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3年,魏国的大司马曹仁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一年,他刚满五十六。
在那个刀光剑影的年代,这岁数不算短命,但也绝对算不上善终。
史书给他盖棺定论,封了个“忠侯”,面子上给足了光彩。
可剥开这些虚名,曹仁走得那叫一个窝火。
就在几个月前,这位被陈矫惊呼为“天人”、号称比张辽还猛的魏国头号打手,在人生最后一场戏里,栽了个底朝天。
把他干趴下的,不是陆逊那样的儒将,也不是诸葛亮那样的妖人,而是东吴那边一个没啥名气的愣头青——朱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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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一仗,曹仁手里攥着好几万精兵强将,对面满打满算才五千残部;曹仁先手还把人忽悠瘸了,对手明明已经掉进了坑里。
按常理,这就是一场切瓜砍菜般的单方面碾压。
谁承想结果反过来了:曹仁输得裤衩都不剩,损兵折将,最后活活气死。
这笔糊涂账,到底咋算的?
咱要是把当时战场的每一步棋拆开看,你会发现,这压根不是简单的输赢问题,而是一个顶级老油条的“经验主义”,怎么被一个亡命赌徒的“迷之自信”给砸个粉碎的故事。
时钟拨回到222年九月。
曹丕分三路大军伐吴,曹仁扛着中路军大旗,死盯着濡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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濡须这地界,那是曹魏的伤心岭。
想当年曹操亲自带队磕了三回,回回都崩掉几颗牙。
这儿的每一滴水、每一把土,都刻着“难啃”俩字。
曹仁也是老江湖了,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硬冲肯定没戏。
于是,他下的第一步棋,那就是教科书级的“指东打西”。
曹仁放出风去:大军要掉头去打羡溪。
羡溪在濡须上游,是东吴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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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漏,刚接手濡须防务的朱桓立马坐不住了。
这会儿的朱桓,在不少人眼里就是个“雏儿”。
虽说跟着孙权混了二十多年,可跟周瑜、鲁肃、吕蒙这些大腕比,甚至跟甘宁、凌统、周泰这些猛人比,他手里真没啥硬通货。
好不容易熬死周泰,才补了这个缺。
碰上曹仁这种级别的老怪,朱桓显然还是嫩。
他真信了曹仁的邪,大手一挥,把家底全派去救羡溪了。
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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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见朱桓分兵,曹仁立马露出了獠牙。
他领着几万步骑,甩开大步流星,直扑空荡荡的濡须城。
等朱桓回过神来,发现上当了,曹仁的前锋离濡须只剩下七十里地。
这时候,朱桓手里还剩几个人?
五千。
五千对几万。
而且对面还是那个在江陵敢带着几十号骑兵冲进几千人堆里捞人的“天人”曹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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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摆在朱桓面前的路就两条。
第一条:跑。
或者把脑袋缩进壳里,拼命发求救信号,指望那一万多去救羡溪的弟兄赶紧掉头。
第二条:干。
换成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指挥官,选第一条路那是本能。
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硬碰硬就是找死。
可朱桓偏选了第二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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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给出的理由,听着简直像是在说胡话。
他在阵前给那五千个吓破胆的大头兵训话,核心逻辑居然是:曹仁是个草包。
朱桓原话大意是:“打仗这事,不数人头,关键看老大是谁。
你们琢磨琢磨,我朱桓跟曹仁比,谁更牛?”
这就好比一个县队教练跟队员吹牛:“虽说对面是巴西国家队,但他们教练不如我,所以咱能赢。”
纯属瞎扯淡。
曹仁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名将,名头响彻天下;朱桓除了工龄长点,履历表几乎是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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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朱桓没完,接着忽悠:“兵法说了,‘客倍而主人半’,咱们占着地利,歇好了等着。
曹仁千里迢迢跑过来,人困马乏,不管他带多少人,在我眼里那就是来送人头的!”
这更是强词夺理。
当年曹仁守江陵、守樊城,面对周瑜和关羽的围攻都没怂过,咋可能多走两步路就废了?
况且,朱桓刚中计分兵,防线早成了漏勺,哪来的地利优势?
话虽这么说,可战场上这鬼地方,有时候还真就需要这种“没道理”的迷之自信。
五千士兵瞅着主将这么“疯”,反倒把心放肚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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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老大都不怕,说明这仗可能真有的打。
这一刻,朱桓搞了个胆大包天的动作:装死。
他让人把旗号都收了,战鼓也停了,整个濡须城看着跟座鬼城似的,好像里面的吴军早就吓瘫了,彻底放弃治疗。
这是在赌命。
赌的就是曹仁的弱点。
曹仁有弱点吗?
