德比尔特家族这样通过工业手段而非继承而致富的“New m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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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罗琳·舍默霍恩·阿斯特
卡罗琳·舍默霍恩·阿斯特也被称为阿斯特夫人,她出生于舍默霍恩家族,这是一个古老的荷兰家族,代表着“Old money”。她和丈夫在第五大道350号建造了一栋四开间的联排别墅,别墅内有一个足以容纳“四百人”的宴会厅,这就是纽约市上流社会的“四百人俱乐部” 。
为了打破阿斯特家族的“垄断”,范德比尔特家族决心建造一栋彰显家族财富的豪宅。阿尔瓦向她的公婆展示她的设计图:“他们看到那栋几乎占据整个街区的豪宅时,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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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特夫人位于曼哈顿第五大道840号的豪宅
坐落在第五大道 660 号,仿照法国城堡建造的巨型豪宅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成为纽约的地标性建筑。
豪宅建造只是第一步,随着工程竣工,他们开始筹划乔迁派对。
这场后来被称为 “范德比尔特舞会”的盛事足矣载入派对史册。阿尔瓦发出了600份邀请函,比阿斯特夫人家的舞会足足多出200人。而且,她大肆宣传,确保社会各界都明白,这场舞会无论在花费还是排场上都将是前所未有的。
于是,压力给到了阿斯特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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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范德比尔特·贝尔蒙特
直到1883年3月,阿斯特夫人仍然坚持不与范德比尔特家族有任何瓜葛。作为老钱,她实在不愿多看暴发户们一眼。然而,阿斯特夫人有个热爱派对的女儿凯莉,她盼望着能受邀参加范德比尔特家的乔迁舞会。
按照礼仪,除非阿斯特夫人先正式邀请阿尔瓦·范德比尔特,否则凯莉无法受邀。
看着女儿沮丧的面孔,阿斯特夫人的母爱占据上风,她咬牙邀请阿尔瓦参加她的宴会,于是,“New money”范德比尔特成功打入纽约上流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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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在家中的化装舞会上
据说,阿尔瓦在宴会成功举行后说过这样一句话:“不要将那些随着这个伟大国家的发展而涌现出来的人排除在外,只要他们的言谈举止不庸俗。范德比尔特家族的时代已经来临。”
离婚
阿尔瓦与威廉·K的新婚之夜一点也不美好。
嫁人的时候,阿尔瓦的母亲已经去世好几年,姐姐阿米德尚未出嫁,显然,父亲也不能和她谈有关“性”的话题。而威廉·K就像许多男子一样,第一次性经历与妓//女有关。许多年后,阿尔瓦说道:“习惯与妓//女交往的年轻男子将一种与妻子期望严重不符的性表达方式带入夫妻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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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基萨姆·范德比尔特
随后的几年,大约是两个人在汲汲营营方面达成一致,以至于将生活中的不和谐之处忽略不计。结婚十年后,主要目标达成,又恰逢公公威廉·亨利去世,英俊的威廉·K继承了巨额财富,他开始另寻消遣。
阿尔瓦写道:“富人似乎认为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可以拥有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任何他们想要的女人。事实上,他们真的可以。” 当丈夫开始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俱乐部、赛马场和赌场而不是家里时,阿尔瓦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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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范德比尔特·贝尔蒙特
男人们不会离婚,因为没有必要。他们只需要将妻子弃之不顾,让她们照顾孩子就好。在那个年代,女性被限制在家庭领域,她们的价值主要体现在生育上,然后便是教养孩子,在寂寞和无奈中度过一生。
社交名媛们必须对丈夫的婚外情视而不见,同时勇敢地维持着家庭体面的公众形象。
“1886年至1892年是我一生中最悲伤的几年。”阿尔瓦道:“我乘坐游艇长途旅行,以此来逃避丈夫的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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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弗·哈泽德·佩里·贝尔蒙特
那年她三十九岁,她拒绝容忍丈夫出轨,自己隐居起来过着清教徒般生活。阿尔瓦找了一个情人——奥利弗·哈泽德·佩里·贝尔蒙特,丈夫的老朋友。
奥利弗出身于金融家家庭,曾经也是社交场上的风流浪子,但在遇到阿尔瓦之后,他臣服于女王脚下。
