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撤销一审对高通存储器专利不具创造性认定，驳回苹果诉讼请求

作者 ： 陆雨

已经持续了近9年的高通和苹果专利纠纷，近日再次传出最新动态。2026年1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了《某有限公司;某电脑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行政管理（专利）二审行政判决书》，（2023）最高法知行终986号。在这份最高法院于2025年11月做出二审裁决的判决书中，就双方争议的一件名为“用于电阻式存储器的高速感测”的发明专利ZL201180026444.7的关键权利要求1是否具有创造性，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根据专利记载，这是一件新形存储器，也就是磁阻式随机存储器MRAM，至于为何苹果会选择这样一件非标准必要专利对高通发起无效挑战，这就要回溯到2019年双方和解的那场世纪专利大战。2017年，苹果与高通因专利许可费问题引发专利争端，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也介入调查高通的专利许可问题。苹果认为，高通在出售芯片的同时，还要再收取专利费，属于“双重收费”。高通对外则表示，其芯片产品和专利许可都是独立运营的，但是在实际操作中，高通一直执行“不许可，无芯片（no licensing, no chips）”的政策，这就导致如果客户不接受高通的专利许可条款，高通就不会提供芯片产品。这就导致了芯片销售与专利许可进行关联。不过最终FTC最终不得不终止调查，2019年，苹果与高通达成和解并签署了六年许可协议，同时还以10亿美元收购了英特尔的手机调制解调器业务，获得了2200名英特尔员工以及1.7万项专利，开始了“去高通化”之路。

然而苹果自研之路一直不顺利，或许是性能不达标。2024年1月，苹果在与高通许可合同到期前，使用了延长条款，双方的许可延长到2027年3月。

但是双方在2019年的和解协议中不包括苹果对高通专利发起无效挑战的终结。于是在过去七年中，苹果在美国和中国对高通专利的挑战得以继续，其中美国一些案件也打到了最高法院，例如包括争议AAPA（背景技术公开）是否属于无效中的现有技术，以及高通的“禁止挑战条款”等专利法核心问题。中国最高法院在过去两年也是接连审理了多项双方之间的争议，一些案件还入选最高法院五年百案《五年百案 | 苹果 v 高通"卡隐喻专利"二审行政判决，高通赢》、《判决书 | 苹果 v 高通"触控专利"二审行政判决，苹果赢》、《判决书 | 高通 v 苹果"查找手机专利"二审行政判决，苹果赢》、《判决书 | 苹果 v 高通"地理标签专利"二审行政判决，高通赢》，可以说，双方在高通这些非标准必要专利的有效性争夺上，各有胜负。因此，本案的存储器专利案也是其中的一个局部战场。国家知识产权局在2019年12月17日做出涉案专利维持有效的决定，苹果的各项无效理由，主要是创造性挑战均不成立。
苹果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3年3月23日作出（2020）京73行初3072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决定，理由是认为国家知识产权局权利要求1与证据2的区别技术特征认定错误：
“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2并无区别特征。在二者并无区别特征的情况下，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2不可能具备创造性。被诉决定有关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的认定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退一步讲，即便被诉决定有关区别特征的认定并无不当，其有关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的结论一审法院亦不认同。……”高通不服，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法院于2023年11月9日立案后，于2024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25年9月22日询问当事人。最高法院在二审中确认了现有技术与权利要求1的区别技术特征，并认为现有证据均未公开该区别技术特征，因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苹果的诉讼请求。半导体知识产权专家茂金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有关区别技术特征的认定。一审法院适用了字面解释，得到了相对较大的保护范围，进而得出不具备创造性的结论，有合理性。二审法院基于发明目的的解释，得到了相对较小的保护范围，进而也得出有创造性的结论，也具有合理性。茂金补充认为，“基于发明目的”的解释方式本身并无问题，主要在于解释的时候，能多大程度引入说明书的内容，变得有主观性（而非客观）。因为“发明目的”多一点还是少一点，都在说明书中，缺乏一个明确的边界。但就整体而言，无效程序和侵权认定是平衡的，无效程序中权利范围少一点，侵权认定中侵权可能性就小一些。
本案专利无效审理阶段，高通的代理机构是同立钧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苹果的代理机构是方达律师事务所。最高法院二审阶段，高通的诉讼代表是柳沈律师事务所王冉、陈曦；苹果的诉讼代表是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尹俊亭、朱晓鹏。
本案完整判决书参见链接《苹果 v 高通 “存储器”专利二审行政判决，高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