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军战史承认：老山轮战伤亡数字曝光，这一仗打得比想象中更残酷

为什么在1979年那场大规模边境战争之后，中越之间还在老山这样具体的“点”上，爆发如此高强度、长时间的争夺？

这得从地缘和政治两个层面看。

1979年我军回撤后，边境线并未完全平静。越南方面利用一些骑线点（即边界线穿过的制高点）构筑工事，形成了居高临下的威胁。

老山，主峰海拔1422米，站在上面，向北可以俯瞰中国云南麻栗坡县纵深二三十公里，向南也能监控越南河江省一带，战略价值极其突出。越军在这里经营数年，构筑了以钢筋混凝土永备工事为核心，搭配密密麻麻的雷场、铁丝网、陷阱的立体防御体系，把它变成了一颗插在边境线上的硬钉子。

更直接的是，从79年到84年初，越军从这里向中国境内发射了大量炮弹，造成边民伤亡和财产损失。对于中国来说，拔掉这颗钉子，既是保卫边境安宁的防御行动，也是对越持续军事压力的一种反击，带有强烈的“惩戒”和“恢复边境态势”色彩。

所以，老山战役不是偶然的遭遇战，而是一场双方都预料到、并做了相当准备的硬仗。

我军战前准备，堪称“牛刀杀鸡”。昆明军区领受任务，动用了第14军40师全部、41师一部，以及炮兵第4师这样的专业炮兵力量，组成了强大的突击集团。光是战役前的炮火准备，就从4月2日一直打到28日，持续时间之长、火力之猛，在79年之后是头一遭。

256门重炮朝着越军414个目标倾泻了数万发炮弹，目的就是尽可能地摧毁其表面工事、通讯枢纽和炮兵阵地，为步兵冲锋扫清障碍。这种长时间、高强度的炮击，也是一种心理战和经济战，消耗对手的物资和士气。

有意思的是，资料里提到我军还搞了“佯攻”，用营级规模的部队吸引越军暴露，再以炮火杀伤。这说明指挥层在战术上动了脑筋，并非一味蛮干。但反过来，越军那边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很多军官曾在中国军校受训，对我军的战术风格相当熟悉，尤其预判了我军可能采取的“侧后穿插”战术，并预先设下了火力埋伏。

这就决定了接下来的步兵攻坚，绝不会轻松。

4月28日凌晨，总攻开始。老山地区下着雨，天黑路滑，但攻击准时发起。负责主攻老山主峰的40师118团，战斗过程异常惨烈。他们的穿插部队（1营）在运动中被越军发现，遭遇猛烈炮火覆盖，伤亡很大，但最终还是顽强地插到了预定位置。

正面进攻的部队，面对的是越军层层设防的山头，从56号、54号到50号高地，最后才是主峰。每一个高地都要用血肉去争夺。战斗中涌现出许多后来广为传颂的英雄：像双眼被炸伤仍指挥战斗的史光柱；用竹竿攀上绝壁、孤身闯阵撕开缺口的尹光忠。

士兵们要在雷场中开辟通路，在敌交叉火力下跃进，与躲藏在坑道、掩体里的越军短兵相接，甚至进行白刃格斗。直到下午五点多，老山主峰才被彻底拿下。这一天的战斗，我军伤亡不小，但确实达到了战役的初步目的，展现了陆军步兵顽强的战斗意志和牺牲精神。

与主峰血战相比，张又侠指挥的119团在松毛岭方向的进攻，则显得更为巧妙和高效。他们多点突破，仅用几分钟就占领了662.6高地核心阵地，两小时内拿下18个高地，为主峰战斗创造了有利条件。

张又侠战前细致的侦察和针对性的部署，以及战斗中灵活的指挥，为这支队伍赢得了“能攻善守”的评价，也为他自己后来的军旅生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这里插一句，战争真是考验指挥员综合能力的试金石，同样的部队，不同的指挥，战果和代价可能天差地别。

占领山头只是第一步，如何守住才是更大的考验。我军早有预案，立即转入防御，抢修工事。而越军方面，丢了老山这样的战略要地，震动极大。以黎笋为首的越南高层决心不惜代价夺回，于是制定了所谓的“北光计划”，从第二军区乃至其他部队抽调精锐，集结了数万兵力（我方估计约2万，西方资料认为可能更多），准备发动大规模反扑。

从6月到7月，前线实际上进入了“暴风雨前的宁静”阶段，双方不断进行炮战和小规模试探性进攻。这一时期，我军一样装备——从英国引进的“辛柏林”炮位侦测雷达发挥了巨大作用。它能快速定位越军炮兵阵地，引导我方炮火进行精准反击，极大地压制了越军炮火优势。

越军显然意识到了这个“眼睛”的威胁，甚至在7月5日派出特工小队偷袭雷达站，造成了我方一定伤亡，但未能彻底摧毁雷达。这个小插曲也从侧面说明了技术装备在现代战争中的关键价值。

真正的风暴在7月12日来临。越军经过周密准备，在凌晨时分向我松毛岭、那拉、老山主峰、八里河东山等多个方向同时发动了加强师规模的猛烈进攻。这是1979年以来越军发动的最大规模攻势，其决心可见一斑。

尤其是松毛岭（即662.6高地）和那拉方向，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越军投入了最精锐的特工团和步兵团，意图从这里突破，围歼我119团。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越军利用夜暗和复杂地形渗透接近，但在接近我军阵地时被我警觉，偷袭变成了强攻。我军事先已经调整了部署，将主要兵力收缩到关键高地，形成了重点守备，并依托坚固工事和强大的炮兵支援进行抗击。

