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李雪健有个儿子吗?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在2022年之前,能答上来的人寥寥无几。 直到一部名叫《如果有一天我将会离开你》的电影上映,人们才惊讶地发现,那位低调又有才的新人导演李亘,竟然是影帝李雪健的儿子。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位“星二代”已经悄然“隐藏”了自己39年,从未借用父亲的名气,甚至一度刻意回避这个身份。 当别的“星二代”忙着借父辈光环出道时,李亘用十几年时间,完成了从“李雪健儿子”到“导演李亘”的无声蜕变。 这背后,是一个关于独立、严苛与自我证明的漫长故事。
1987年,李亘在北京出生。 那正是父亲李雪健事业开始起飞的时候。 李雪健忙着在剧组拼搏,塑造一个又一个经典角色。 母亲于海丹也从事演艺工作。 李亘的童年记忆里,父亲的身影是稀缺的。 从4岁到18岁,长达14年的时间,他主要和姥姥生活在一起。 姥姥成了他最亲密的人,这种隔代抚养的经历,塑造了他内向、敏感又独立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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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父亲,他有一个深刻的记忆片段。 小学时,他上英语补习班,老师要求开家长会。 他特别希望父亲能来一次。 那天,李雪健真的从片场赶来了。 他当时正在拍摄《水浒传》,头上还包着“宋江”的发套,外面裹着一件军大衣,匆匆出现,又匆匆离开。 那是李亘学生时代,父亲参加过的唯一一次家长会。 父亲是电视里的大明星,却是生活中遥远的背影。 这种距离感,让“李雪健儿子”这个标签,对年少的李亘来说,更像一种无形的压力,而非荣耀。 他本能地想逃离。
为了不活在父亲的光环下,李亘高考时故意避开了所有艺术院校。 他考进了北京语言大学,读的是和演艺圈八竿子打不着的日语专业。 他想彻底走一条属于自己的、和父亲完全不同的路。 2007年,大二的李亘得到一个机会,去日本当交换生,为期一年。 他落脚在东京一个名叫“渊野边”的小地方。 那里不是繁华的东京都心,生活平静甚至有些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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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期间,李亘的生活费需要自己解决。 他没向家里要钱,而是在当地一家名叫“南国亭”的中华料理店打工。 刷盘子、端菜、招呼客人,他什么杂活都干。 料理店的老板、店员,以及常来的客人们,组成了他在异乡的小小世界。 这段略显孤寂却又充满烟火气的时光,被他默默记在了心里。 他当时没想到,这段经历会在十多年后,成为他电影里最重要的底色。
留学归来,李亘依然没想进入影视圈。 转折发生在大学毕业后的某天。 父亲李雪健和他有了一次严肃的谈话。 李雪健对儿子说:“你总说自己不喜欢做影视,但其实你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 这是我做了一辈子的工作,你能不能起码了解一下? ”这句话触动了李亘。 他决定试一试,去了一个电视剧剧组,从最基础的跟组工作做起。 三个月后,他改变了主意。 2010年,李亘考取了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的研究生。 这一次,他主动选择了父亲走过的路,但目标很明确:靠自己去走。
进入这个圈子,“李雪健儿子”的身份无法永远隐藏。 周围的同学、朋友难免投来异样的目光。 大家默认他手握无数资源,前路注定平坦。 但李亘给自己定下了铁律:绝不主动提父亲,绝不利用父亲的关系。 他想看看,褪去这层光环,自己究竟能走多远。 毕业后,他从剪辑助理等基层职位做起,在剧组里一点点学习。 他参与过《恋爱中的城市》等影片的制作,但名字很少被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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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李雪健在做什么呢? 他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旁观。 儿子入行,他没动用人脉为他铺路;儿子写剧本遇到瓶颈,他也不会轻易给出答案。 李亘把自己辛苦打磨的剧本拿给父亲看,渴望得到一点指点。 李雪健看了,如果觉得不行,会毫不客气地泼冷水:“拍不好,就是你自己的问题,是你本事不够。 ”这话听起来刺耳,不留情面。 但李亘懂,父亲不是不关心,而是用最严厉的方式告诉他:这个行业,只认真本事。 任何走捷径的想法,最终都会反噬自己。
李亘把父亲的严厉当成了燃料。 他把在日本留学一年的经历,写成了一个剧本。 剧本的主角叫李小李,一个在东京“渊野边”当交换生的腼腆青年。 故事围绕小李打工的中华料理店展开,讲述了店里一群漂泊异乡的普通人,如何相互温暖,又如何最终离散。 这个剧本,他反复打磨,从2011年一直写到了2019年。 八年,一个抗战都打完了,他还在修改自己的处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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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备拍摄异常艰难。 最大的困难之一是场地。 故事的核心场景是那家中华料理店。 李亘希望能在真实的“南国亭”拍摄。 然而,“南国亭”开业几十年从未停业。 他忐忑地联系了当年的店长,说明来意。 没想到,店长和老板商量后,为了支持他,竟然破例决定关店十二天。 这个决定,给了李亘莫大的信心和感动。
资金、团队、演员,每一个环节都是坎。 幸运的是,他遇到了贵人。 资深电影人张艾嘉看到了这个本子,欣赏其中真挚的情感。 她不仅同意客串一个角色,更为他带来了专业的制片团队。 她鼓励焦虑的李亘:“不要想那么多,在哪儿拍戏不难啊? 就是去做! ”2019年,电影《如果有一天我将会离开你》终于开机。 李亘站在真实的“南国亭”里,指挥着场面,仿佛时光倒流回2007年。 他把对姥姥的思念,对那段孤独青春的回顾,对所有相遇与离别的感悟,都放了进去。
片子拍完,第一关就是父亲。 李雪健来看了第一次。 看完,沉默,没说什么。 但李亘能感觉到,不满意。 他根据一些意见进行了调整。 父亲来看第二次,依然摇头,认为“还不行”。 压力如山一般压来。 李亘没有争辩,继续埋头修改。 直到第三次,李雪健看完,终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可以做导演了。 ”那一刻,李亘才觉得,自己胸口憋着的那股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父亲一句简单的认可,比任何奖项都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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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春天,电影上映。 宣传过程中,李亘是“李雪健儿子”的事实再也无法隐藏,成为了一个宣传点。 面对媒体,他变得坦然。 他承认,曾经过分地想撕掉这个标签,但后来想通了。 “我在之前某个阶段会很想脱离这个称呼,但事实上我确实也因为这个头衔有所收获,那为什么要抵触? ”他不再抗拒血缘带来的关注,但更希望大家能看到作品本身。
电影里,没有跌宕起伏的戏剧冲突,只有平淡如水的日常细节,和那些说不出口的告别。 有观众看懂了,评价影片有一种“克制的深情”。 也有人觉得过于平淡。 但无论如何,李亘用这部作品,交出了自己作为导演的第一份答卷。 这份答卷的署名,首先是“李亘”,然后才是“李雪健的儿子”。
电影路演时,发生了一个插曲。 一位观众站起来提问,语气激动。 他说自己很早就关注了李亘,看过他之前的一些短片,一直是他的粉丝。 他大声说:“李亘,我知道你是李雪健老师的儿子,但我今天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李雪健的儿子,而是因为你是李亘! ”这句话穿过观众席,清晰地传到台上。 李亘愣了一下,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没能忍住眼泪。 他背过身去,擦拭了好久。 为了等这句话,他走了三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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