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年，周恩来询问解放军总政治部副主任田维新：李成芳在什么地方

1955年9月27日，北京中南海怀仁堂灯火璀璨。授衔典礼上，三百多位将帅胸前的金星熠熠生辉。列队人群里，一位身材并不魁梧的中将挺直腰杆，神情沉静——他就是李成芳，看似低调，却在枪林弹雨中打拼了整整二十六年。　　

很快，就有人悄声打听：“这位是哪个部来的？”答案并不复杂，却颇曲折。李成芳的进军旅程，要从湖北麻城的泥土说起。　　

1914年4月28日，乘马岗李家河迎来一个男婴。家境清寒，父母靠几亩薄田度日。谁也料不到，这个娃会在往后的数十年里，踏遍大半个中国，成为将星。　　

1929年春，黄麻大地硝烟未散。一天傍晚，15岁的李成芳扔下锄头，悄悄跟着红军游击队走了。就此，他把自己交给了革命。　　

在红一军里，他是通讯班班长；在双桥镇七小时血战中，他端着大刀冲锋；反“围剿”最吃劲的时刻，他咬牙撑住阵地。父母惨遭国民党报复牺牲，他却把悲愤化作更猛的火力。　　

1935年，嘉陵江战役打响。他与战友硬生生顶住六路围攻。陈赓后来回忆：“李成芳能打，也能想，这是好苗子。”一句肯定，让许多老兵至今记得。　　

长征途中，他因伤病被送到总医院。出院后，组织安排去红军大学深造。别的学员抱怨环境艰苦，他却在油灯下反复抄写《论持久战》，连笔尖都磨秃。　　

抗战年月，他转战晋东南。训练班里，学员被他一口气讲到夜半仍不散。1939年苏亭阻击战，他用三百人挡住日军数倍兵力，打到天黑仍未让敌人越过阵地一步。　　

解放战争爆发，李成芳已是旅长。他与秦基伟搭档，在淮海一役围歼黄维兵团；随后率十四军南下，两阳、钦州连战皆捷。陈赓给中央拍去急电：“此人具备指挥集团作战的高度。”　　

建国后，他没给自己喘息机会。进军滇西剿匪三载，大小战斗八百余次；赴朝参观、南京军事学院深造，他课堂上突感天旋地转，被诊断为糖尿病，仍坚持学完全部课程。　　

1963年，再赴昆明军区任第二政委。他最爱往连队跑，在宜良羊街蹲点二十多天，手写调研笔记厚如电话簿。基层谈起这一段，总说：“李政委来，事情就有眉目。”　　

命运却有突然折返。由于种种原因，李成芳被下放到湖南农场。直到1973年春，人民大会堂里发生了那一幕。　　

那天会议间隙，周恩来放下文件，侧身问田维新：“李成芳在什么地方，让他出来工作。”田维新一惊，连忙答：“我马上查。”对话短短十余字，却让许多人明白，这位老将并未被遗忘。　　

很快，专机南下，李成芳被请回北京，安排到第五机械工业部。陌生岗位，他没有犹豫：兵器质量、工厂安全、反坦克导弹试验，他样样盯到现场。齐齐哈尔某厂爆炸，他连夜奔赴处理。车间工人说：“李部长来了，心就定了。”　　

他常拍着图纸嘱咐技术员：“武器做不精，战士打起仗来就要多流血。”那份急切，谁都看得见。　　

1977年底，他再次身披戎装，出任武汉军区第一政治委员。三任司令员更替，他始终维系部队的士气和战备。可过度操劳让肺癌悄然袭来。1980年开春，他被推进手术室。半年后，尚未完全康复，又到旅团蹲点考察干部。医护无奈，他摆手：“我心里有数。”　　

1982年，他接受退居二线的安排。1984年1月23日晨，北京冬雪将落未落，李成芳走完七十载征途。守灵的战士轻轻扣好他的军装钮扣，低声道别。　　

纵观他的足迹，从麻城的泥土到武昌的江风，战功累累，身影却始终朴素。也正因此，才有了1973年周恩来那声关切的询问：“无论如何，要把他保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