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港城太子爷订婚前夜,特意把身边的情人一一打发。
大多人哭哭啼啼的。
说什么都不要,就想继续跟着秦少。
轮到我时,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又闹又作。
毕竟,我曾替他挡过致命一枪。
他也曾疯了似的要娶我为妻。
我沉默许久,最后平静地理好衣服。
“想要五百万现金,一套两居室,再加一间商铺就行。”
我年纪不小了,不敢再赌他的爱情了。
秦墨向来大方,出手阔绰。
有人说跟着秦少,比嫁入普通豪门还滋润。
所以听到要被打发时,大多人都哭着不愿走。
秦墨坐在沙发上,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
副手阿忠识趣,厉声呵斥。
“不愿体面离开,我就把你们扔去南洋做苦力。”
我跟着秦墨最久,资历最深。
阿忠对我说话还算客气,语气里却藏着警告。
“秦少即将订婚,能让各位体面离开已是恩典。”
“温小姐可别让他为难。”
周围人都静悄悄地侧耳听着。
所有人都盼着我能大闹一场。
毕竟我跟着秦墨九年,是他身边最久的人。
毕竟我曾在码头枪战中,不顾性命把贪玩闯祸的秦墨拉到安全区,后背却留了永久疤痕。
毕竟深夜独处时,他曾靠在我肩头,说要和我结婚。
秦墨也微微蹙眉,像是在琢磨我接下来会说什么。
我沉默良久,才开口:
“想要五百万现金,一套两居室,再加一间商铺就行。”
阿忠松了口气,又笑着安慰我。
“温小姐识趣,这些都不是难事。”
秦墨面色沉冷,轻嗤一声,不知嘟囔了句什么。
声音很轻,我抬头去看时。
他已经起身推门离去了。
阿忠办事利落,天色擦黑,支票和房契就送到了我住处。
见我桌上只放着一个小背包,他笑道:
“秦少大度,送的东西从没收回的道理,温小姐都可以带走……”
说着说着他却闭了嘴。
我回头望去。
秦墨一袭黑色西装,正凝望着我。
“什么都不带?”
“真能舍得?”
其实我知道他想问的是:
离开他,我真的舍得吗?
第2章
这话身边人问过我无数次。
“阮姐,你这么爱秦少,为了他连命都豁出去,真能舍得?”
“阮姐,秦少出手这么大方,你离了他,再没有这样的好日子,能舍得?”
可无论是真心还是物质,秦墨一样都没给我纯粹的。
我看着他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太过了解他。
他觉得自己待我不薄。
名牌加身、山珍海味,甚至有专人伺候我的起居。
他对情人做到这份上,已经够好了。
所以我理所应当离不开他。
可他记性实在不好。
早忘了我曾三次想走。
第一次,是他兄弟往他身边塞了三个嫩模,他照单全收。
见我要走,他神色痛苦地发毒誓。
“温阮,我不会碰她们,我心里只有你。”
第二次,道上的兄弟嘲讽他被情人绊住手脚,成不了大事。
他回来就甩了我一巴掌,怒声道。“你想走?可以。你身上穿的戴的都是我的,脱干净再滚!”
第三次,是我意外流产,他松口让我多带些钱防身。
还没驶出港口,他就以我卷走他核心机密为由,把我抓了回去。
后来我便知道,秦墨向来不念旧情,凉薄善变。
我年纪不小了,哪还能像小姑娘似的天真。
既然要走,就断得干干净净。
和他再无半分牵扯。
见我沉默。
半晌,他才开口。
“晚上不安全,明天再走吧。”
他想了想又说:“明天也不行,预报说有暴雨,后天再走。”
他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稚气,恍惚间和九年前重叠。
那时十八岁的他,攥紧了我的衣袖,明明眼眶都红了,却还死撑着面子。
“过几天再走,再陪我几天。”
总说过几天再走,明日复明日,一留就是九年。
屋内台灯被风吹得晃动,周遭陷入半明半暗。
阿忠等候多时,语气里有些不忍。
“温小姐对您也算忠心,前些年您根基不稳,她也一直陪着你。”
“舍不得,就让她留下做个助理也好。”
秦墨沉默片刻,沙哑出声:“有什么舍不得的?”
像是说服自己,他又多说了几句:“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尝口野菜也新鲜。”
“但野菜终究填不饱肚子。”
“你觉得温阮好,是因为你没见过许念有多优秀。”
第3章
我曾见过许念。
许家是港城名门望族,那日许念上门时,一身高定礼服珠光宝气。
高贵、温婉,眼底却藏着倨傲。
像是明知故问,她指着我问秦墨:“这位是?”
秦墨神色未变:“帮我处理杂务的,温阮做事还算利索。”
“既然这样,那就劳烦温小姐帮我泡杯咖啡吧。”
秦墨忘了,我的手腕曾在冲突中被打断过,再也提不了重物。
只端着咖啡壶走了两步,手腕就酸涩难忍。
走到第三步,手指一软,咖啡壶摔在地上,滚烫的液体溅了一地。
秦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张嘴想让我滚出去,却被许念轻声拦住了。
许念教养极好,教训人时也带着笑意。
“我母亲说,做妻子要懂得容人,所以她一辈子被父亲的情人欺负。”
“我眼里却容不得沙子,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在我手下是要受罚的。”
我连忙低下头,向她道歉。
许念却笑了:“看来我是使唤不动温小姐了。”
秦墨微微蹙眉,只淡淡说:“我就是这么教你认错的?”
