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越反击战里，他左眼被炸伤失明，却坚守阵地 11 小时，最终被授予少将军衔

“为了祖国，向我开炮！”
1985年7月19日，老山前线，一阵嘶哑的吼声穿透了报话机的电流声，让后方指挥所的所有人头皮发麻。
谁也没想到，喊出这句话的，是一个眼球已经掉出眼眶、全身22处重伤的年轻战士。

01 不想当厨子的兵不是好兵

1985年的那个夏天，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焦躁的味道。
那时候的韦昌进，还是个一脸稚气的娃娃兵，在67军199师里当炊事员。按理说，这是个挺让人羡慕的差事，每天围着锅台转，不用去那个名为“前线”的绞肉机里滚一遭。
但这个来自江苏溧水的小伙子，骨子里却有一股倔劲儿。
部队要上前线的消息一传开，整个营区都炸了锅。年轻的战士们个个摩拳擦掌，写请战书的、咬破手指写血书的，那种氛围，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很难想象。
韦昌进也不例外，他把大勺一扔，直接找到了连长。
连长一看是他，乐了，说你个做饭的去凑什么热闹？老老实实蒸你的馒头，把后勤保障好了也是立功。
韦昌进一听这就急了，眼珠子瞪得溜圆，梗着脖子说：凭什么我就不能上？我也是兵，我也能打枪！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闹着玩的，这小子硬是挤破了手指，写了一封血书递上去。那红彤彤的几个字，看得连长都愣了一下。
行吧，既然你有这个种，那就去最危险的地方。
1985年5月，韦昌进如愿以偿，扔下了锅铲，背起了钢枪，跟着大部队开拔到了那个让无数人魂牵梦绕又心惊胆战的地方——老山。
这里可不是什么风景区。
当时的局势紧张得像一根绷断了弦的琴。特别是他们要去防御的那个211高地，在地图上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但在战士们心里，那是个名副其实的“生死场”。
咱们得把时间稍微往回拨一点。
就在韦昌进他们上去之前，这里的争夺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双方为了这就几百平方米的山头，那是真刀真枪地死磕。炮弹把山头的石头都犁了一遍又一遍，原本茂密的植被早就没了，剩下的全是焦土和弹坑。
韦昌进他们接到的任务，就是钉在这个阵地上，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不能后退半步。
对于一个刚从炊事班出来的18岁新兵蛋子来说，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考验。
要知道，从和平的后方一下子跳进血肉横飞的战场，那种心理落差能把人逼疯。
但韦昌进这人，平时看着闷声不响，关键时刻还真有一股子狠劲。
到了前线，他被分到了最前沿的6号哨位。
这个哨位是个什么概念呢？
它就像是一个突出部，三面受敌，距离敌人的阵地只有几米远。哪怕是打个喷嚏，对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战士们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交流全靠打手势或者耳语。
而且，那种环境恶劣得简直不像人待的地方。
那个年代的老山前线，最著名的就是“猫耳洞”。
这种洞，说白了就是在石缝里掏出来的避弹坑。里面又小又窄，人进去根本站不直，只能蜷缩着。
最要命的是潮湿。
那边的气候，大家都知道，热带雨林气候，天天下雨，洞里常年积水。战士们就在这泥水里泡着，身上穿的衣服烂了，皮肤也烂了。烂裆、烂脚丫子那是常态。
空气里混合着火药味、汗臭味、霉味，还有远处飘来的尸臭味。
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韦昌进和战友们一待就是好几十天。
每天除了盯着对面的动静，还得跟这种非人的环境做斗争。
韦昌进那时候心里也没底，但他知道一点：既然来了，就不能丢人。
谁也没想到，这个想当英雄的小伙子，很快就要迎来他人生中最残酷的一天。

