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生了三胎，都是儿子，前天来我家就开始哭，说愁的不行

她进门把怀里的小的往沙发上一放，大的两个跟在身后，穿着洗得发白的同款卫衣，小的还裹着襁褓，脸蛋通红，时不时哼唧两声。我刚给她倒了杯热水，她接过杯子，眼泪就顺着脸颊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你说我这命，咋就这么苦？三个小子，以后可咋整啊？”

我赶紧抽了纸巾递过去，让她慢慢说，别憋着。她擦了把眼泪，又看着沙发上的小的，大的俩孩子怯生生站在旁边，老大伸手想摸弟弟的襁褓，又怕碰着，小手在半空悬着，老二则攥着衣角，眼睛盯着地上的鞋尖，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说头胎生老大时，家里还挺欢喜，虽说盼着闺女，可男孩也疼，夫妻俩琢磨着好好干，攒钱把日子过起来。等老二出生还是男孩，心里就有点沉，想着俩小子以后买房娶媳妇压力大，夫妻俩更拼了，她辞了厂里的活在家带娃，男人在外跑运输，风里来雨里去，常年不着家，挣的钱除了养家，都一分分攒着。

本想着俩就够了，没成想意外怀了老三，当时纠结了好久，打了舍不得，留着又怕还是男孩，家里条件实在扛不住。公婆劝她，都是自家娃，来了就是缘分，咬牙也得留着，真要是小子，就一起苦几年，总会熬出头。她听了公婆的话，安心养胎，可生下来一看还是男孩，她当时在产房里就哭了，不是不疼孩子，是一想到往后的日子，心里就发慌。

这阵子男人跑运输出了点小事故，车坏了要修，误工不说还得花钱，家里一下子没了收入，她手里攥着的那点零花钱，撑不了几天。大的俩孩子要上学，学费杂费还没凑齐，小的刚满月，奶粉尿不湿样样都要钱，她夜里睡不着，抱着小的坐在床边，越想越觉得难，实在憋得慌，就抱着孩子来我这儿坐坐，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

说着她又抹起眼泪，说自己没本事，不能给孩子好的生活，大的俩孩子穿的都是亲戚送的旧衣服，洗了又洗，发白了还在穿，想吃点零食都得省着，有时候看着别的孩子有新玩具新衣服，俩孩子眼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却从不说要，还反过来安慰她，说衣服能穿就行，以后长大了自己挣钱买。

我看着她身上洗得变形的外套，袖口都磨破了边，头发胡乱挽着，眼底满是红血丝，想来这些天没少熬夜操心。大的老大这会儿蹲在沙发边，轻轻拍着弟弟的背，学着大人的样子哄着，老二则去厨房门口，悄悄帮我把散落的菜叶子捡进垃圾桶，俩孩子的懂事，更让人心酸。

她又说，最愁的还是以后，三个小子，将来个个要买房娶媳妇，现在农村彩礼、县城买房，哪一样都得几十万，男人就算拼命干，也未必能攒够，她一想到这些，就觉得日子没个头。有时候也怨自己命不好，别人生闺女是贴心小棉袄，她生三个讨债的，可转头看着孩子熟睡的脸，又觉得再苦再难，也得把他们拉扯大。

我劝她别想太远，日子是一步一步过的，孩子小的时候难，等长大了懂事了，一起努力，总能熬过去，再说孩子多了也是福，以后老了，孩子们互相有个照应，比啥都强。她点点头，说也只能这么想了，总不能垮了，自己垮了，三个孩子就没依靠了。

正说着，小的醒了，哼唧着要吃奶，她赶紧撩起衣服喂奶，动作熟练又麻利。大的俩孩子凑过来，安安静静看着弟弟，老大轻声说：“妈，等我放学了帮你哄弟弟，我能看着他。”老二也跟着说：“我能帮你扫地洗碗，不用你操心。”

她看着俩孩子，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暖的，伸手摸了摸俩孩子的头，说妈不累，只要你们好好的，妈就啥都不怕。我去厨房给她煮了碗热汤面，卧了两个鸡蛋，让她趁热吃，补补身子，她捧着碗，吃着吃着，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临走时，她抱着小的，俩孩子跟在身后，回头跟我说谢谢，还说明天再来帮我干活。看着她们娘四个的背影，我心里不是滋味，女人这辈子，最难的就是当妈，尤其是带着几个孩子，在生活里苦苦挣扎的妈，她们咽下所有委屈，扛起所有压力，只为给孩子一个家。

日子虽苦，可只要孩子在身边，心里就有盼头，那些看似熬不过去的坎，咬咬牙，或许就过去了。谁的日子不是一地鸡毛，可总有人凭着一股韧劲，把鸡毛扎成鸡毛掸子，扫开前路的灰尘，一步步往前走。只盼着她的男人能早点好起来，日子能慢慢松快些，三个懂事的孩子，能在她的呵护下，平平安安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