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不走动了，不是感情淡了，是关系模式换代了

2026年春节前，老家群里那些50后、60后还在问“腊肉晒好了吗”“初四来吃团圆饭”，我朋友圈里的80后、90后却都在发“订了三亚民宿”“今年回老家只住两天”，南京大学2023年的调查显示，18岁以下的孩子中六成几乎不联系亲戚，18到30岁的人大多一年只打一两次电话，这不是谁突然变得冷漠了，而是年轻人长大后发现，以前那种“亲戚应该常来往”的道理，自己实在接不住。

老一辈小时候，亲戚真能救命，粮食不够，隔壁叔伯家会分半袋米给你，生病了，表舅骑上自行车送你去县医院，结婚缺人手，全村亲戚都自己带着板凳来帮忙，那时候，亲戚不是情感上的选择，而是生存必须有的依靠，可我们这代人，从小就是独生子女，兄弟姐妹也没几个，表亲堂亲基本是爸妈聚会时顺带认识的，小时候一起玩过几回，长大以后连微信都很少打开，没有共同经历，硬凑的“亲情”就像超市里贴牌的饮料，看着像样，喝起来味道不对。

过年最怕的不是冷清，是那种带着关心的审问，小时候收压岁钱，喊一声姑姑好就能开心地接过来，现在一坐下，三姑就问工资多少，有没有对象，什么时候要孩子，她自己儿子三十五岁还没结婚，却转过头来劝你别太挑剔，你刚说一句压力大，她就提起她们当年怎么过来的，好像你现在过得不好是因为不够努力，这种为你好听多了比加班还累，不是不孝顺，只是实在受不了这种一边亲近一边评判的感觉。

现在大家遇到事情都不靠亲戚帮忙了，搬家直接找搬家公司，比去求表哥借三轮车更方便，老人摔倒时打120电话、请签约的家庭医生过来，也比等远房侄子从外地赶回来快得多，就连办丧事也有“一条龙服务”，不用一家家通知亲友、到处求人搭棚子，2025年国家推行的“15分钟养老服务圈”，社区食堂、日间照料中心全都配备齐全，老人吃饭、做理疗、找人陪着聊天都不用麻烦子女，更不用说去麻烦亲戚了，所有服务都是明码标价，做完就结束，没有后面的人情债，这样多清爽。

情感上已经换了人，我00后表妹去年去成都看高中同学，路上拍视频说比回老家开心得多，她手机里最活跃的群是爬山搭子和脱口秀爱好者，里面有人半夜发烧，就有人送药上门，有人失业了，群里马上提供简历修改建议，这些朋友没有血缘关系，但愿意为彼此花时间，而亲戚群里除了节日发祝福，平时安静得就像游戏服务器停服一样。

现在年轻人结婚的少了，这不代表他们不想要一个家，只是他们想要的，是两个人或者加上一个孩子组成的小家庭，稳定又容易把握，很少受到打扰，至于原来的亲戚们，慢慢变成了通讯录里的备注名字，过节的时候点个赞问候一下，有事不会主动去麻烦人家，没事也不会故意疏远，人情往来太费心力，还常常搞不清楚界限——你帮了对方一次，他就觉得你应该一直帮下去，你要是拒绝一回，他又觉得你变了心意，还不如花钱买服务来得干脆，界限清楚，心里也踏实。

长辈们总认为，如果平时不经常走动来往，就是亲情变淡了，其实不是心凉了，而是我们这一代的生活方式已经变了，上一代人把亲情当作一种责任，觉得必须去维系它，而我们这代更愿意把亲情当成一种选择，互相理解、彼此共鸣才继续联系，就像过去用BP机时，一响就要马上回复，现在用微信，看到消息没回也正常，这并不是谁对谁错，只是老一套的做法已经适应不了新的生活节奏了。

上周我给姑姑发语音说今年实在忙，年后找时间视频，她回话说好，多注意身体，没有追着问什么，也没有叹气，这时候我感觉我们的关系其实还在，只是彼此都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