02 凌晨五点的噩梦

日子到了7月19日。
这天凌晨，天还没亮，雾气弥漫在整个山谷里，静得让人发慌。
老兵们都知道，这种死寂往往是暴风雨的前兆。
果不其然，当时针指向5点的时候，大地突然颤抖起来。
轰！轰！轰！
越军这次是下了血本了，他们集结了两个营外加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发起了代号为“M-2”的疯狂进攻。
那炮弹，真就跟不要钱一样往6号哨位上砸。
一瞬间，整个阵地就被火海覆盖了。
韦昌进和战友们躲在猫耳洞里，感觉就像是坐在一条狂风巨浪中的小船上，随时都会被吞没。
头顶上的石头哗啦啦往下掉，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什么都听不见。
这种炮火准备，通常意味着敌人的步兵马上就要冲上来了。
刚一停火，韦昌进就拍了拍身上的土，第一个冲了出去。
这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漫山遍野全是黑压压的影子，正往上爬呢。
敌人就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兽，嚎叫着冲向6号哨位。
“打！”
韦昌进大吼一声，手里的冲锋枪就开始喷火。
这时候也没什么战术不战术了，就是看谁更狠，谁更不怕死。
哒哒哒！哒哒哒！
枪管打红了，就换一支继续打。手榴弹扔光了，就拿爆破筒顶上。
韦昌进和战友们硬是把敌人的第一波进攻给压了下去。
但敌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第一波没冲上来，紧接着就是第二轮更猛烈的炮火覆盖。
这一次，炮弹落得更准、更密。
就在韦昌进准备再次反击的时候，一发炮弹在他身边不远处炸开了。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把他掀翻在地。
在那一瞬间，韦昌进感觉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没有感觉到疼，只是觉得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了墙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他稍微缓过神来，只觉得左半边脸湿漉漉的，热乎乎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挂在脸上，晃晃悠悠的。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这一摸，摸到了一个滑溜溜、软绵绵的小肉团。
那一刻，韦昌进愣住了。
他以为是脸上被弹片削掉了一块肉，心里还想着：这点伤算个屁，只要命还在就行。
于是，他用手捏住那个“肉团”，想把它扯下来扔掉，别挡着视线。
可这一扯，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了全身。
那是连着神经的痛啊！
这时候，他才猛然意识到——手里捏着的，不是别的，正是他自己的左眼球！
原来，那发炮弹的弹片直接击中了他的左眼眶，把整个眼球都给震了出来，只剩下一还要断不断的神经连着。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换做普通人，这时候估计早就崩溃大叫，甚至疼晕过去了。
但韦昌进这人，狠就狠在这儿。
面对着这血淋淋的眼球，他当时脑子里竟然只有一个念头：这东西挂在脸上太碍事了，影响瞄准，得把它弄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竟然真的用那只沾满鲜血和泥土的手，硬生生地把那个已经脱落的眼球，给按回了眼眶里！
这得是多大的毅力？这得是多大的心脏？
眼球塞回去的那一刻，剧痛让他浑身都在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但这还不算完。
除了眼睛，弹片还穿透了他的右胸，腿上、胳膊上，全身大大小小22处伤口，血流得跟自来水一样。
这时候，阵地上静得可怕。
刚才还在并肩作战的战友们，此刻已经没了动静。
班长倒在了血泊里，战友吴冬梅也牺牲了。
另一个战友苗廷荣双眼也被炸伤，昏迷不醒。
整个6号哨位，这一刻，只剩下这个“独眼”战士还保持着清醒。
而此时，敌人的脚步声又近了。
甚至能听到他们叽里呱啦的说话声，还有那种踩在碎石上的咔嚓声。
死神，已经站在了韦昌进的身后，把镰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03 “向我开炮！”

怎么办？
枪拿不起来了，手已经没有力气扣动扳机了。
手榴弹也扔不动了。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阵地丢在自己手里？
不行！绝对不行！
韦昌进咬着牙，用仅剩的一只眼睛，在废墟里摸索。
终于，他摸到了那个还带着热气的报话机。
那是他最后的武器了。
他把报话机拽到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话筒喊出了那个坐标。
那是他自己的位置！
指挥所那边的首长一听，急了。
“那是你的位置！你疯了？那是6号哨位！”
韦昌进那时候眼睛已经看不清了，意识也开始模糊，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敌人已经摸上来了，就在哨位外面，甚至已经有人爬到了洞口上方。
如果不进行无差别的覆盖射击，阵地肯定守不住。
只要能守住阵地，自己这条命算什么？
他对着报话机，嘶吼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史册的话：
“为了祖国，为了胜利，向我开炮！向我开炮啊！”
这句话，不是电影台词，不是文学创作。
它是这个18岁的年轻战士，在绝境中发出的最后怒吼。
那一刻，后方的炮兵战友们含着泪，把炮口对准了自己人的阵地。
“轰！轰！轰！”
密集的炮火瞬间覆盖了6号哨位及周边区域。
那些刚刚摸上来的越军，还没来得及庆祝胜利，就被这从天而降的钢铁暴雨炸得鬼哭狼嚎。
韦昌进蜷缩在猫耳洞的死角里，听着头顶上炮弹炸裂的声音，感觉大地都在颤抖。
每一声爆炸，都像是砸在他的心坎上。
他就这样，一会儿昏迷，一会儿痛醒。
只要一醒过来，他就抓起报话机，给后方报敌人的方位。
“左前方30米……右侧50米……”
他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活的坐标点，一只死死钉在阵地上的眼睛。
敌人的每一次进攻，都被他准确无误地引导炮火给砸了回去。
你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吗？
在那个阴暗潮湿、充满血腥味的猫耳洞里，一个浑身是血、眼球坏死的战士，在死人堆里，用微弱的声音主宰着整个战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于韦昌进来说，这每一秒钟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整整11个小时！
从清晨打到黄昏。
一个人，一只眼，一身伤。
他硬是引导炮兵打退了敌人8次连排规模的进攻！
这简直就是奇迹！
在那个被死亡笼罩的山头上，韦昌进用他的生命诠释了什么叫“中国军人”。
直到增援部队冲上阵地的那一刻，他还死死地抓着那个报话机。

