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城地处山西东南部,古称高都、泽州,因三家分晋时晋静公曾封于此得名。北宋之前,这片见证过长平之战的土地,经五代军阀割据,文化落后、民风粗俗,百姓苦不堪言。1067年,35岁的程颢调任晋城县令,这位从湖北黄陂走出的理学家,带着“中心如自固,外物岂能迁”的初心,开启改变晋城的历程。
程颢到任时,晋城流寇肆虐、秩序混乱,办学经费全无。他挪用其他经费,拿出个人积蓄,甚至变卖夫人彭氏的首饰——后来夫人病重都没钱医治。这份赤诚感动当地士农工商,大家纷纷捐款,建起独立运作的程颢书院。书院初建时便有百人就读,后来中进士者数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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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办学,程颢把“视民如伤”写在卧榻旁,时刻提醒自己同情百姓疾苦。他鼓励垦荒,新垦田三年不纳粮;组织乡民编伍保,互助相恤;收容流浪病残者,让行旅有养;立科条表彰善恶,整顿民风;农闲时编练义勇军,维持治安;用库银赈济百姓;遇百姓告状,允许不带诉状直接陈说;为解决税粮边运之苦,找富商提前购粮储存,让百姓免了远途劳役。这些措施让晋城百姓生活逐渐稳定。
程颢最突出的功绩是教育。他提出“每个乡村都必须有学校”,一口气建了72所乡学、数十所社学。下乡视察时,他亲自给百姓讲教育的重要性,检查学生作业,调整不称职的教师。在他推动下,晋城出现“驱儿市上买书读,宁使田间禾不薅”的景象,连穷乡僻壤都能听到弦诵声。后来晋城考中进士者多达400多人,文风鼎盛影响到临汾、运城甚至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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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风兴起带动商业发展,晋城原本丰富的煤铁资源,因“九头十八匠”的工匠群体壮大,中心街道客商云集、店铺林立,成了繁华的“小集镇”。这种“因学兴商,因商富民”的传统,延续千年成了晋城的精神内核。
程颢在晋城的三年,不仅改变一座城的命运,更把“视民如伤”的民本思想刻进这片土地。他常说“我非常喜欢这里的老百姓,每天都存有愧对晋城百姓之心”,离任时百姓“哭声振野”。而他的理学思想,比如“廓然大公”“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也通过书院教育融入晋城人的血脉。
千年后的晋城,依然延续着程颢种下的文脉。明清时期为防御流寇修建的117座古堡,用铁渣浇筑的城墙坚固异常;“九头十八匠”的工匠文化,变成“打铁花”这样的国家级非遗;司徒小镇的《千年铁魂》实景剧,再现煤铁文化的辉煌。程颢书院历经沧桑,如今仍是晋城文脉的象征,见证着这座城市从“文化落后”到“文风鼎盛”的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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