两方各行其事,似乎互不打扰,可威廉·K新情人的出现打破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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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基萨姆·范德比尔特,1887年
内莉·纽斯特雷特,法国巴黎最漂亮、最讨人喜欢的女子之一。威廉·K为她的迷人风姿倾倒,经常带她公开出入剧院,或者开车穿梭在巴黎街头。
阿尔瓦从不甘心居于人下,更不愿遭受公开羞辱。2
1894年12月,阿尔瓦以丈夫通奸为由提出离婚,这在当时可谓是爆炸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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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范德比尔特·贝尔蒙特
威廉·K厌恶丑闻和争议,竭力劝阻阿尔瓦不要执意离婚。就连阿尔瓦的律师约瑟夫都劝阻她:“您的亲友会视您为叛徒,因为您将超级富翁群体中的丑闻曝光于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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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当时的双重标准,最终的耻辱只会落在她一人身上,但阿尔瓦没有退缩:“我相信必须有女性挺身而出,为她们自身的人格得到公正认可铺平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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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范德比尔特·贝尔蒙特
阿尔瓦有备而来,威廉·K一败涂地。1895年3月6日,离婚案获准,叱咤纽约的范德比尔特夫妇以离婚收场。
2.另一种说法是威廉·K与阿尔瓦的好友康苏埃洛·伊兹纳加有染,令阿尔瓦无法忍受。
嫁女
上流社会以稳定的家庭生活……或者说表面上的稳定家庭生活为傲。故而离婚意味着被上流社会排斥……只限于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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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范德比尔特·贝尔蒙特
即便阿尔瓦成功离婚,并且获得子女监护权,还拿到了1000万美元的赔偿金和几处房产,但她几乎在纽约寸步难行。
许多昔日的“朋友”看到她掉头就走,她们不再邀请她参加晚宴,在教堂遇见也不打招呼。阿尔瓦并不气馁:“在这段风雨飘摇的时期,我没有辜负自己。我离婚了,就像小时候我因为违背了禁忌而接受母亲的鞭打一样,我也勇敢地承受了社会的鞭笞,因为我获得了最终会让他们和我都受益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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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范德比尔特·贝尔蒙特
阿尔瓦带着女儿康苏埃洛和小儿子哈罗德启程前往欧洲,她精心筹划了一桩婚事,打算让女儿成为经济拮据的马尔伯勒公爵夫人。
第九代马尔伯勒公爵查尔斯·斯宾塞-丘吉尔年收入8000英镑,祖宅布伦海姆宫的开销却高达14000英镑。如果他想保住祖宅,就得娶个有钱的妻子,康苏埃洛显然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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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代马尔伯勒公爵查尔斯·斯宾塞-丘吉尔
只是两人各自心有所属,康苏埃洛爱着她的青梅竹马温斯罗普·卢瑟福,而公爵则心系旧情人缪丽尔·威尔逊。最终,公爵屈服于金钱之下,决心向康苏埃洛求婚。
温柔顺从康苏埃洛破天荒地反抗了母亲:“我绝不会嫁给公爵。”
阿尔瓦接道:“亲爱的,我当然不会强迫你嫁给马尔伯勒公爵。你还有其他选择,你可以嫁给他的表弟,罗克斯堡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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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苏埃洛·范德比尔特
阿尔瓦是家里的暴君,曾有人这样评价她:“上帝和魔鬼都吓不走她。当她开口说话时,谨慎的人都会躲起来,琢磨着怎么才能逃得掉。”
康苏埃洛很怕母亲,她在日记中写道:“她天生就是个独裁者,她掌控着周围的一切,就像她最终掌控了她的丈夫和孩子一样。”
可女孩儿还为了爱情战战兢兢地反抗了母亲,尽管并不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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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范德比尔特·贝尔蒙特
阿尔瓦立刻把女儿 锁在卧室里,派遣心腹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康苏埃洛的朋友想要探望,却都被拒之门外。
在“苦苦哀求”女儿未果之后,阿尔瓦卧床不起,声称患上了心脏病,大概已经时日无多。她向女儿保证,自己绝不会妥协,并扬言如果康苏埃洛胆敢与卢瑟福私奔,她就杀了他。
