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很多老夫妻，一辈子都睡一张床？

你发现没有，人这一辈子，有些事真是要上了年纪才咂摸出滋味来。好比两口子睡觉这事儿，年轻时光顾着孩子和工作，晚上沾枕头就着，谁琢磨这个？可等孩子们翅膀硬了飞走了，家里忽然静下来，那张床是暖是冷，倒成了最实在的陪伴。

我留心看过，那些白头到老还挤一张床的夫妻，细细想来，大概逃不开这么几种。

头一种，是习惯了，分不开了。
我们单元楼的张叔和张姨就是这样。结婚快五十年了，从前睡大板床，后来换弹簧床，一直没分开过。去年张姨腰疼，儿子孝顺，特意买张理疗床放在小房间，劝她单独睡。张姨躺了两晚就搬回来了，跟我念叨：“怪了，听不见老张那呼噜，心里跟缺了块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张叔也在旁边笑，说夜里醒了想喝口水，伸手一摸旁边空着，连水都懒得起来倒。他们这哪儿是睡觉啊，是彼此的“人形安神香”——对方的呼吸、翻身、偶尔一句梦话，织成一张安心的网，缺了一角，夜就漏风。

第二种，是感情深，彼此成了主心骨。
我们小区有对老夫妻，姓李，是我见过最和气的。听说早年间李叔做生意栽过跟头，欠了不少钱，是李婶白天黑夜地陪他摆摊、卖早点，一点一点还清的。如今退休了，两人还是形影不离。晚上自然也是一张床。李婶说过一句让我忘不掉的话：“人老了，觉轻，容易醒。有时候半夜心里发慌，一伸手，摸到他暖乎乎的胳膊在，心就落回肚子里了。”有一回李叔半夜胃疼得蜷起来，李婶立刻就察觉了，赶紧叫车送医院。医生说再晚点就危险了。你看，这夜里的相伴，早不止是温暖，更是平安的保障。

还有一种，是心疼对方，把照顾当成本分。
我邻居王爷爷和王奶奶就是这样。王奶奶身体弱，糖尿病高血压，夜里总要起来喝水吃药。王爷爷身体硬朗，但他从没想过自己睡。每天睡前，他都把温水和药片在床头摆好，玻璃杯下还垫张纸巾。王奶奶夜里只要一动，他保准跟着醒，迷迷糊糊问：“要喝水？还是不舒服？”有时王奶奶睡不着，他就靠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陪她聊从前的琐事，手轻轻拍着她，像哄孩子。王爷爷说：“分开睡是清静，可万一她有点事，我连个声响都听不见，那还叫老伴吗？”这份陪伴里，浪漫少了，责任却沉甸甸的。

所以说啊，“老来伴”这三个字，全落在这夜复一夜的相伴里。年轻时，一张床是烟火日子；到老了，一张床是安身的巢。那里面有几十年的习惯，有风雨同舟的恩情，更有相扶到老的信诺。它不声张，却比任何话语都实在——你在，夜就不漫长，人生就有依靠。这大概就是婚姻最后，也是最朴素的真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