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巴拿马城的法院灯火通明,一纸“违宪”判决像闷雷砸下,长和集团苦心经营的两座港口被瞬间判了“死刑”,27年沉淀化作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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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马运河全长不足80公里,却掌控着全球近6%的海运通道。长和的码头位于南北出口,一边接太平洋,一边连大西洋,每年替5万艘船换水换旗。过去金融机构给这两座码头估值18亿美元,保守,因它们真正的价值在航运调度权——谁先过、谁后走,全在操作室里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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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区原本运转如常。集卡列队、斗轮机轰鸣,船东按吨位缴费,海关追踪危险品,所有流程写进合同、附在年报,连联合国贸发会的港口效率榜也把这两座码头列进前十。2021年,长和刚与巴拿马政府把租期续到了2047年,外界一致认为稳得不能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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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2月的判决书只用了46个字,就直接宣告“特许合同违反宪法”——等同于判定港口无主,国家收回。赔偿条款?一句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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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法律文本看,法官引用的条款是“政府资产不得超25年私营运营”,可1997年签署时巴拿马宪法中并无此限制,修宪发生在2004年,且明确“修宪条款不溯及既往”。硬生生套用新法追溯旧案,专业律师都说“离谱”,却还是敲下木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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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更在意动机。去年5月,美国某家大型私募基金递交并购意向,想一次性收走长和在全球43个港口的股权,报价可观但附带“交出调度数据及后台接口”。香港总部回复:港口不卖。文件归档三周后,华盛顿就出现了“国家安全评估”听证,目标直指同一家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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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林肯随后飞抵巴拿马。公开新闻稿只说“深化合作”,而与总统的闭门会谈持续了97分钟。会谈后,巴拿马方面突然延迟向长和支付港口租金分成,理由是“正在复核合同合宪性”。脚本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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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手里用的是“法律战”模板——先制造合规疑云,拖延现金流,再借本地司法一槌定音,等资产价值被打到最低,再派资本白衣骑士低价接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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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桥段不是第一次演。1956年英法在苏伊士被埃及突然国有化,吃亏在军事。如今打法更精细:不出兵,照样能“接收”。世界银行研究报告称,2010年至今,发展中国家因“违宪”“环境评估不合规”而被迫终止的外资项目已超过460起,金额合计约140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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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判决前夜,巴拿马证券监管局给港口保险人发了“重大风险提醒”,提醒落款时间早于判决十小时。信息提前泄露,说明剧本不是临时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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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只是棋盘一角。关岛弹药库翻修,菲律宾苏比克湾码头军用化改造,全部围着西太平洋一条锁链。同一时间,英国智库IISS的年度军力报告提到“控制咽喉水道以牵制大国制造业出口”,巴拿马不过其中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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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和的遭遇,被港口业内当作活教材。过去讲“契约精神”,如今变成“政治敏感资产保护”。好学生也醒悟了:再多的ISO体系、再高的ESG评分,都比不上关键航道的制海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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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对方不怕毁约,你就得准备让他怕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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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交通运输部已在研究“平行港口”布局:墨西哥拉萨罗卡德纳斯、尼加拉瓜蓝色海岸自由港、哥伦比亚图马科深水码头,都在预可研清单里。一旦成链,巴拿马的地缘独占优势将被稀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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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跨境清算中心准备在拉美再增两个节点,匹配港口结算。美元结算霸权若被分流,华盛顿对地区小国的金融威慑就不再是唯一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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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工人也开始担心。长和时期,他们每周五准时拿薪,不少岗位还有带薪培训。若换成短视买家,削福利、拆安全网很常见。今年3月,工会已向国际码头装卸工协会提交紧急申诉,呼吁监控潜在收购方的劳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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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马政府则陷入两难:若坚持收回,需要一次性补偿运营方投资与设备折旧,初步估算超9亿美元;若不给钱,国际仲裁庭等着。IMF对巴拿马财政赤字的红线是GDP的2%,多花这笔钱意味着违约风险上升,融资成本也会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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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香港,中远、中交等国企内部已启动风险排查,统计海外码头合同里的“可撤销条款”。几家大行则建议对敏感市场追加“政治风险保险”,保险费率从去年3%跳到现在8%,但仍有企业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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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航运看似寡头垄断,却是高度互赖的网状结构。一个节点被拔掉,整张网会自发找替代路径,代价是局部繁荣的加速凋零。巴拿马或许还没意识到,被自己法槌敲碎的不只是合同,也可能是未来十年的过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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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给出的提醒直白又刺耳:在大国竞争高压下,商业规则随时会成为战场延伸。合同需要钢铁做后盾,航运需要舰队护航,资本需要对等报复工具。
谁掌握硬实力,谁就能让对手珍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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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有人再谈“纯粹市场行为”,记得问一句:如果法规可以被改写,枪口到底指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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