“你不愿嫁公爵,就看着我死吧!”阿尔瓦“奄奄一息”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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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苏埃洛·范德比尔特
康苏埃洛流着眼泪嫁了,带着大笔嫁妆帮公爵修房子,生孩子,然后守活寡。
人们一面痛斥阿尔瓦势力眼,一面邀请她参加宴会。“为了自己的地位,她牺牲了女儿的幸福。”人们酸溜溜评价道。
但站在阿尔瓦的角度来说,她觉得自己做出当下最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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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范德比尔特·贝尔蒙特
首先,日不落帝国还未日落,英国公爵是国家权力的核心,而公爵夫人们也是举足轻重的角色,她帮着女儿省下十数年拼搏时光;
其次,美国富人妻子的滋味她最清楚,一旦爱情消逝……爱情总是会消逝,妻子们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她的女儿为何要遭受这样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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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罗普·卢瑟福
最后,在阿尔瓦看来,温斯罗普·卢瑟福是新一代无用男性的典型代表,就像她的前夫一样。他们一样软弱无能,除了生活优渥,衣着考究之外一无是处。温斯罗普是家里的小儿子,继承不了家财,他对康苏埃洛的追求,很大一部分是在觊觎女儿的嫁妆。
“几乎所有富有的美国男人都是惯犯,他们把维持体面形象的重任都推给妻子,自己则像年轻的小马驹一样在广阔的天地上寻欢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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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范德比尔特·贝尔蒙特
事实证明,虽然嫁给马尔伯勒公爵是个错误,但温斯罗普确实软弱无能,亦非良配。
二婚
康苏埃洛的婚姻没能出现转折,没有先婚后爱,只有压抑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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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苏埃洛·范德比尔特
1906年,在温斯顿·丘吉尔的斡旋下,马尔伯勒夫妇11年的婚姻以分居告终。康苏埃洛踏上“勇士号”游轮,在欧洲大陆上漫游了1整年,然后将全部身心投入慈善事业中去。
积极参与慈善工作让她能够深入了解当时的社会热点问题,康苏埃洛很快就意识到十九世纪女性在各个方面都在遭受剥削。她对社会福利问题、女性地位和政治的兴趣迅速发酵,1908年,康苏埃洛将她演讲稿扩展成三篇题为《女性的地位》的文章在《北美评论》上发表,大胆探讨了女性被排除在公共生活之外的历史背景,以及如何重新融入公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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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苏埃洛与温斯顿·丘吉尔,1902年
康苏埃洛积极入世的时候,她的母亲阿尔瓦过着“漫无目的”的生活。
女儿结婚第二年,她就嫁给了奥利弗·贝尔蒙特。这段夫妻关系非常和谐,离婚赢得的财富让阿尔瓦过上悠闲的贵妇生活。奥利弗性格古怪强硬,两人生活的鸡飞狗跳:争吵不断,碗碟乱飞,脾气暴躁。但奇怪的是,他们很快就能和好,再次如胶似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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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弗·哈泽德·佩里·贝尔蒙特
可惜,阿尔瓦的“漫无目的”仅维持了十二年。
1908年6月1日,奥利弗在布鲁克霍尔特病倒。起初医生认为他患上了肝病,三天后却给他做了阑尾炎手术。彼时抗生素还未出现,奥利弗又出现了腹膜炎和败血症的征兆。9天后,男人在布鲁克霍尔特离世,阿尔瓦陪伴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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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范德比尔特·贝尔蒙特
失去挚爱令阿尔瓦很是沮丧,突然成了寡妇,失去了她一生中为数不多的爱人之一。而她为孩子们安排的两桩婚姻要么公开破裂,要么濒临破裂,令向来坚定的她都有些举棋不定。
故事讲到此处,不得不提美国上流社会的另一桩习俗:在传统意义上,人们普遍认为寡妇应该退隐到“阴影”中,应当离开人生舞台低调行事,仿佛藏在另一种“面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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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苏埃洛与母亲阿尔瓦
可阿尔瓦不是这种人,她从来都不打算将自己藏在面纱后。
