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节前,我和陈默恋爱满两年,他说要带我回乡下老家拜年,顺便让他爸妈见见我。我既期待又忐忑,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礼物,给未来公婆挑了保暖的羊绒衫,给家里的小辈买了零食和玩具,连陈默说的“特别爱干净”的保姆张阿姨,我都备了一条丝巾。我想着,第一次上门,礼数得周全,好好表现,争取让他家人喜欢我。
陈默家在城郊的一个村子里,家境不算富裕,但盖了两层小楼,院子收拾得挺干净。我们腊月二十八下午到的,一进门,他妈妈王阿姨就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可眼神扫过我身上的羽绒服和手里的礼物时,总带着点说不出的疏离。他爸爸倒是挺热情,拉着陈默问东问西,还让张阿姨赶紧去做饭。
张阿姨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手脚麻利,话不多,接过我递过去的丝巾时,客气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就钻进厨房忙活去了。我站在客厅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想帮忙打下手,王阿姨摆摆手说:“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着就行。”可她也没跟我多说话,要么去院子里收拾东西,要么就进房间里忙活,把我晾在一边。
晚饭还算丰盛,一桌子菜摆满了桌子。吃饭的时候,王阿姨问了我一些基本情况,得知我家是普通工薪家庭,父母都是上班族,她脸上的笑容就更淡了。陈默看出气氛有点尴尬,一个劲地给我夹菜,还跟他爸妈说我工作多努力,人多懂事。可王阿姨只是“嗯”“啊”地应着,没再多问。
吃完饭,我主动提出帮忙洗碗,张阿姨说“不用麻烦”,可王阿姨却开口了:“让她洗吧,年轻人多干点活好,以后过日子也勤快。”我听着这话,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笑着答应了,跟着张阿姨进了厨房。
洗完碗,已经快十点了。王阿姨把我叫到客厅,说:“小苏啊,家里房间不多,楼上就两个卧室,我和你叔叔一间,陈默一间。张阿姨住楼下的小房间,今晚你就跟张阿姨挤一挤吧,委屈你了。”
我当时就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是陈默的女朋友,第一次上门拜年,就算房间再紧张,也不至于让我跟保姆睡一间房吧?而且张阿姨的房间是楼下的储物间改造的,又小又暗,连窗户都只有一个小透气窗。
陈默也愣住了,立刻说:“妈,怎么能让小苏跟张阿姨挤呢?我那间房是双人床,让小苏跟我睡一间,我去客厅沙发睡就行。”
“不行!”王阿姨立刻反对,声音提高了不少,“还没结婚呢,怎么能睡一间房?传出去让人笑话!我们家可是正经人家,不能做这种没规矩的事。”
“妈,都什么年代了,而且我们是真心想在一起的,只是睡在一个房间,又不做什么,有什么好笑话的?”陈默据理力争。
“我说不行就不行!”王阿姨态度坚决,“要么她跟张阿姨睡,要么她就睡客厅沙发,你自己选!”
我看着王阿姨坚决的样子,又看了看陈默为难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难受。我知道王阿姨是看不上我,觉得我家境普通,配不上她儿子,所以才故意这样为难我。
“妈,你别太过分了!”陈默也生气了,“小苏是我女朋友,第一次来我们家,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我怎么对她了?”王阿姨也来了脾气,“我让她跟张阿姨睡怎么了?张阿姨是个老实人,又干净,委屈她什么了?我看她就是娇生惯养,一点苦都吃不了!”
“我不是娇生惯养!”我忍不住开口了,声音有点发颤,“王阿姨,我只是觉得,我作为陈默的女朋友,第一次上门,你这样安排,有点不太合适。就算不跟陈默睡一间房,也可以让我睡陈默的房间,陈默睡沙发啊,没必要让我跟张阿姨挤在那么小的房间里吧?”
“怎么不合适?”王阿姨冷笑一声,“我们家的规矩就是这样,没结婚的女孩子不能跟男朋友睡一间房。你要是受不了,那就别在我们家待着!”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我的心上。我看着陈默,眼里满是委屈。陈默紧紧握住我的手,对王阿姨说:“妈,你要是这样,那我们今晚就走!”
“走就走!谁怕谁!”王阿姨说完,转身就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默气得浑身发抖,拉着我说:“小苏,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们走,不在这受气!”
我摇了摇头,说:“算了,大半夜的,去哪啊?而且明天就是除夕了,别让叔叔为难。我跟张阿姨睡就行,没关系的。”
我知道,陈默夹在中间也很难做。他很孝顺,可也很在乎我。我不想让他因为我和他妈妈闹得太僵。
张阿姨在一旁劝道:“小陈,小苏,别生气了。王阿姨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你们别跟她计较,今晚就委屈一下,明天就好了。”
就这样,我跟着张阿姨进了楼下的小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张阿姨把被子铺好,说:“你睡床上,我睡旁边的椅子上就行。”
“不行阿姨,”我说,“要睡一起睡床上,挤一挤就行,您睡椅子上多不舒服。”
最后,我们俩挤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度过了一个难熬的夜晚。房间里又冷又闷,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五味杂陈。我想起自己为了这次上门做的各种准备,想起王阿姨看我的眼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开始怀疑,我和陈默是不是真的不合适。他妈妈这么看不上我,就算我们以后结婚了,婆媳关系也很难相处。我是不是应该放弃这段感情?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听到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了。陈默拿着一件厚厚的外套走了进来,小声说:“小苏,你冷不冷?我给你拿了件外套。”
他看到我眼里的泪水,心疼地把我抱在怀里,说:“对不起,小苏,都是我的错,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陈默,”我哽咽着说,“你妈妈是不是很看不上我?我们是不是真的不合适?”
