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第六十二回,宝玉生日当天,平儿前来祝寿。
行礼过后,袭人突然让宝玉给平儿。宝玉不解,袭人笑着说出一个秘密——原来平儿和宝玉是同一天生日。
平儿随同王熙凤嫁入荣国府多年,当了通房丫头后,也没有暴露自己的生日。
她为什么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生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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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平儿身份所限。
贾探春得知平儿生日后,当众埋怨她为何不早说,平儿笑道:
“我们是那牌儿名上的人,生日也没拜寿的福,又没受礼职份,可吵闹什么,可不悄悄的过去。今儿她又偏吵出来了,等姑娘们回房,我再行礼去罢。”
其次,如果暴露了生日,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得知平儿的生日后,出现了下面一幕:
平儿出去,有赖林诸家送了礼来,连三接四,上中下三等家人来拜寿送礼的不少,平儿忙着打发赏钱道谢,一面又色色的回明凤姐儿,不过留下几样,也有不收的,也有收下即刻赏与人的。忙了一回,又直待凤姐儿吃过面,方换了衣裳往园里来。(《红楼梦》第六十二回)
平儿为人低调,不愿平白无故收礼;更为重要的是,收礼过后,还要向王熙凤汇报,担了人情,还容易引起王熙凤的想法,得不偿失。
还有,平儿性格所限。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平儿跟王熙凤一样,都是管理家务事的管事人,杀伐决断,干净利落。其实不然,平儿在没有参与管家之前,并非如此。王熙凤曾经对李纨说过此事——他们必定把一句话拉长了作两三截儿,咬文咬字,拿着腔儿,哼哼唧唧的,急的我冒火,他们那里知道!先时我们平儿也是这么着,我就问着他:难道必定装蚊子哼哼就是美人了?说了几遭才好些儿了。”(《红楼梦》第二十七回)
从王熙凤所说可知,平儿以前是一个说话声音少,做事很羞涩的丫环,这样的性格自然不会张扬自己的生日。
那么,隐藏了多年的秘密,袭人为何要当众戳穿呢?
第一重算计,抬高平儿。
平儿在荣国府里的地位很高,在主子小姐们的眼里也有一定的地位,但是与小姐、夫人们相比,还差了许多。史湘云摆螃蟹宴,大家一起喝酒时,醉酒后的李纨就感叹平儿:
“可惜这么个好体面模样儿,命却平常,只落得屋里使唤。不知道的人,谁不拿你当作奶奶太太看。”(《红楼梦》第三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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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人当众说出平儿与宝玉同一天生日,很容易引起大家的关注。更为重要的是,除了平儿之外,当天还有两人也是同一天生日——当宝玉给平儿行李过后,史湘云拉宝琴岫烟说:“你们四个人对拜寿,直拜一天才是。”
四个人过生日,薛宝琴和邢岫烟是外客,凑到一起,若只给三人过生日,少了平儿,相当于把她划到丫环群体,若是当众抖露出来,与三人一起庆生,则把平儿算进了主子梯队。
所以,袭人突然说破平儿的生日,是对平儿地位的一种维护。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算计——为自己谋利。
说起生日,贾探春当众一一盘算,以为二月份没有人的时候。袭人当众说道:“二月十二是林姑娘,怎么没人?就只不是咱家的人。”
袭人为何知道宝玉的生日?
宝玉随笑指袭人道:“她和林妹妹是一日,所以她记的。”
这个谜底揭开之后,才能真正明白,袭人为何突然将平儿隐然的生日日期抖露出来——其实就是想通过捧平儿,间接捧自己。宝玉给平儿行礼,意味着林黛玉也该如此;平儿受到主子们的尊重,她应该如此……
所以,表面上是为别人挣口袋,其实是为自己有利益。
很多人对此不以为然,认为这是单纯的推测。其实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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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人家里原本很穷,她卖进荣国府的根本原因是家里生活无以为计。但是随着她受到宝玉的喜爱后,她的家境就渐渐好了起来——凭什么能好起来?凭的是她从荣国府里获得的利益。她被王夫人提拔为准姨娘之后,希望能获得更大的利益,而她对照的标准就是平儿——所以,她才会说破平儿与宝玉同一天生日的事实,由此引出自己与林黛玉同一天生日之事。
林黛玉生日,是荣国府大多数人过生日的标准——王熙凤准备给薛宝钗过生日时,私下同贾琏商量时,贾琏明确说按照林黛玉的旧例即可。
林黛玉的生日过得越隆重,袭人的生日也会越热闹。
所以,平儿隐藏生日,是明哲保身的做法;
袭人的点破,则是步步为营的算计。
看透了袭人的生命底色,拆解开她说破平儿生日的底层逻辑,明白了她为谋利而做出的行为,就会明白,她与宝玉的偷试之举绝对不是偶然,晴雯被撵走也绝不是因为别人的谗言……。
所以,如果你身边有“袭人们”,请务必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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