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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同往常一样发了条生日视频,没想评论瞬间破10万+。
“闺蜜能对你男人喊错老公?酒后吐真言啊!”
那晚,我确实录下了她软糯一句:“老公,递下纸巾。”
而我老公,表情凝固在脸上。
“嫂子,有句话叫酒后吐真言。”
“盆友,你头上怎么绿绿的。”
10.
周明下班回来了。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不自在地搓着手。
“慢慢,早上的事……”
“宋小杰是你儿子吗?”我直接问。
他脸色变了变:“你怎么这样问,怎么可能?”
“前天下午,你和宋雨微在家干什么?”
他瞳孔猛地收缩:“你……你胡说什么!”
“小苹果看见了,你们在玩躲猫猫和睡觉的游戏。”
周明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小孩子瞎说!”他声音拔高,“她才五岁,懂什么!”
“五岁不懂说谎。”我慢慢道,“三十岁就懂了。”
“你信她不信我?”
“我信证据。”
我打开手机。
翻出网友们发的对比照片,一张一张划给他看。
电子大军很给力。
大海捞针般从网络找到了三组亲子对比图。
每划一组,他的脸就灰一分。
划到最后一组。
他彻底崩溃了。
“够了!”他吼,“是!小杰是我儿子,怎么了?”
这么快就承认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看向他。
“四年前。”
他破罐破摔,“你怀孕的时候,我压力大,雨微她……能理解我。”
“所以在我孕吐的时候,你和她上床?”
“慢慢,男人有需求……”
“我也有需求。”
我打断他。
“我需要丈夫忠诚,需要闺蜜真诚,你们给我了吗?”
他不说话了。
“离婚吧。”
话说出口,比想象中轻松。
像拔掉一颗蛀了很久的牙。
虽痛,但等脓血流出来,就剩舒服了。
周明也愣了:“离婚?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站起来,“我只是想不明白的事,都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你为什么总说加班。”
“想明白婆婆为什么总夸宋小杰。”
“想明白……”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到底嫁了个什么东西。”
周明显然被这句话刺痛,猛地站起来。
“你别太过分!没我你能住这么大房子?能在家天天带娃不用工作?你能有今天?”
我没有被他激动的情绪所影响,开始一字一句统计他的“罪状”。
“我当然能有今天。我妈生前给了我一张五十万的存折,你后来说投资,拿走了。”
“后来房子首付,你说你出大头,其实那五十万就是大头。”
他脸色变了。
我继续补充:
“小苹果的奶粉钱是我爸的抚恤金。你说理财,理到现在,钱呢?”
“我……我会还。”
“不用还了,离婚然后财产平分,抚养费照付。你欠我的,一笔勾销。”
“你休想!”他眼睛红了,“房子是我买的!”
“首付我妈出的。”我纠正他,“法律上,房子也有我的一份。”
“你懂个屁的法律!”
“我懂。”
我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民法典第1087条,离婚按照照顾子女、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我一字一句念完,抬头。
“我是女方,是无过错方,还有女儿要抚养,法院会判给我更多。”
周明彻底傻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你……你什么时候学的……”
“这几年。”我说,“你加班的晚上,我睡不着,就看法律类的书。”
“当然也看得很慢,一遍看不懂看两遍,两遍看不懂看三遍。”
不想既懂了婚姻法,还看穿了人心。
我转身要走,他急忙拉住了我的手腕。
“慢慢……小杰才四岁,他需要爸爸……”
我面无表情甩开他的手。
“小苹果五岁。”我看着他的眼睛,“她也需要爸爸。”
他顿时哑口无言。
11.
送小苹果到学校后,我又折返回家。
周明在客房砸了不少东西。
此刻他坐在废墟中间,手里还拿着结婚照的相框。
相框玻璃已碎裂,像一道狰狞的疤。
“慢慢…”他抬头,眼睛红肿,“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说话,弯腰蹲下收拾起碎片。
“你干什么?”
