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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在吉隆坡一家婚纱店,同事讨论一个热帖:“如何优化人生?”
高赞回复写道:“我让前女友弟弟‘性侵’我,又栽赃她偷项链,如今我要在吉隆坡办婚礼。”
我怔住。
因为那个“前女友”,就是我。
而这场婚礼的策划师,恰好是我。
1
“林芷姐,你觉得呢?”
同时小敏的声音把我从那片冰冷的文字里拽了出来。
我抬起头,看见婚纱店里几个人都看着我。
大概是我刚才盯着手机屏幕的样子太专注了,专注到忘记了呼吸。
“什么?”我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
“就这个帖子啊。”
小敏眨眨眼,“你不是也在看吗?太毁三观了,对吧?”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了回去。
另一个同事接话:“要我说,这女的就是典型的心机婊,还得意洋洋晒出来,真当自己是大女主了?”
“可人家确实赢了啊。”
小敏耸耸肩,“在港城东南亚这种地方,比得就是一个心狠,你看看她和那个前女友现在的对比?”
她们还在讨论,声音忽远忽近。
我拿起手机,搜索。
帖子很快跳出来,热度还在攀升。
我点开那条高赞回复,一字一句又看了一遍。
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
我点进那个用户的主页。
背景是沈薇安和周沐白的订婚照,背景是布满烟花的维多利亚港。
主页里还有更多动态:
三个月前,“谢谢你的求婚,我愿意”;
半年前,“搬进我们的新家,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
一年前,“陪他去纽约敲钟,我的男孩真棒”。
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下个月就要办婚礼啦。”
评论区很热闹。
我慢慢滑过那些祝福和辱骂,定格在一条评论:
“楼主,你主页写的故事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前女友也太惨了吧?”
楼主回复得很快:“当然是真的呀。至于她......人各有命咯。”
此刻我站在吉隆坡一家婚纱店的工作间里,正抬手调整婚礼头纱的珠花。
手腕间的数条伤疤裸漏。
窗外突然下起急雨,雨幕模糊了城市,也模糊了那些痛苦的细节。
我确实就是那个前女友。
我也确实和周沐白分开了,没参加高考,连最疼我的弟弟都被人污蔑性侵,跳了维多利亚港。
妈妈受不了打击中风,我自杀数次未遂,直到带着妈妈离开港城,来到马来西亚,生活才在挣扎中慢慢找到一丝安宁。
那些伤口永远不会真正愈合,它们只是被时间覆盖了一层尘土,风一吹,就又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2
我和周沐白的开始,与港城大多数爱情故事都不同。
我妈是他家的保姆,只能住在偏宅拥挤的佣人房。
而周沐白,是周家一段不堪过往的产物。
他是被性侵生下的孩子,他母亲生下他就自杀了。
这件事在周家是个公开的秘密。
大宅华丽而冰冷。
他像个影子,住在这座牢笼里,没有任何话语权。
我不懂那些,只知道他很温柔,很好看。
我总是抱着妈妈让我送去的果盘,怯生生喊他“少爷”。
他转过头,眼神清澈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寂:“叫我阿白就好。”
从那以后,我成了他在那个家里少数可以放松说话的人。
他经常来我们窄小的佣人房坐。
他说,只有呆在我身边,他才觉得像个“人”,而不是周家一个肮脏的产物。
十六岁那年,周家宴请几个跋扈的亲戚子弟,在花园里用下流的话嘲笑周沐白的出身,说他该去当牛郎。
周家无一人出言制止,我看着周沐白眼眶慢慢通红。
我脑子一热冲了过去,对着那几个纨绔喊道:“你们当牛郎都不配,长得这么恶心!”
后来我被推搡倒地,手掌蹭破。
而一向隐忍的周沐白,那一次却像被触了逆鳞,猛地扑上去和他们扭打在一起。
那是他第一次为了我,也是为自己,撕开那层温顺沉默的表皮。
我们被罚关三天禁闭室。
月光下,他眼眶微红,抓住我的手,一次次给我哈气取暖。
声音沙哑却坚定:“林芷,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3
但高二那年,沈薇安出现了。
她是周先生重要生意伙伴的独生女,因父母要去欧洲开拓市场半年,被托付给周家照顾。
周太太将她安置在了主楼最好的房间,就在周沐白房间的对面。
很快,沈薇安通过周家的关系,插班到了我们班,甚至取代我和周沐白做了同桌。
课间时,走廊里挤满了想一睹“周家贵客”风采的人。
而我这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默默无闻的保姆女儿,在她身边更显得黯淡。
她穿着精致洋装、笑容明媚大方。
目光掠过我,直接落在周沐白身上,声音甜美:“沐白哥哥,老师说让我们坐一起,这也是周叔叔的意思。我初来乍到,接下来还要麻烦你多关照呢。”
我下意识地感到不安。
她看周沐白的眼神里,有一种明目张胆的欣赏。
而对我,她没分给一点余光,我甚至不配成为她的竞争对手。
一个月后,大宅正为沈薇安取得第一的好成绩举办宴会。
宴会当晚,管家破例允许我待在偏厅帮忙照应,因为周沐白希望我在。
宴会进行到一半,突然传来沈薇安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妈妈留给我那条蓝宝石项链不见了!”
