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密谋：汉桓帝如何靠一次“如厕”终结东汉最嚣张外戚

公元159年八月的一个深夜，东汉皇宫厕所有一场改变历史的密谈。汉桓帝与宦官单超在臭气中咬破手臂，滴血为盟，誓要诛杀权倾朝野的大将军梁冀。这场被称为“厕所密谋”的行动，最终终结了东汉最嚣张的外戚专权。

公元158年，东汉皇宫深处，25岁的汉桓帝刘志已在位13年，却依然是个傀儡皇帝。真正掌控朝政的是他的大将军、姐夫梁冀。这个跋扈将军已专权近20年，先后毒杀汉质帝，废立三位皇帝。

这年秋天，梁冀竟派人刺杀了桓帝宠妃邓猛女的母亲。当消息传入宫中，桓帝独自坐在内殿，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意识到，自己若不行动，下一个被毒杀的，可能就是自己。

梁冀专权，皇帝如囚

梁冀的专横跋扈已达到极致。他上朝时可“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谒赞不名”，礼仪超过萧何；食邑达三万户，超过邓禹；赏赐堪比霍光。朝廷重要职位多由梁氏族人担任，梁家“前后七封侯，三皇后，六贵人，二大将军，夫人、女食邑称君者七人，尚公主三人，其余卿、将、尹、校五十七人”。

更令人发指的是，梁冀竟敢毒杀皇帝。汉质帝只因在朝会上称他为“跋扈将军”，便被他在煮饼中下毒害死。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太尉李固因反对梁冀被处死暴尸。

汉桓帝生活在恐惧中。梁冀在宫中遍布耳目，皇帝一言一行都被监视。一次桓帝只是对一位宫女多看了几眼，第二天这名宫女便“意外坠井”身亡。

厕所密谋，歃血为盟

转机出现在公元159年。梁冀派亲信张恽率兵驻守宫门，名为保护，实为监视。桓帝意识到，梁冀可能要有大动作。

一天深夜，桓帝假装如厕，召宦官单超、左悺跟随。在皇宫厕所内，桓帝压低声音：“梁将军专权，内外勾结，朕命悬一线，该如何是好？”

单超跪地答道：“奸臣当道，本当诛之，只是臣等卑微，不知圣意如何？”桓帝咬牙道：“奸臣胁国，早该伏诛！朕已下定决心，只是宫中皆是梁冀耳目...”

单超建议：“诛杀梁冀不难，只怕陛下犹豫不决。”桓帝当即咬破单超手臂，以血为誓：“今夜之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这场在臭气熏天的厕所中进行的密谋，成为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宫廷政变策划场景之一。

五侯结盟，暗布罗网

厕所密谋后，桓帝又秘密联络了宦官左悺、徐璜、具瑗、唐衡，五人合称“五侯”，成为政变核心。

行动计划周密：首先，桓帝以“梁冀派人监视皇宫，图谋不轨”为名，宣布梁冀有谋反之罪；其次，命尚书令尹勋持节率丞郎以下守宫廷，控制文书往来；最后，命黄门令具瑗率御林军包围梁冀府邸。

为确保万无一失，桓帝还密诏司隶校尉张彪配合行动。张彪曾是梁冀部下，但因妹妹被梁冀之子梁胤强占为妾，怀恨在心，成为政变的内应。

八月初十，一切准备就绪。桓帝亲临前殿，召集尚书入殿，宣布梁冀罪行。年轻的天子声音颤抖却坚定：“大将军梁冀，专擅威柄，凶恣日积，毒杀质帝，阴谋弑君...”