“收拾。”我声音平静,“不然会扎到小苹果。”
他眼睛通红:“赵慢慢,难道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我停下手,看着他:“我有什么错?”
“你…”
他有些卡壳了。
“你天天在家,不工作,不社交,脑子又慢……跟你说话就像对牛弹琴!换成别人谁受得了?”
“你说对牛弹琴?”
我慢慢重复:
“牛听不懂,但牛知道你在弹琴。我听不懂花言巧语,可我知道你在撒谎呀。”
他一愣,似乎不知如何接话了。
我继续收拾,把碎片扫进垃圾桶,把烟灰缸摆正。
“周末去妈那吃。”周明突然道,“妈让大家都去,把这事说透。”
“说什么?”
“说……说清楚。”他含糊道,“妈说,一家人关起门来解决。”
“关起门来,合伙骗我吗?”我问。
“慢慢,妈是为了你好…”
12.
紧接着手机响了,是宋雨微。
我顺手接起,按了免提。
“慢慢…”
她声音带着哭腔。
“周明跟我说了……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
“哪件事对不起?”我问。
“啊?”
“勾引我丈夫对不起,生下他儿子对不起,还是二十年来把我当傻子对不起?”
我一字一句:“你说清楚,我好决定原不原谅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
周明给我使眼色,让我别说了。
但我偏要说。
“我的玩具、发卡、初恋、丈夫…你什么都要抢。到手了,又假装还我。”
她电话那头一边哭,一边吸溜着鼻涕。
“慢慢,我真的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不会睡对方老公。”
周明脸都绿了:“你何必这样!她都哭了!”
“她哭我就得原谅?那我现在哭,你能把周孩子塞回她肚子里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扔下这句,摔门而出。
13.
周末如约而至。
我带着小苹果和周明来到了她奶奶家。
王禾芳正端着一盘芒果从厨房走出。
她看到了我,笑出一脸褶子:
“慢慢,水果才买的,坐下来吃。”
“妈,”我平静地陈述,“我芒果过敏。”
“过敏什么!”婆婆摆摆手,“多吃几次就习惯了!”
这话她说过很多次。
也不是她非要逮着芒果买,而是她儿子喜欢吃。
“妈,那你知道过敏严重会休克吗?”
“哪有那么娇气!”她瞪我,“我们小时候,有什么吃什么…”
我毫不留情打断她:
“时代变了,妈。现在过敏可以死人,出轨也可以面临追诉。”
王禾芳的脸肉眼可见地歪了一下。
“你…你胡说什么!”
“我把芒果往前推,“这您留着慢慢吃,我不碰。”
周明这时像才听到,出来打圆场:“妈,慢慢真过敏,我作证。”
“赵慢慢!”婆婆拍桌子,“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长辈要有长辈的样子。”我慢吞吞道,“为老不尊,就别怪晚辈不敬。”
她气得浑身发抖。
周明扶住她:“妈,别生气…”
“你看看!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王禾芳手指着我。
“当初我就说,脑子笨的不行,你非要娶!现在好了,脾气见长!”
“嗯。”我点头,“以前脾气长得慢,现在全都补回来。”
她噎住。
14.
门铃又响。
周明去开门,进来的竟然是宋雨微。
还有她儿子宋小杰。
宋雨微坐在我对面,手指绞着裙角:“慢慢,那天的事…”
“那天出轨的事吗?”
她被我怼得脸一白。
“赵慢慢!”婆婆呵斥,“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是事实。”我塞了瓣橘子进嘴,“妈,您不是常说,做人要诚实。”
“那也得分场合!”
“现在是什么场合?”我问,“不是畅所欲言家庭会吗?”
