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空碗筷
腊月二十四,我在电话里答应弟弟一家来过年时,没注意到老婆林梅端着菜的手顿了一下。
挂了电话,她轻声问:“加上咱爸妈和孩子,这年三十得八口人吧?”我正对着手机看车票,随口应着:“是啊,热热闹闹才叫过年。”她没再说话,只是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声响比平时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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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住的两居室,平时三口人刚好,弟弟一家四口来,得在客厅打地铺。
林梅从那天起就没歇过,下班后逛超市、擦窗户、晒被褥,而我要么加班,要么被朋友叫去喝饯年酒,总觉得“不就是多几双碗筷”。
直到腊月二十八晚上,我随口提了句“弟媳不爱吃辣,年夜饭多做几个清淡菜”,林梅突然红了眼。
“清淡菜?”她把手里的抹布往盆里一扔,“八口人的年夜饭,从采买到洗碗全是我一个人,你弟媳带着俩孩子只会坐着等吃,你弟连酱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凭什么?”我愣了愣,反驳道:“都是一家人,计较这么多干嘛?我妈年纪大了,总不能让她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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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导火索,林梅冷笑一声:“所以就该我操劳?这家里我是保姆还是女主人?”
争执到后半夜,我气呼呼地摔门进了书房。第二天一早,我发现卧室空了,床头柜上留着一张纸条:“我回娘家了,你们一家人好好热闹。”我以为她只是赌气,直到弟弟一家带着大包小包进门,问起“嫂子呢”,我才慌了神。
年三十下午,我和我妈在厨房忙得手忙脚乱。我切菜切到了手,妈炒糊了鱼,客厅里孩子们哭闹着要零食,弟弟夫妻俩窝在沙发刷手机,完全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看着餐桌上摆好的八套餐具,有一套始终空着,我突然想起林梅往年的忙碌:她会提前三天备年货,把虾线一个个挑干净,把饺子包成不同形状区分口味,会在饭后默默收拾满桌狼藉。
春晚开始时,窗外烟花四起,弟弟一家边吃边笑,我却食不知味。拨通林梅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鼻音:“我不是不让他们来,我只是想要一句体谅,一个搭手,而不是所有人都等着我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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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电话,看着满桌狼藉和弟弟一家理所当然的样子,终于明白:婚姻里的崩溃从不是突然的,而是无数次被忽视的委屈,攒够了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除夕夜,八套餐具旁,始终空着一个位置。我知道,我欠林梅的,不只是一顿年夜饭的帮忙,更是一份被看见、被尊重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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