04 108人去，18人回

战斗终于结束了。
当战友们把韦昌进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哭了。
此时的韦昌进，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那只被硬塞回去的眼睛，早已彻底坏死，眼眶里全是脓血和泥土。
全身上下的军装已经被鲜血浸透，硬得像盔甲一样。
在送往医院的路上，他几次都没有了呼吸。
到了后方医院，医生一检查，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人能活下来，简直不可思议。
颅内感染、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失血性休克……
他在医院里昏迷了整整七天七夜。
这七天里，死神无数次想要带走他，但他硬是凭着那股子倔劲儿，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可是，那只左眼，永远地保不住了。
为了防止感染扩散危及生命，医生不得不摘除了那只已经坏死的眼球，给他装上了一只义眼。
当韦昌进醒来的时候，世界少了一半的光明。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后悔。
后来，韦昌进才知道，那场战斗到底有多惨烈。
为了守住那片阵地，为了夺回那些山头，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们连队上去的时候是108条好汉，个个生龙活虎，最后能完好回来的，只有18个人。
其他的兄弟，有的牺牲了，有的重残。
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猫耳洞里开玩笑、分吃一罐罐头的班长，永远留在了那片红土地上。
那个还没来得及谈恋爱的吴冬梅，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个夏天。
韦昌进活下来了，但他觉得自己并不比那些牺牲的战友更伟大。
他总说，自己只是运气好一点罢了。
中央军委授予他“战斗英雄”的荣誉称号，媒体和官兵们称他为“活着的王成”。
王成是谁？那是电影《英雄儿女》里的虚构英雄，喊出“向我开炮”后与敌人同归于尽。
而韦昌进，是活生生的现实版。
他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世人，艺术来源于生活，但生活往往比艺术更震撼。
伤愈后的韦昌进，本来可以拿着残疾军人证回家过安稳日子。
但他没有。
他说：“我的命是战友们换回来的，我要替他们继续活下去，继续当个好兵。”
他选择留在了部队，这一干，就是三十多年。
从排长到连指导员，再到军校教员，最后到军分区政委。
他用那只剩下的右眼，继续盯着这个世界，守护着这个国家。
2017年，在建军90周年之际，韦昌进被中央军委授予了“八一勋章”。
这是中国军队的最高荣誉，首批获得者，仅仅只有十个人。
站在领奖台上的韦昌进，腰杆挺得笔直，胸前的军功章熠熠生辉。
但他看得很淡。
他说，这个奖章不是给他一个人的，是给当年老山前线所有战友的，是给那些没回来的兄弟们的。
2020年，他又晋升为少将。
从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炊事员，到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这条路，韦昌进走了整整35年。
这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因为那只义眼，他看书写字比常人困难得多；因为体内残留的弹片，每逢阴雨天全身就疼得钻心。
但他从未抱怨过一句。

05 这盛世，如你们所愿

现在的韦昌进，已经不再年轻了。
但他身上的那股兵味儿，一点都没变。
每次坐飞机过安检，他总是最麻烦的那一个。
因为体内残留的那4块无法取出的弹片，安检仪总是响个不停。
这时候，他就会微笑着向安检员解释，那不是什么违禁品，那是他的勋章，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
回过头来看看当年的那些对手。
那个曾经叫嚣着要打到咱们家门口的邻居，如今怎么样了？
在长达十年的边境轮战中，他们被中国军队彻底打服了，打怕了。
国家的经济被打崩了，工业基础被打烂了。
而中国，正是在这十年的练兵中，完成了军队的现代化转型，为后来的经济腾飞赢得了一个安稳的外部环境。
这就是代价，这就是结果。
那些妄图侵犯中国领土的人，最终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而像韦昌进这样的英雄，他们流的血，没有白流。
你看现在，曾经硝烟弥漫的老山，已经变成了绿树成荫的和平之地。
曾经的猫耳洞，成了爱国主义教育的基地。
现在的年轻人，再也不用担心会在吃饭的时候被炮弹炸飞，再也不用在烂泥坑里喝脏水。
这繁华盛世，车水马龙，不正是当年韦昌进他们在生死线上拼命想要守护的东西吗？
有人问韦昌进，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还会那样做吗？
这位老将军笑了笑，指了指自己那只没有光泽的义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为了祖国，别说一只眼睛，就是这条命，随时都可以拿去。”
这就是中国军人。
这就是脊梁。
当你在空调房里刷着手机，抱怨着WiFi信号不好的时候。
别忘了，在这个国家的某个角落，还有无数像韦昌进这样的人。
他们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用血肉之躯，为你挡住了所有的黑暗。
向老兵致敬！向英雄致敬！

06 尾声

那个当年下令进攻的越军指挥官，估计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M-2”计划，竟然被一个只有18岁的中国炊事员给搅黄了。
他更想不到的是，那个被他视为“软柿子”的6号哨位，成了一块崩掉他满嘴牙的硬骨头。
据说，那个指挥官后来结局挺惨，因为损兵折将被撤了职，晚年过得穷困潦倒。
这叫什么？
这叫报应。
你想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结果一脚踩空，摔了个粉身碎骨。
而韦昌进呢？
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路走到了将军的高位。
这就是历史给出的答案。
那些为了正义而战的人，历史终将记住他们。
而那些跳梁小丑，终将被历史的垃圾堆掩埋。
你说，这事儿哪怕是编剧都不敢这么编，但它就是发生了。
这，就是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