“你……”婆婆气得手抖,“雨微不是小三!她是……她是……”
“她是什么?”我等着。
婆婆说不出来。
宋雨微眼泪掉下来了:“阿姨,别说了…都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
我笑了笑。
“你错在睡了闺蜜老公,又生了个私生子,此刻还穿得像个白莲花来这演戏。”
“你……你……”
婆婆指着我的手指在抖。
我从小到大很少和人起争执,更难得吵架。
可不吵架并不代表不会吵。
随着她的颤抖,头上的假发开始向右倾斜。
白发就这样从边缘翘了出来。
一旁的周婷捂嘴低呼:“妈,你头发!”
婆婆赶紧摸头,假发“啪”地掉在地上。
露出底下稀疏的白发。
全场无声。
婆婆尖叫一声,急忙蹲下身去捡假发。
接着手忙脚乱往头上戴,不巧把标签戴在了前面。
“妈,”周婷小声提醒,“戴反了……”
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刻,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赵慢慢!”
婆婆发现我在拍,疯了似的扑过来。
“你干什么!”
“取证。”
“你疯了!你绝对疯了!”
“我没疯。”我灵巧地往旁边一躲,“我只是在收集离婚证据。”
“离婚?”婆婆戴好假发,瞪大眼睛,“你要离婚?”
“对。”
“你凭什么离婚!”
“凭你儿子出轨。”我说,“凭他有个私生子。知情不报还帮忙隐瞒。”
“那又怎样!”婆婆叉腰,“男人在外面有个儿子怎么了,那是我们周家的香火!”
终于承认了。
我点点头:“其实我只是想把录像打开。”
“你…你录什么录!”
“录证据啊。”我收回手机,“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今天这么配合。”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你算计我们?”周明声音发颤,伸手就想过来抢。
“删了也没有,我已发送给人备份了。”
“你想怎么样!”婆婆吼道。
“很简单。”
我掰着手指。
“第一,离婚。第二,房子归我。第三,周明得付抚养费。第四,精神赔偿。”
“你想得美!”
“那就法院见,我不光有证据,还有十万网友大军当证人。”
周婷拉住她:“妈,别说了……”
“凭什么不说!”婆婆甩开她,“这房子是我周家的!她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房产证上是我和周明的名字。”
我不紧不慢回道:“首付是我妈的钱,法律上,我至少分一半。”
“你妈那点钱早就……”
“早就什么?”我打断她,“没关系,银行有转账记录,法院会查。”
婆婆彻底没话了。
她瞪着我,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宋小杰这时候突然说:“奶奶,我饿了。”
这句话像按了暂停键。
婆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好,先吃饭……赵慢慢,做饭去。”
“我、不、做。”我不卑不亢一字一顿地回道。
“你……”
“要做你自己做。”我牵起女儿,“我和小苹果出去吃。”
“赵慢慢!你敢走?”
我头也不回地带着女儿继续往前走。
撕破脸皮。
挺爽。
15.
下午,我陪小苹果在看动画片。
“妈妈,”她拉拉我袖子,“我们玩侦探游戏吧。”
“什么侦探游戏?”
“找证据!”她眼睛亮晶晶,“像电视里那样!”
小孩子学得真快。
“好。”我说,“你想找什么证据?”
“找爸爸藏起来的东西,他总藏东西。”
“你知道?”
她拉着我走进书房,指着书架最上层。
“那里有糖,他不让我吃。”
我搬凳子爬上去,果然摸到一个铁罐。
打开,里面不是糖。
是U盘。
十几个。
我插进电脑,打开。
第一个文件夹,名字叫雨微。
点开。
全是照片和视频。
照片是宋雨微的各种日常。
视频更劲爆。
有一段是周明举着手机自拍。
画面里宋雨微在试穿内衣,转头对他笑:“好看吗?”
他说:“好看,但脱了更好看。”
然后视频结束在两人的笑声里。
那天周明说公司团建,通宵。
原来通宵在我家,拍这种视频。
我关掉,手有点抖。
不是气的,是恶心的。
“妈妈,”小苹果问,“是什么?”
“是垃圾,小朋友不能看。”
“为什么?”
“看了会做噩梦。”
小苹果似懂非懂,但还是说:“那快删掉!”
