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世上所有的矛盾冲突包括血腥战争,都是因为利益,大到土地与边界的国家利益,小到一草一木的百姓利益,利益无时不有,无处不在。朱幸福似乎没有为国家利益奔走的远大抱负,他穿梭在县域城乡之间,选择了直扑生活现场,直面普通百姓,直接为维护底层利益寻找方案、开具良方,当某种尖锐体验触及灵魂到了不吐不快的时候,他就拿起了笔,用文学的方式将百姓生活中的是非矛盾、利害冲突、得失纠纷集中打包到一部长篇小说中,小说的名字叫《马上调解》,主人公叫老马。
这部小说超出了我的预期,也使我对长篇小说文体有了新的认识。首先是小说很好读,人物和情节常常在戏剧性反转中充满了故事张力,都是身边事,身边人,感同身受,身临其境。其次是小说题材有突破性,小说中的民间矛盾冲突看似水火不容,实则鸡零狗碎,但涉及面广,牵连事多,千头万绪,无休无止,民事调解作为化解社会矛盾最实用、最可靠的一道防火墙,朱幸福用50个故事20万字篇幅全方位呈现中国司法实践中的民事调解,填补了文学原创中这一题材的空白。三是小说零距离的现实性和尖锐的真实性强化并凸显了小说的时代价值,因为民事调解是百姓的事,也是政府的事;是民间小事,更是社会和谐与稳定天大的事。四是小说不注重故事间的纠缠与关联,而是侧重打造单篇故事的内在品质与空间感。类似于《神探亨特》《福尔摩斯探案集》《聊斋志异》《儒林外史》的散装结构,也叫扑克牌式结构,这是长篇小说风险很大的文体实践,因为独立孤篇必须要有强力的故事支撑,不然长篇就立不住,朱幸福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单篇情节有效控制了阅读,小说站稳了。
毋庸讳言,阅读长篇就是消费故事。《马上调解》满足了我对长篇小说的故事想象,这些故事首先贴近日常生活,故事里人物很可能就是我们的亲戚、邻居、同学、朋友、同事,甚至就是我们自己,这种亲近感消弭了读者与故事的距离,发生的冲突也是我们毫不陌生的家长里短的平常事。闹离婚的、借贷不还的、母子争权的、邻里斗嘴的、朋友反目的、讨薪租房的、意外事故的、鱼虾中毒的、坟茔乱葬的……你能想到的和不能想到的,书中全都汇聚齐了,类似于生活故事的百科大全。
小说故事超出读者的阅读经验,让读者如梦初醒、恍然大悟,甚至哑口无言,这就是好故事。《马上调解》中处理难题、化解矛盾、平息冲突靠法律,更要靠老马的智慧,老马的智慧方案,常常出人意料,举重若轻之间,干戈化为了玉帛。按一般逻辑看《自酿车祸》,奚邦强老人的车祸是自己翻车造成的,与介绍他去灭螺挣钱的朋友贾仁意无关,其妻却非要贾仁意赔偿,朋友好心办成了倒霉事,正当读者觉得难办,甚至误解的时候,老马动用法律武器,最终出人意料地将灭螺发包方县血防站从幕后拽到前台,赔偿了22万。老马的调解智慧转化成了小说的故事诱惑。
老马是这部小说的主要人物,就像神探亨特和福尔摩斯一样,他主宰着小说的故事方向和人物命运,显然,朱幸福为此做出了最大的努力,首先人物称呼,老马不姓马,他叫陶晓明,因为只要有民间纠纷和冲突,他总是说“马上到”“马上办”,这才有了人称老马并繁衍出小说命名《马上调解》。戏剧中讲究主要人物出场必须“精彩亮相”,老马一出场,“来者何人”,称呼一变,戏涨十分。老马这个人物,懂法律,会讲理,有能力,高效率,做人做事雷厉风行、善解人意、公平正直、心地善良,当读者读出了老马这些精神品质和鲜明性格时,这个人物就塑造成功了。
我注意到老马在处理矛盾纠纷时,讲法,更讲情,这与法庭上的“法不容情”是两种思路,也是两种手段。老马讲法律把大帽子放在桌面上,主要精力放在审时度势揣摩人心上,最终在兼顾利益的同时,用情感和情理来摆平矛盾冲突。
“小人趋于利,君子趋于义”,这部小说对此做了另一种全新的阐释,现代社会矛盾冲突下“趋于利”的不一定是小人,君子也“趋于利”,趋利避害,人性使然,“趋于利”是对自身权益的维护和捍卫,文明社会的建设是要实现“义”和“利”的平衡与公正,司法调解就是在化解矛盾冲突后让彼此都成为“义利兼得”的谦谦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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