雷霆出击，梁氏覆灭

当使者到梁府宣读诏书时，梁冀正在与妻子孙寿宴饮。他起初不屑一顾，以为又是皇帝的小把戏。直到御林军铁蹄声震天动地，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梁府被千余名御林军团团围住。使者收缴大将军印绶时，梁冀脸色惨白，他没想到那个唯唯诺诺的年轻皇帝竟有如此胆量和手段。

梁冀被改封为比景都乡侯，即时离京。他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一旦离开洛阳，必死无疑。权衡之下，梁冀与孙寿一同服毒自尽，结束了他跋扈的一生。

随后，梁氏、孙氏宗族无论老幼全部处死，公卿、列校、刺史、二千石等数十名官员被牵连诛杀，故吏宾客被免者达三百余人，“朝廷为空”。

巨额家产，震惊天下

查抄梁冀家产的结果震惊朝野。财产合计三十余亿钱，相当于东汉全国半年税赋。桓帝用这笔钱减免了天下一年租税的一半，民心大振。

梁冀的园林田地更是惊人：西至弘农，东界荥阳，南极鲁阳，北达河淇，包含山林沼泽，纵横近千里。他在河南城西修建的兔苑，绵延数十里，曾因西域商人误杀一兔而牵连诛杀十余人。

从梁府抄出的珍宝不计其数：明珠、金玉、锦缎、古玩，琳琅满目。还有大量地契、借据，显示梁冀如何通过高利贷和强夺吞并土地。这些财产充分暴露了梁冀二十年专权积聚的惊人财富。

权力更迭，宦官崛起

梁冀虽除，东汉政局的根本问题并未解决。桓帝封单超等五人为县侯，世称“五侯”，开启了宦官专权的新时期。

单超很快病逝，但左悺、徐璜、具瑗、唐衡四人专横跋扈，不亚于梁冀。他们竞相修建府邸，奢侈无度；兄弟姻亲多任州郡长官，掠夺百姓如同盗贼。

民间流传歌谣：“左回天，具独坐，徐卧虎，唐两堕”，形容四宦官的权势。徐璜侄子徐宣为下邳令时，因求娶前汝南太守女不得，竟派人抢来射杀。太守黄浮依法处决徐宣，反被宦官陷害罢官。

党锢之祸，士人遭殃

宦官专权引起士大夫集团的强烈不满。桓帝延熹九年（166年），司隶校尉李膺处死宦官张让之弟张朔，引发宦官反扑。

宦官诬告李膺等人“养太学游士，交结诸郡生徒，共为部党，诽讪朝廷”。桓帝大怒，下令逮捕“党人”，李膺等二百余人下狱。虽然后来在窦武等人请求下赦免，但终身禁锢不得为官，史称第一次党锢之祸。

这场政治清洗标志着东汉清流士大夫与宦官集团的矛盾全面激化，也为后来的黄巾起义和东汉灭亡埋下伏笔。

历史循环，权力陷阱

从厕所密谋到梁冀覆灭，汉桓帝看似赢得了权力斗争，实则跳入了另一个权力陷阱。他铲除外戚却扶植宦官，未能建立稳定的权力制衡机制。

桓帝在位21年，后期沉溺酒色，荒废朝政。他先后立三位皇后，后宫彩女多达五六千人。为满足奢侈生活，他甚至公开卖官鬻爵，彻底败坏了吏治。

公元168年，桓帝驾崩，年仅36岁。他死后无子，窦太后与父亲窦武迎立汉灵帝，东汉进入了外戚与宦官更激烈争斗的时期。

梁冀死后，洛阳百姓奔走相告，市场、酒肆连续数日爆满，人们举杯庆祝跋扈将军的覆灭。然而他们不知道，新的专权者已然上台。

当年厕所密谋的五位宦官，最终也未能善终。左悺、具瑗自杀，徐璜、唐衡遭贬斥。权力的游戏在洛阳宫中继续上演，只是主角换了面孔。

汉桓帝的“厕所密谋”虽终结了梁冀的专权，却开启了更黑暗的宦官时代。那个在厕所中咬臂为誓的年轻皇帝，最终也成了自己反抗的那种权力结构的囚徒。

历史总是惊人相似——当一种专权被推翻，往往只是为另一种专权铺平道路。东汉王朝就在这外戚与宦官的轮回中，一步步走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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