全场静了一瞬。
那条项链价值连城,且在场的很多是班上的同学,非富即贵。
周太太立刻沉下脸,要求彻查。
沈薇安泪眼婆娑,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欲言又止:“刚才有几个佣人给我送礼服和发饰,但我记不清是谁了。”
管家立马开始排查,马上就聚焦到我身上。
我确实给她送了。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让我无所遁形。
“我没有拿!”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
周沐白蹙眉看向沈薇安:“薇安,你再仔细想想,会不会放别处了?”
沈薇安的眼泪成串落下,“我也相信不是她拿的……小芷不是这种人......”
“搜一下她身上和房间。”
周太太的声音不带温度,“清者自清。”
我被带到一旁的小休息室,女佣仔细检查了我的衣物和手提袋,一无所获。
就在我稍微松口气时,另一个女佣却在宴会厅的大型盆栽泥土里,挖出了一个首饰盒。
里面正是那条蓝宝石项链。
4
宴会以一种难堪的方式匆匆结束。
我躲在佣人房,眼泪浸湿了枕头。
第二天一早,周沐白来找我。
他眼下有阴影,看着我的眼神复杂:“项链……怎么会跑到花盆里?你是不是送衣服的时候,不小心……”
他的话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他不认为身份高贵的沈薇安会栽赃,所以只能推测是我不慎将项链遗落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方。
“你也觉得我会偷东西?”我的声音发抖。
“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沐白烦躁地揉着眉心,“薇安也相信不是你拿的,阿芷,可能只是个……误会。”
“误会?”
我笑了,眼泪却滚下来,“周沐白,我们认识快十几年了。”
他沉默了。
那沉默比任何指责都更伤人。
我决定不再和周沐白有交集。
学校里,沈薇安自然地占据了周沐白身边的位置。
流言蜚语四起,所有人都说,这才是王子公主的童话,而我,不过是妄想飞上枝头的丑小鸭。
甚至很多谄媚沈薇安的同学开始报复我,往我书包里塞老鼠,把我关进厕所一整夜。
我把自己埋进书本,只想早日逃离,逃离这座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城市和它代表的阶层壁垒。
冷战持续了数月。
一个冬日的夜晚,周沐白突然到学校等我,把我带到了维多利亚港边。
“阿芷。”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有些飘忽,“对不起。”
“我错了,我以后都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怀疑你了。”
我望着对岸璀璨的霓虹,没有开口。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已经求我爸爸给你安排转学,你不会再受欺负了。”
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很大。
“再给我一点时间。等高考完,我们就离开港城,一起去大陆读大学,开始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好不好?”
他指向夜空。
突然,维港上空绽开盛大而华丽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照亮了天际,也映亮了周围人各色的脸庞。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
周沐白在烟花轰鸣声中提高声音,“林芷,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未来,给你我能给的一切!”
那一刻,维港的风、漫天的烟花、他眼中罕见的急切和承诺,让我坚硬的心防溃不成军。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起那个孤独的少年,最终还是心软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5
如果人生能永远停留在烟花盛开的瞬间,该有多好。
高考前一周,灾难降临。
我弟弟林森有轻度自闭症,单纯善良,平时在社区中心做点简单的手工。
那天,沈薇安“恰好”去那个社区中心做义工,“恰好”在只有他们两人的休息室摔倒。
林森去扶她,“恰好”被一个巧妙放置的摄像头拍下了看似纠缠的画面。
沈薇安哭着对周家人说,林森试图对她不轨。
消息传到周家时,我正准备把整理好的高考重点笔记拿给周沐白。
他听到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太了解他了,这触碰了他心底最深的疮疤,那个关于他出生的、肮脏的秘密。
“不可能!”
我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冰凉,“阿森他根本不懂那些!他连和陌生人多说几句话都会紧张——”
“有视频。”
周沐白甩开我的手,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厌恶,那厌恶甚至像是指向我。
“林芷,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恨什么吗?”