“别胡思乱想,”陈默紧紧抱着我,说,“我妈妈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她以后会接受你的。我喜欢你,想和你结婚,想和你过一辈子,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那天晚上,陈默在房间里陪我说了很久的话,直到天快亮了,他才悄悄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地就醒了。张阿姨已经起来做饭了,我洗漱完,也去厨房帮忙。王阿姨起来后,还是没给我好脸色,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吃完早饭,陈默突然拉着我的手,对他爸妈说:“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我和小苏,今天要去民政局领证结婚。”
所有人都愣住了,王阿姨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陈默,你疯了吧?你昨天刚跟我吵完架,今天就要跟她领证?我不同意!”
“妈,我没疯,我是认真的。”陈默看着她,眼神坚定,“通过昨天的事,我更确定了,小苏就是我这辈子要找的人。她善良、懂事、体贴,就算你这么对她,她也没有怪你,还处处为我着想。这样的好女孩,我不能错过。”
“就算她再好,我也不同意!”王阿姨说,“她家境普通,配不上你!我们家不能娶这样的媳妇!”
“妈,爱情和婚姻不是看家境的,是看两个人合不合适,是不是真心相爱。”陈默说,“我和小苏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愿意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好。请你成全我们。”
他爸爸叹了口气,说:“儿子,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爸爸支持你。只要你过得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爸!”王阿姨没想到他爸爸会支持我们,气得说不出话来。
陈默拉着我,说:“小苏,我们走。”
我看着王阿姨生气的样子,心里有点犹豫。可我看着陈默坚定的眼神,想起他昨晚说的话,还是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了家门。
坐在去民政局的车上,我心里既激动又忐忑。激动的是,陈默为了我,不惜和他妈妈翻脸,要和我结婚;忐忑的是,我们这样仓促地领证,会不会太冲动了?而且他妈妈还不同意,以后我们的日子会不会不好过?
陈默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握住我的手,说:“小苏,别担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真的想和你结婚。我妈妈那边,我会慢慢跟她沟通的,她总会明白的。只要我们好好过日子,幸福给她看,她就会接受你的。”
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我心里的忐忑渐渐消失了。我知道,陈默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他虽然孝顺,但在原则问题上,他不会妥协;他虽然温柔,但在保护我的时候,他会变得很坚定。
我们顺利地领了结婚证。拿到那本红色的小本本时,我看着陈默,忍不住哭了。这泪水里,有委屈,有感动,更有对未来的期待。
从民政局出来,陈默给我买了一束玫瑰花,说:“老婆,新年快乐!以后每年的今天,都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我抱着玫瑰花,笑着说:“老公,新年快乐!我也会永远对你好的。”
我们没有立刻回陈默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公园,待了很久。直到下午,我们才慢慢悠悠地回去。
回到家,王阿姨还是没给我们好脸色,晚饭也没做我们的份。陈默没说什么,拉着我去镇上的餐馆吃了饭,然后就收拾东西,说要带我回城里。
他爸爸把我们送到门口,偷偷塞给我一个红包,说:“小苏,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这是叔叔的一点心意,你收下。陈默这孩子,我了解他,他是真心喜欢你的,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叔叔,叔叔收拾他。”
我接过红包,心里暖暖的,说:“谢谢叔叔,您放心,陈默不会欺负我的。”
回到城里后,我们开始了自己的小日子。陈默每天都会给家里打电话,跟他妈妈沟通,可王阿姨还是不依不饶,说除非我们离婚,否则她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可陈默没有放弃。他一边努力工作,一边耐心地跟他妈妈沟通,还经常带着我去看她,给她买她喜欢的东西,帮她做家务。我也尽量表现得懂事、孝顺,不管王阿姨怎么对我,我都笑脸相迎,从不跟她计较。
慢慢地,王阿姨的态度开始有所缓和。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冷冰冰的,偶尔也会跟我说几句话,吃饭的时候也会给我夹菜。
一年后,我怀孕了。当陈默把这个消息告诉王阿姨时,她终于彻底松口了,赶快来城里照顾我。她虽然还是有点唠叨,但对我却很用心,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营养餐,带我去产检,还给宝宝准备了很多小衣服、小玩具。
宝宝出生后,王阿姨更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宝宝身上,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好。她经常跟我说:“小苏,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以貌取人,不该看不起你。你是一个好媳妇,也是一个好妈妈。谢谢你嫁给陈默,谢谢你给我们家生了这么可爱的宝宝。”
我看着王阿姨真诚的眼神,笑着说:“妈,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好好过日子就行。”
现在,我们一家四口过着幸福的生活。王阿姨不再提以前的事,对我像对亲女儿一样好;陈默依然像以前那样疼我、爱我;我们的宝宝健康快乐地成长着。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年春节去陈默家拜年的场景,想起王阿姨让我跟保姆睡一间房的委屈,想起陈默拉着我去民政局的坚定。我常常会想,如果不是那次的经历,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陈默对我有多好;如果不是那次的考验,我们的感情可能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深厚。
真正的爱情,不是一帆风顺的,它总会经历各种各样的考验。而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会在你受委屈的时候,坚定地站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会在你迷茫的时候,给你指引方向,让你充满勇气;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温暖和力量,让你感受到幸福。
我很庆幸,我遇到了陈默。他让我明白,爱情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双向的奔赴;婚姻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一辈子的坚守。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互相理解,互相包容,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愿我们都能在人生的道路上,遇到那个愿意为你坚定选择的人;愿我们都能在爱情的考验中,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愿我们都能在平淡的生活中,互相扶持,彼此珍惜,共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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