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脉广、善斡旋 沃什或可借国会制衡白宫 走出自己的政策道路

来源：环球市场播报

　　2002年夏，时年32岁的凯文·沃什身处一场政治斗争的中心，争议的焦点是那个时代最复杂的金融立法。

　　当时的沃什，只是白宫的一名初级幕僚。但在国会山闭门谈判进入关键时刻时，代表布什政府出面的人却是他，而且还受到了民主党参议员Paul Sarbanes无所不包的细致盘问。Sarbanes是这部在安然丑闻后整顿企业信息披露的法案的共同起草人。

　　“每个人都身体前倾，摆出强势姿态，”当时在国家经济委员会任职的沃什资深同事Marc Sumerlin表示。“而我看着他，他是唯一一个肩胛骨还贴着椅背的人，就那样冷静平和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最终，各方分歧得以消除，《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Sarbanes-Oxley Act）正式立法。几年后，沃什也得到了回报：美联储理事会的一个席位。现如今，他又被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重新派回美联储，担任它的主席。

凯文·沃什

　　当沃什重返美联储时，他的工作议程意味着那套摆平分歧的能力将面临考验。特朗普希望降息，而过去被视为鹰派的沃什如今也同意。要把利率降下来，他必须争取其他政策制定者的支持。熟悉他的人说，这样的任务正是沃什向来擅长的。但这一次有个难题：沃什离开美联储后，对它的批评声可谓不间断。

　　“他一再批评央行需要进行‘制度变更’，还说他可能得‘打破几颗脑袋’，加大了工作的难度，”前纽约联储主席William Dudley在一篇彭博专栏文章中写道。“如果要真正行使权力，他必须赢得尊重。”

　　通过胡佛研究所与沃什取得联系后，他未回应置评请求。

　　沃什曾呼吁对美联储进行全面改革，涵盖其对气候变化等议题的介入、决策者对外发言的频率，以及所依赖的经济模型等。他尤其抨击美联储高达6.6万亿美元的资产负债表，并称缩表将为实体经济中借贷利息的下行铺路。

　　这样一套改造在某些方面呼应了特朗普希望在联邦政府各部门所推动的方向，也使得他的提名以近年标准来看显得非同寻常。以往的新任者往往会尊重美联储既有做法，并且通常能在参议院获得两党支持，进而获得任命的确认。

　　“沃什非常不一样，”诺贝尔奖得主、经济学家保罗·克鲁格曼上周五表示。“过去，美联储主席通常是分析能力和判断能力受到高度推崇的人物，能够享有广泛两党支持的人。但现在并非如此。他非常带有党派色彩。”

　　不过，许多认识沃什的人也谈到了他的智识和与同僚相处时的轻松自在，称这样的个性常在关键时刻成为他的优势。

　　金融危机期间，沃什担任美联储理事，充当了美联储与华尔街之间的重要沟通者。他在90年代供职摩根士丹利时磨炼出的金融并购相关能力，帮助他促成多笔交易，支撑了银行体系。

　　以2008年倒下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 贝尔斯登 —— 为例。美联储当时采取了空前做法，临时承接该行的风险资产，以便其能被摩根大通接手。

　　据时任美联储副主席的Don Kohn说，当时向乔治·W·布什总统解释这项救助安排复杂性的，正是沃什。

　　沃什回到美联储后“将面对一群怀疑者，但他知道这一点”，Kohn表示。“他很擅长建立联系、搞清楚要促成什么、以及他必须做什么说什么，才能让委员会往他希望的方向前进。”

　　白宫发言人Kush Desai表示，沃什“具备出色的资格担任下一任美联储主席，并恢复市场对美联储决策的信心”，并指出沃什的提名获得广泛政治与商界领袖的背书。

　　“比MAGA更广”

　　沃什毕业于斯坦福大学和哈佛法学院，经常在报纸的评论版刊文，也常受邀演讲，演说内容一般涉及议题广泛。

　　一些批评者认为，这不过是缺乏实质内容的掩饰，例如克鲁格曼就形容沃什对美联储提出的方案“晦涩且令人困惑”。Dudley则认为，沃什对美联储短期政策的核心论点 —— 认为可以在不引发通胀的情况下降息，并依靠缩表与AI带动的生产率提升 —— “往最好听的说，也只是臆测”。

　　沃什的野心在他进入政坛与金融界之前早已显露。

　　读大学时，他曾对斯坦福的校报表示，自己拍过地方电视广告，甚至在1987年电影《紫苑草》（Ironweed）中跑过龙套；该片由杰克·尼科尔森和梅丽尔·斯特里普主演。据Albany Times Union报道，他在纽约州北部就读公立高中时，曾做过贩售荧光手环的生意，而且热衷追踪股价。

1991年5月22日，沃什登上《斯坦福日报》头版

　　沃什很早开始便刻意经营广泛的人脉网络。大学期间，沃什曾赴巴黎打工当服务生，但因为不太会说法语而难以维系。沃什向该报回忆，他在几乎挨饿时联系了斯坦福一名校友，对方替他在巴黎一家律师事务所找到了工作。

　　沃什也把这套人际交往能力延续到了成年之后。离开美联储后，他曾与知名亿万富豪投资人Stanley Druckenmiller共事 ——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也是如此。沃什也与斯坦福大学的胡佛研究所保持了联系；该研究所是里根与布什政府时期新保守主义的重要据点。他当时师承那个年代最具代表性的思想家之一、或许也是最著名的美联储批评者 —— 米尔顿·弗里德曼。

　　如今特朗普主导共和党，而沃什多年来也一直享有能直接联络到特朗普的渠道。沃什的妻子Jane是Ronald Lauder的女儿，而后者是化妆品帝国的亿万富豪继承人，曾与特朗普在沃顿商学院同班，也是重要的捐助者。

　　不过，曾在欧巴马政府担任首席经济学家、现任哈佛肯尼迪学院教授的Jason Furman表示，沃什的“社交圈和知识分子政策网络，比MAGA世界广得多”。这让他即使面临白宫压力，也仍有机会在货币政策上走出自己的路。

　　“他的人际交往与政治技能确实相当强，”Furman说。“我的希望是，他能用这些技巧去经营，让国会成为制衡特朗普的一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