阿尔瓦前往欧洲,康苏埃洛陪伴母亲旅行散心。女儿对社会问题的关注和参与仿佛一支利箭穿透了阿尔瓦的心,康苏埃洛告诉母亲:“如果您不想过着寡居的半死不活的生活,就必须走出‘金丝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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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苏埃洛在公共集会上演讲
女儿拯救了阿尔瓦的空虚和踯躅,返回美国后,她决定投身于妇女选举权斗争中去。
女权
阿尔瓦比康苏埃洛走的更快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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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参加各种女性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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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参加各种女性集会
“我的女儿和她的慈善家同事们在解决社会问题上走错了方向。他们中的许多人确实减轻了他们所服务的那些人的困苦生活,但慈善家们所取得的进步永远只是暂时的、表面的。”
阿尔瓦认为,贫民窟的状况完全是在“男性力量和直接性”的直接结果,而缺乏女性“感知的细腻和直觉式的推理方式”的补偿性平衡。只有先获得女性投票权,让女人能参与国家大事中去,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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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一生都喜欢战斗,她乐于参与激烈的斗争,故而对慈善事业不屑一顾,直接杀入投票权和选举权战场。如果说男人们对女人做慈善乐见其成,想要选举权就像是要从他们手中抢蛋糕,其中的艰辛困苦仿佛万里征程。
阿尔瓦利用自身的名望和资金帮助全国妇女参政权协会(NAWSA)发展壮大,一次次集会号召更多的女性投入这项事业中来。她过去的那些朋友们“夸赞”道:“她现在是个斗士了,这正适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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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与爱丽丝·保罗
阿尔瓦不以为意,她说道:“女性为争取与男性相同的自由而斗争是完全正当的。当我们为争取女性自由而斗争时,会被贴上歇斯底里、泼妇、精神病罪犯等标签。可男人为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战时,他们被称为勇士。”
阿尔瓦聪明地鼓励NAWSA开设店铺,将支持妇女选举权的标语画在商品上,例如珠宝、肥皂,以及与此最为常见的瓷器。让那些“不问世事”的家庭主妇也能触碰女性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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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盘上支持女性投票权的文字
然而,阿尔瓦的“激进”态度不但受到外界的疯狂攻击,也令组织内部的温和派不满。阿尔瓦也不满NAWSA只是将她当作“钱袋子”,1916年,她和爱丽丝·保罗正式成立了全国妇女党,并于1917年1月组织了历史上首次在白宫前举行的纠察示威活动。
阿尔瓦当选为全国妇女党主席,并一直担任此职直至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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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在马布尔庄园举行的妇女参政权茶话会上发言
1920年,康苏埃洛决心与马尔伯勒公爵离婚。阿尔瓦主动走上法庭,她对法官道:“我强迫我的女儿嫁给了公爵。我一直对我的女儿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自此之后,母女二人达成完全和解,为了陪伴长居欧洲的女儿,阿尔瓦大部分时间都居住在法国,她们共同度过了许多平静而温馨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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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年,全国妇女党成员在白宫外举行了纠察示威活动
1932年春,阿尔瓦突发中风,身体部分瘫痪,并于1933年1月26日在巴黎因支气管和心脏疾病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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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1月,阿尔瓦的棺材被送入圣托马斯圣公会教堂
她的葬礼在纽约市圣托马斯圣公会教堂举行,抬棺者全部是女性。一大批妇女参政论者主动参加,共同送了这位强悍女人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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