我没删。
我拷贝了一份到云端,然后拔下U盘。
16.
我找的律师姓李,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
“赵女士,”
她推推眼镜,“您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我们需要收集证据。”
“我有。”我给她看了一些照片,还有备份出来的视频。
李律师一边看,一边记笔记。
“您丈夫的行为已构成重大过错,可以主张多分财产,并要求精神损害赔偿。”
“能分多少?”
“看具体情况。”她说。
“对方过错,法院可能酌情多分给您。另外,他转给第三者的钱,您可以追回。”
我皱了皱眉,“能全追回吗?”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证明是夫妻共同财产,且未经您同意擅自处分。”
我们谈了一个小时。
李律师列了张清单,上面写着我需要的证据。
“最后一条,”李律师说,“您需要证明您更适合抚养女儿。”
“怎么证明?”
“稳定的收入,良好的居住环境,充足的时间陪伴。”她顿了顿,“您目前没有工作?”
“没有。”我说,“结婚后就没工作了。”
“那得尽快找一份工作,或者证明还有其他经济来源。”
我想了想:“我可以做兼职,行吗?”
李律师的表情有点复杂:“这个…可能不太够。”
“那直播呢?”我说,“最近涨了十万粉丝。”
她眼睛一亮:“这个也行,就是得保证收入。”
我认真地看向她:“刚开始,不过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自媒体收入也是收入。只要证明您有能力独立抚养孩子。”
17.
从律所出来,我收到一个快递。
大箱子,寄件人是网友后援会。
我好奇地打开来。
有一件印着“慢慢来”黑色卡通体的白色T恤。
底下放着三本厚厚的手撕渣男指南。
还有一封手写信,信的标题是“慢慢姐,我们挺你”。
落款为电子亲戚们。
我抱着箱子,站在路边,眼睛有点湿。
原来这世上,也会有陌生人在意。
18.
周六早上,王禾芳打电话来。
“慢慢,来茶楼,我们谈谈。”
我问:“哪家茶楼?”
她说出一个名字,选的是市中心的地方。
把孩子哄睡后,我出门了。
市中心的茶楼装修得像个古董店。
服务员穿着定制旗袍,走路没一点声音。
婆婆已经到了,坐在包厢最里面。
“坐。”她指着对面。
我坐下,不客气地翻起菜单。
按响铃后,服务员很快进来。
我点了一壶998元的普洱,外加四碟点心。
每碟好像是88元。
婆婆的脸色随着我每报一个菜名,就黑一分。
等服务员走后,她压低声音:
“赵慢慢,你故意的吧?”
“是啊。”我大方承认,“不然我来干什么?陪您喝茶聊天?”
她噎住。
19.
茶很快上来,点心也跟着上了。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在鼻尖闻了闻。
“贵的就是香。”
婆婆深吸一口气,“今天叫你来,是想好好谈,别置气。”
“我没置气。”
我慢慢悠悠吃了块点心。
“我在享受,毕竟可能是最后一次花您钱了。”
“你……要怎么样才肯不离婚?”
“怎么样都不肯。”我说,“必须离。”
“为什么?”
“因为您儿子出轨。”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婆婆拍桌子,“男人哪有不犯错,能改就行!”
我面色平静地放下茶杯。
“如果我现在出去找个男人,生个孩子,回来和你说我知错会改,你愿意吗?”
她瞪眼:“你敢!”
“你看看,”我说,“同样的错,你儿子能犯,我不能,这叫双标。”
“那能一样吗!”她声音提高,“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吗!”
“法律上一样,夫妻双方都有忠诚义务。”
“那你想让女儿没爸爸吗!”
“她有爸爸。”我说,“只是不跟我们住一起。”
“那能一样吗!”
“总比有个天天出轨的爸爸强。”
婆婆又噎住。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却在抖。
“妈,”我忍不住说,“假发歪了。”
她猛地摸头,赶紧调整。
“一天天的,还不是被你气的!”她瞪我。
“气什么?”我疑惑,“气我发现你儿子出轨?气我要分你家财产?”