这一天的战斗，堪称老山战役中最为血腥和决定性的篇章。我军的炮兵在这场防御战中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

据后来许多战史记载和亲历者回忆，我军炮火之猛烈、组织之高效，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前线观察所和“辛柏林”雷达源源不断地提供目标信息，后方炮群实施了一次次火力覆盖和拦阻射击。尤其是在越军冲击队形最密集的时候，我军的榴弹炮、加农炮、火箭炮进行了毁灭性的打击。

有资料描述，炮管都打红了，需要不断浇水冷却。强大的后勤保障能力是这一切的基础，据说当时红河州、文山州的民用车辆都被动员起来，日夜不停地往前线运送炮弹，形成了“全民支前”的壮观场面。这种由强大工业能力和组织动员能力支撑的“炮火优势”，成为了越军步兵的噩梦。

在步兵层面，战斗同样惨烈无比。最著名的例子就是142高地（后来被称为“李海欣高地”）的防御战。代理排长李海欣率领14名战士，面对越军两个加强连数百人的围攻，死守高地。他们利用手头的武器和预设的定向地雷，与数十倍于己的敌人浴血奋战。

李海欣在身负重伤后，毅然拉响爆破筒与敌同归于尽。剩余战士在班长杨国跃带领下，继续战斗，直到援军到来。这个小小的阵地，硬是顶住了越军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毙伤敌百余人，自己付出了重大牺牲，但阵地屹立不倒。

这种“十五勇士”式的坚守，是当时无数个前沿阵地的缩影。士兵们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生理极限，在炮火、饥饿、干渴、伤病和死亡威胁下，坚守着自己的战位。

经过长达18个小时的激战，越军的攻势被彻底粉碎。其遗弃在我阵地前的尸体就达上千具（有说法是三千多），伤亡总数更为巨大。

7月12日这一战，彻底打垮了越军大规模反击的能力和信心，奠定了老山战役的胜局。叶剑英元帅后来观看录像时感叹“自淮海战役以来没见过这么多敌人尸体”，虽可能带有文学性夸张，但确实反映了此战歼灭战的规模和惨烈程度。

战役的主要战斗在8月初基本结束，我军实现了预定目标，牢牢控制了老山地区。但战争并未戛然而止，而是进入了长达数年的“两山轮战”阶段。我军各大军区部队轮流上前线驻防，在实战中练兵，同时保持对越军事压力。

这种特殊的边境对峙状态，一直持续到80年代末90年代初，随着国际形势变化和中越关系逐步缓和才告终结。

回过头来分析老山战役的意义，我觉得可以从多个维度看。

从军事战术层面看，这是一场典型的山地攻坚与反攻坚、阵地防御与反突击的现代化局部战争。它凸显了几个关键点：一是炮兵的决定性作用。我军通过装备技术提升（如炮侦雷达）和高效的作战体系（观察、通信、指挥、后勤），将炮兵火力运用到了极致，成为了抵消越军兵力优势、大量杀伤其有生力量的核心手段。

二是步兵的顽强精神与灵活战术相结合的重要性。无论是攻坚时的英勇穿插，还是防御时的孤胆坚守，基层官兵的战斗意志和牺牲精神是赢得最终胜利的基石。同时，像张又侠那样注重侦察、灵活用兵的指挥艺术，也显著提升了作战效能。

三是后勤保障的极端重要性。没有强大的、不惜一切代价的后勤支援，再猛烈的炮火也难以为继。当时民间车辆自发运炮弹的故事，既是军民团结的体现，也反映了国家对这场战役的全力投入。

从战略和政治层面看，老山战役及其后续的轮战，达到了多重目的。它稳定了中越边境特定地区的局势，保障了边民安全。它作为对越持续施压的一部分，配合了外交和政治斗争，消耗了越南的国力，支援了柬埔寨的抗越斗争。

同时，通过“轮战”，让当时中国军队大批部队和指挥员获得了宝贵的实战经验，检验了部队战斗力，发现了问题（如初期攻坚的较大伤亡反映了对越军防御战术估计不足），锻炼了干部队伍，像张又侠等一批经过战火考验的将领后来成长为军队高层。

从人的角度看，这场战役塑造和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有像史光柱、李海欣这样成为全民敬仰的英雄；也有无数默默无闻、牺牲或伤残的普通士兵；还有像被俘的汪斌那样，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对于参战官兵而言，老山是青春、热血、牺牲和荣誉的复杂记忆。对于国家而言，它是一段必须铭记的卫国戍边历史。

最后，我还想谈谈越军方面的视角。从越南方面的资料和后来一些越军退役将领的反思看，他们在老山战役中失败的原因，除了我军在火力、后勤、技术上的优势外，也承认自身在防御部署上存在缺陷：比如老山作为骑线点，防御纵深太浅，一线失守后面临很大被动；山地地形限制了兵力展开和相互支援；对我军战法虽有预判，但在实战应对和协同上仍有不足。

战争的残酷对双方都是一样的，越南士兵同样在那片山岭上承受了巨大的伤亡和痛苦。这段历史提醒我们，和平的边境线来之不易，是无数生命换来的。

写到这里，四千字也难以尽述这场战役的全貌。老山，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地理名词，它成了一种精神象征——“老山精神”，代表着艰苦奋斗、无私奉献、不怕牺牲、保家卫国。

当我们今天享受着和平与发展的时候，不应该忘记四十年前，在祖国南疆的雨林山岳中，曾有过那样一群年轻的军人，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尊严与安全，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分析战役，复盘战术，最终还是要回归到对生命的敬畏和对和平的珍视。历史的价值，在于让我们更清醒地认识过去，更理性地面对现在，更坚定地走向未来。老山的故事，应该被记住，也值得被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