要是搁二十年前,或许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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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会儿,面对一个中了计、兵力只是自己零头的“无名鼠辈”,曹仁的弱点就剩一个:优越感。
曹仁确实飘了。
当他瞅见濡须城一片死寂,他心里的算盘是:朱桓这小子肯定吓尿了。
基于这个判断,曹仁走出了整场战役最臭的一步棋。
他把手里的几万大军,切蛋糕似的切成了三块。
第一路,让自己儿子曹泰领着,直接去撞濡须城墙。
第二路,让将军常雕、王双带着五千人,坐着油船,去偷袭濡须中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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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路,曹仁自己带着一万多预备队,在大后方八十里外扎营,等着看戏。
这三路部署,每一脚都踩在“兵家大忌”的雷区上。
先说距离。
曹仁的主力离前线八十里。
这是啥概念?
前线要是着火了,他这一万多人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过去救火。
再说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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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弱鸡对手,最稳的打法是握紧拳头一波推平。
把手掌摊开,不光劲儿散了,还给了对面各个击破的空档。
最离谱的,是偷袭中洲这一手。
曹仁想得挺美:只要拿下中洲,就能把吴军家属扣为人质。
到时候濡须城的守军为了老婆孩子,肯定不战自溃。
为了这个小目标,他给常雕配了“油船”。
油船是啥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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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牛皮蒙在外面、涂上油防水的轻型皮划艇。
这东西跑得快,适合偷鸡摸狗,但有个致命死穴:脆。
用这种脆皮小船,去硬冲拥有正规水师的东吴水域,这笔账曹仁脑子里是怎么算的?
当时谋士蒋济就死命拦过:“吴军霸着长江,大军舰就在上游。
咱们冲进中洲,那是往人家嘴里送肉啊!”
可曹仁把话当耳旁风。
他的逻辑大概是:当年魏武帝(曹操)也用油船占过中洲,我凭啥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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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忘了个大前提:曹操当年那是搞偷袭。
而现在,朱桓虽说人少,但脑瓜子是清醒的,人家是在“示弱”,不是真“弱”。
当你觉得对手是傻缺的时候,你自己离变成傻缺就不远了。
战局变化快得让人喘不上气。
朱桓一看曹仁分兵,估计在城楼上都要笑出猪叫声了。
他手里那五千人,要是硬抗曹仁几万大军正面硬刚,肯定扛不住。
但现在,曹泰带的兵没多少,而常雕那五千人,居然敢坐着皮划艇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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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桓二话不说,下令:自己亲自守城,顶住曹泰;派部将严圭带着水军,去收拾常雕。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吴军的正规战舰对上魏军的牛皮油船,就像是坦克碾压自行车。
更何况,魏军还是在没有制水权的情况下强行登陆。
结果惨不忍睹:常雕被当场砍了脑袋,名将王双被活捉。
那五千偷袭部队,一千多人被砍死或者淹死,剩下三千多人把手举得高高的,全投降了。
一个没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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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仗一打完,胜负的天平瞬间调了个个儿。
常雕一死,魏军的水上力量彻底报销。
这时候,濡须周围那密密麻麻的水网,就成了魏军的噩梦。
正在攻城的曹泰猛然发现,自己的肋部和屁股后头全漏给了吴军水师。
如果不跑,等朱桓腾出手来封锁水路,他就是下一个常雕。
而这会儿,他老爹曹仁,还在八十里外喝茶呢。
等曹仁接到战报,想救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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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泰只能一把火烧了大营,灰溜溜地撤了。
一场本来板上钉钉的大胜仗,就这样以一种近乎打脸的方式草草收场。
复盘整场战役,曹仁到底栽在哪?
很多人说是输给了朱桓的诈降计。
其实不然。
曹仁输在两笔账没算明白。
第一笔是“风险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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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油船强攻中洲,收益是“可能把敌军吓尿”,风险是“全军覆没”。
在自己兵力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完全没必要冒这种险。
稳扎稳打,一路推过去,朱桓那五千人压根挡不住。
但曹仁太想赢了,或者说,太想赢得漂亮了。
他不想只是打赢,他想用一种智商碾压的方式(绑架家属、瓦解军心)来羞辱对手。
第二笔是“对手账”。
他把朱桓当成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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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曹仁的棋盘里,朱桓是一个不需要动脑子去算的变量。
所以他敢把预备队扔在八十里外,敢让儿子孤军攻城,敢让脆皮船去冲水阵。
反观朱桓,虽然看着疯疯癫癫,满嘴跑火车,但在战术执行上,他比谁都清醒。
他知道硬拼必死,所以必须示弱,诱导曹仁犯错。
他知道油船不经打,所以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
那个在阵前狂言“曹仁不如我”的疯子,其实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这一战之后,曹仁的时代彻底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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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辈子南征北战,在死人堆里捞过牛金,在洪水滔天里守过樊城,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
却在人生的读秒阶段,因为一次傲慢的部署,把一世英名丢在了濡须口。
没过几个月,曹仁病逝。
与其说是病死,不如说是窝囊死的。
对于名将来说,最痛苦的死法,或许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死于对自己的悔恨。
而对于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朱桓来说,这一战让他悟透了那个道理:
战场上,自信这玩意儿不需要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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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敢信,对手就可能真的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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