我了然,当着众人的面,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碰到地面。
半边身子都麻了,我仿佛感受不到屈辱,只是越发用力地弯腰。
没一会儿,额头因用力过度泛起红痕,连带着脸颊都涨红了。
许念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夸赞道:“倒是个识趣的。”
那晚我发了高烧,躺在床上浑身又疼又痒,难受到极致。
我听见阿忠问秦墨:
“温小姐对您的心意大家都看在眼里,您怎么舍得这么对她?”
秦墨没说话。
昏昏沉沉中,我听见他说。
“这叫权衡利弊。”
第4章
秦墨的人行动很快,第二天就开始撵人。
来的人横冲直撞,却唯独绕开了我的住处。
隔壁屋的丽丽早早收拾好了行李。
见到我时不忘嘲讽一句:
“为了秦少拼死拼活,还不是转头就被当垃圾一样丢了,亏我还以为你能留下来。”
丽丽是别人送给秦墨的情人,一直把我当成竞争对手。
我沉默一瞬,拿起自己的背包,跟上了离开的队伍。
却没想到,还没到门口就被拦下了。
来人满脸喜气地对我说:“秦少对你另有安排,你不用走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连忙去找秦墨。
他端坐在书房,仿佛早就在等我。
我的话还没问出口,他就神情淡漠,像是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你不用走了。”
“公司的财务老孟缺个老婆,你嫁过去吧。”
老孟我知道,四十五岁,半身不遂,常年坐在轮椅上,身上总带着一股药味。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整个人如遭雷击。
我艰难地问:“是许小姐的意思吗?”
他沉默许久,神色难辨,声音暗哑。“是我舍不得你。”
“温阮,我会补偿你。老孟不能人道,不会对你做什么,每月我会来看你。”
我只觉得荒谬至极,浑身麻木得像是飘在空中。
恶心到几乎作呕,我忍无可忍地问。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把我当什么?把许念当什么?”
像是以为我在吃醋,他放软了声音。
“好阮阮,忍一忍,等我在港城彻底站稳脚跟,就把你也娶进门。”
“我说过,我会给你一个家。”
秦墨曾说要给我一个家。
身边人各怀心思,关系好的曾问我:“怎么能为秦墨豁出性命?”
那年人贩子要把我卖到海外。
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哭求着让他放过我。
十六岁的秦墨刚好路过,不耐烦地插话。
“吵死了,没听见她不愿意吗?”
他生得俊朗,带着少年人的桀骜。
“行了,她我带走。”
身边的手下连忙劝阻:“秦少,咱们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多带一个人。”
他梗着脖子说:“我缺个照顾我的人,让她跟着我就行。”
周围人都在笑,说他毛还没长齐就想找伴。
只有我在哭。
他蹙眉不解:“哭什么?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你的亲人只有我。”
“我会给你一个家。”
说这话时,他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但我信了。记忆中的面孔逐渐扭曲模糊。
我定定地看着他,只觉得格外面目可憎。
“你真的同意了?”
丽丽神色闪过一丝嫉妒,蹙眉问我。
我当然同意了。
但留下来的不会是我,所以我问。
“丽丽,你不是舍不得这富贵生活吗?你愿意替我留下来?”
像是为了彰显对许念的重视,秦墨的婚礼办得极为隆重。
鞭炮响了几千响,照亮了半座港城,红毯铺了整条街。
现金一沓沓地洒在街上,众人纷纷争抢。
纷乱中,没人注意到此时也是秦墨身边一个不起眼情人的“出嫁”时刻。
还是秦墨安排的。
“温阮,你出嫁,我迎亲,也算我们有过仪式了。”
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荒谬。
我和丽丽换了衣服,她进了洞房,我趁机离开了秦墨的公馆。
临行前我再三问她是否真的愿意。
她瞟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你不会舍不得吧?你以为秦少只对你特殊?”
“如果知道留下的是我,他只会更开心。”
既然如此,我便放下心来,从纷乱的人群中悄悄离开了。
我一路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了码头。
却发现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阿忠。
我心下一寒。
阿忠却上前摆了摆手:“别紧张,我是来送你的。”
他堆着笑,语气带着几分真诚。
“这些年你在秦少身边做事稳妥,对我们这些手下也多有照拂,说起来你还帮过我大忙。”
见我谨慎地打量他,他停下话头,递过来一张支票。
足足五十万。
我后退两步,避开了他的手:“不必了,既然要走,就走得干干净净。”
我早就为这一刻做了准备。
秦墨一直围着许念打转,许久没来我这里。
所以在我第三次被他抓回来时,我就把他从前送我的东西全部变卖。
如今我背包里的钱,干干净净。
足有五百万。
根本看不上他这虚情假意的五十万。
登船时,阿忠多问了一句。
“你一个女人,准备去哪?”
我笑盈盈地回答:“澄海。那是我的家,我爸妈当年卖我的时候,说过会赎回我。”
“我去找他们问问,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来。”
他神色复杂,又冲我笑了笑。
看着他走远,我松了口气,把船票递给船夫。
“清迈。”
为了娶到许念,秦墨付出了不少代价。
许家能在生意上助他一臂之力,许念也确实配得上他。
抱得美人归,他觉得自己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可夜深人静时,他的心却莫名空了一瞬。
直至后半夜,他趁着许念睡熟,独自走出房门。
他问阿忠:
“温阮那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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