我僵在原地,寒意从脚底升起。
“我最恨这种龌龊的事,最恨利用弱势侵犯别人的人!”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被勾起了不堪的回忆。
“林森不是那种人!是沈薇安!是她设计的!就像当初设计我偷项链一样!”
我几乎是在嘶喊,“周沐白你醒醒!”
“你弟弟不过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自闭症患者,你觉得薇安会用自己的清白污蔑他吗?”
“你安慰我的时候不是说错的不是我吗?!是那个人 渣,但现在你在干什么?你在包庇同样是人 渣的、你的弟弟!”
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沈薇安适时地出现在书房门口,泪眼朦胧,楚楚可怜。
周沐白走了过去,将她护在身侧,低声安抚,再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周先生为了给生意伙伴交代,动用人脉请了港城最顶尖、也是最犀利的律师。
我知道,在港城,权力大过天。
我不得向沈薇安低头:“沈小姐,只要你不计较我做什么都可以!”
“阿森他不能进监狱,他身体不好,他会活不下去的!”
我跪在雨地里一遍一遍地磕头。
但代替她回答的是周沐白,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言语冰冷:
“林芷,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做错事了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的心随着冰冷的雨水一起沉到谷底。
三天后的清晨,林森不见了。
只在他床头留下一张字条:
“姐姐,妈妈,对不起。
他们都说我做错了坏事。
我不太明白,但做错了就要受罚。
我去找解决的办法了。”
他在维多利亚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打捞上来时,海水已带走了他最后的温度。
妈妈看到林森遗体的瞬间,发出一声卑劣的哀嚎,向后直挺挺倒下。
中风,半侧瘫痪,语言功能严重受损。
我在医院守着昏迷的母亲,哭干了眼泪,周沐白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后来我听说,那几天,他陪沈薇安去了日本,说是“散心压惊”。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沈管家说看在我母亲多年的劳作上给我们多结了三年的工资。
我以为能带着这笔钱陪着妈妈治病时,那个嗜赌成性、家暴、妈妈带着我和弟弟逃到港城远离的父亲找了上门。
他将我打晕卷走了所有钱。
醒来时只看到沈薇安发来的短信:
“看着你们孤苦零零,我实在于心不忍,只好把你父亲带回来,让你们团聚咯~”
原来我们的地址是她透漏的。
我抱着瘫痪在床、神志时清时糊的母亲,身无分文。
我没有时间伤心,开始疯狂地寻找任何可以谋生的工作,但都被狠狠拒绝。
终于,一个心软的招聘经理私下告诉我:“唐小姐,你是不是得罪了港城的大人物?我们接到‘招呼’,不能录用你。”
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在廉价旅馆潮湿的卫生间里,我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拿起一片打碎的镜子碎片……
但我没死成。
旅馆老板娘及时发现,送我就医。
醒来时,看到病床边老板娘怜悯的眼神和一句“姑娘,日子再难也得过,你妈妈还指着你呢”。
我嚎啕大哭。
哭过之后,我擦干眼泪。
为了妈妈,我必须活下去。
港城呆不下去,我带着仅剩的钱和妈妈坐船赶往马来西亚。
从最底层的清洁工、洗碗工做起,我一边照顾母亲,一边拼命工作。
机缘巧合,我进入一家小型婚礼策划公司打杂,凭借吃苦耐劳,慢慢学会了布置、花艺、协调,最终成为了一名能独立负责项目的婚礼策划师。
生活依然艰辛,但至少,我们活下来了,妈妈的情况也在缓慢好转。
六年时间,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也足以让一些伤痕结痂,只要不去刻意撕扯。
今天早些时候,我接到一个大单。
客户来自港城,指名要最顶级的婚礼策划,预算惊人,要求一个月后在当地一座著名海景教堂举办仪式。
老板将案子交给了我。
此刻,我正在为这场婚礼修改最后的流程方案。
办公室传来敲门声,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说的是流利的英文,但那个音色,刻在我骨髓里:
“是‘永恒瞬间’婚礼策划吗?关于下个月的婚礼,有些细节我想再确认一下。”
即使隔着六年的时光和遥远的距离,我依然一秒就听出他的声音。
原来,他们飞越大半个东南亚,是来吉隆坡,举行婚礼。
而命运,竟然安排我,来为他们策划这场“永恒瞬间”。
我没有丝毫紧张,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倒是对方,满脸不可思议:
“林芷,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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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风花雪月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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