“都有!”
“哦。”我点头,“您继续气,气大伤身,但伤不了我。”
她指着我,手指抖啊抖:
“赵慢慢,我当初真是看走眼了!以为你老实…”
“我是老实。”我接话,“老实人被骗久了,也会反抗的。”
婆婆彻底没话了。
她坐在那里,喘着粗气,假发随着呼吸起伏,像是要起飞。
我继续吃着点心。
久到我又叫了一碟核桃酥。
她终于开口,声音苍老了很多。
“房子可以给你一半,但小明必须要有居住权。”
“不行。”我驳回,“离婚了还住一起,算什么?”
“那小明住哪!”
“要么租房,要么去宋雨微那儿住。”
婆婆又开始喘粗气。
“妈,要不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
“怎么退?”
“房子归我,贷款我还。”我说,“周明的车归他,抚养费他按月付就行。”
“只是周明得签协议,承认宋小杰是他儿子,以后不再骚扰我和小苹果。”
婆婆脸色变了又变。
“承认了…那不就…”
“不就坐实他出轨了?”我慢悠悠接话,“是啊,但这不是事实吗?”
“传出去不好听……”
“妈,”我看着她,“你要想清楚,如果上法院,判的可能比我要求的更狠。”
王禾芳这人最要面子。
当年周明考上大学,她大办了几十桌酒席。
现在闹上法院,十里八乡都会知道她儿子出轨有私生子。
她可能会疯。
20.
我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协议,推过去。
婆婆看着那几张纸,手又开始抖。
她拿起协议,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着看着,眼泪直流。
她哽咽,“你和我们周家…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因为你儿子管不住下半身。”
我说得直白。
“因为你总帮他擦屁股,还都觉得我好欺负。”
服务员进来续水,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我冲她笑笑:“没事,老太太情绪激动。”
王禾芳哭够了,摘下假发,露出一头稀疏白发。
那一刻,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太。
脆弱,无助,可怜。
但我提醒自己,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王禾芳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周明打了电话。
半小时后,周明来了。
看见我,他脸色很难看。
“妈,”他坐下,“什么事非要我来……”
“签一下字。”我把协议推给他。
周明看了一眼,炸了:“赵慢慢,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签了,我们好聚好散。不签,法院见。”
“不签!”他把协议摔桌上,“我的房子凭什么给你!”
我把协议收起,没有再和他废话。
21.
不久宋雨薇也主动约了我见面。
地点是大学城旁一家咖啡馆。
我提前十分钟到,选在靠窗的位置。
她迟到了一会儿,进来时戴着墨镜,身穿米色风衣。
像电影里被狗仔追的女明星。
“慢慢,”她坐下,墨镜没摘,“好久不见。”
“几天而已。”我说。
她叹气,招手叫服务员,“一杯美式,谢谢。”
服务员走后,她终于摘了墨镜,眼睛肿得像核桃,粉底都盖不住。
“慢慢,”她开口就哭,“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哪了?”我问。
“错在不该和周明……”她抽纸巾擦眼泪,“但我们是真的有感情…”
我笑了,“偷来的感情?”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难听的事,当然要用难听的话说。”
我慢慢搅动咖啡。
“赵慢慢,”她重新组织语言,“多年闺蜜,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不能。”我说,“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她突然抬头,眼神变得怨毒。
“你以为整件事的发展就跟你无关吗?”
“什么意思?”
“周明跟我说过。”她冷笑,“他早就腻了,嫌你反应慢,说你在床上像死鱼……”
“还有呢?”
“还有你婆婆。”她继续道,“她早就想让你滚了,说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
“还是我劝她,说慢慢可怜,脑子又不好,离了大家活不下去……”
“说完了?”我问。
她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我偷偷拿出录音笔,按下暂停。
接着从包里掏出一张A4纸,塑封过的,推过去。
她接过去,看了两眼,眼睛瞪大:“这……这是什么?”
“欠债清单。”我说,“明里暗里找我借过却从未还出的钱。”
宋雨微看完清单,手抖得像帕金森:“你…你记这些干什么!”
“我脑子是慢,慢的人,记性却好。”
“这都多久的事了……”
“久就不用还了?”我疑惑,”那你借银行钱试试,看银行追不追你。”
她深吸一口气:“行,我还!多少钱!”
我按完计算器,推过去给她看。
她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不去抢!”
“抢犯法。”
“我哪有那么多钱!”
“没有可以分期。”
“服务员。”我站起身来,“这单结账,那位女士付。”
宋雨微猛地抬头:“你…”
“你约的我,当然你付。”我说,“就像你开的头,当然你收尾。”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22.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咖啡馆。
手机震动,收到支付宝到账的消息。
她居然一次性还清了。
看来是真怕了。
我拦了辆出租车,去商场。
用刚收到的钱,买了个新包包。
给小苹果买了套乐高,给自己买了条裙子。
刷卡的时候,心情特别好。
不是为钱,是为这口气。
憋了几年的气,终于出来了。
虽然吐得慢,吐得艰难。
但至少吐出来了。
23.
离婚判决下来的那天,下着小雨。
法官在台上宣读。
周明坐在被告席,像棵被雨打蔫的白菜。
宋雨微没来,婆婆也没来。
挺好,显得清静。
出了法院,周明在台阶下堵住我。
“赵慢慢,”他眼睛红着,“你满意了?”
“嗯。”我撑开伞,“满意了。”
“我倒要看看……”他声音提高,“你这种脑子,带着孩子,以后怎么过!”
我转头看他:“多谢关心。”
“什么?”
我慢悠悠地补充:“我现在平台接条广告都比你月薪高。”
他脸都白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背影有点佝偻,像老了十岁。
我撑着伞,在雨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打车,去接小苹果放学。
到幼儿园门口,小苹果第一个冲出来。
“妈妈!”她举着画,“我今天画了全家福!”
我接过来看。
画上有三个人。
我,小苹果,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这是谁?”我问。
“爸爸。”女儿小声道,“但他做错事,现在只有影子。”
我蹲下,抱住她轻声道:“宝贝,爸爸永远还是你的爸爸。”
“那我要原谅他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爱和原谅是两回事。”
24.
晚上,小苹果睡了。
我坐在客厅,刷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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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慢慢姐,重获新生!”
“前夫哥哭晕在厕所了吧?”
“嫂子以后直播唠嗑吧,我爱看!”
我回复了最后一条:
“明天就播。”
接着我放下手机,收拾起了东西。
周明的东西已搬走,但家里还有很多他的痕迹。
我一件一件收,有些会扔进垃圾袋。
收到主卧,在床头柜最底层,发现一个铁盒子。
并非之前装证据的铁盒。
这个盒子更旧,锈得更厉害。
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我默默往下看。
眼泪也跟着滑落。
25.
这封信是专为结婚后的你准备的。
妈妈猜自己可能等不到你结婚那天。
我便打算让这封信,一直陪伴你。
记得我躺在产房里,抱着刚出生的你,
你小小的手抓着我的手指。
不紧不慢,很有耐心。
这让我想起怀孕时读的诗。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我对你爸说,就叫你慢慢吧。
慢慢长大,不必急着跑赢别人。
慢慢爱人,不必急着掏心掏肺。
慢慢生活,慢慢明白。
我的女儿。
如果你觉得世界太快自己太慢。
请记住,你的名字是妈妈给的祝福。
慢一点看人,才能看清真心假意。
慢一点做事,才能脚踏实地。
慢一点生气,才能不生冤枉气。
妈妈不能陪你到老了。
但慢慢可以。
希望你能稳稳地走自己的路。
永远爱你的妈妈。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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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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