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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两个月意外怀孕,医生却质疑:除了老公还有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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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B超报告单,像一片轻飘飘的雪花,落在我手里却有千钧之重。

纸上的黑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视网膜。

「妊娠六周。」

六周,一个精准到让我浑身发冷的数字。

我刚刚结束了长达八周的野外考察,整整五十六天,与世隔绝。

而现在,回家的第一周,这份报告就用最残忍的方式,宣判了我婚姻的死刑。

那位穿着白大褂、名叫孙医生的中年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一种审视劣质商品的冰冷目光打量着我,问出了那句将我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的话。

「苏女士,为了你和胎儿负责,我必须问清楚,除了你先生,最近还有过别人吗?」



01

孙医生的话音落下,诊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变得粘稠而稀薄。

墙上中央空调送出的冷风,像无数看不见的冰锥,刺透我单薄的衣衫,扎进我每一寸皮肤。

我叫苏晚,三十二岁,是一名地质与古生物研究员。

我的工作是和亿万年的岩层与化石打交道,用数据和逻辑拼凑出地球古老的秘密。

可现在,我人生的秘密,被一个简单的医学常识,砸得粉碎。

「没有。」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风化的岩石,几乎发不出任何声响。

孙医生显然不信,她镜片后的眼睛里,混合着职业性的冷漠和一丝几乎不加掩饰的鄙夷。

她将那份B超报告单往桌子上一推,力道不大,却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苏女士,科学是很严谨的,妊娠时间是根据B超显示的孕囊大小推算的,误差不会超过三天,六周就是四十二天前,你自己算算,这个时间点,你在哪里,跟谁在一起。」

她不是在提醒我,她是在审判我。

我攥着报告单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几乎要将那张薄薄的纸捏碎。

四十二天前,我正在祁连山脉深处一个新发现的寒武纪地质断层带,带着我的团队进行岩芯取样。

那里方圆两百里都渺无人烟,只有我和我的几个同事,包括我的研究生小李,还有一位当地的向导老张。

我们每天穿着厚重的冲锋衣,在零下十几度的野外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别说别的男人,我连只公耗子都没见过。

「医生,有没有可能……是搞错了?」

我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搞错什么?搞错你怀孕了,还是搞错你怀孕的时间?」

孙医生显得极不耐烦,语气里充满了对一个不检点女人的说教。

「现在的年轻人,对自己做过的事总是不愿意承认,这没什么,但你必须对你的身体负责,如果你不确定孩子的父亲是谁,后续很多检查都没办法做,比如遗传病筛查,就需要夫妻双方的……」

她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马蜂在里面横冲直撞。

巨大的羞辱感,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将我吞没。

我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我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科研工作者,我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所有人眼中,我,苏晚,一个已婚女性,在丈夫常年外派期间,怀上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大门的。

夏日午后的阳光刺眼灼热,像熔化的金水泼在身上,我却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被扔进了南极的冰窟窿里。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

是林泽,我的丈夫,那个我从校园时代就深爱着的男人。

我们结婚六年,虽然因为他的工作性质聚少离多,但感情一直很稳定。

他是一名海外工程项目的总监,温文尔雅,体贴入微,永远无条件地支持我的事业。

哪怕我的工作需要常年深入各种荒山野岭,他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每次我风尘仆仆地回家,他都会跨越半个地球飞回来,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对我说:「欢迎回家,我的地质学家。」

可这一次,我该怎么去面对他?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挂断键,颤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手机。

我不敢接他的电话,我怕一听到他的声音,我所有的伪装和坚强都会瞬间土崩瓦解。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家的地址,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后座的角落里。

车窗外,城市的高楼大厦飞速倒退,那些流光溢彩的玻璃幕墙,反射出我苍白又绝望的脸。

回到家,我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将脸深深埋进抱枕,试图隔绝这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雪松味香薰,那是林泽特意为我准备的,他说这个味道能让我从野外的疲惫中放松下来。

可现在,这味道却像一个巨大的、无声的讽刺。

我该怎么办?

告诉他我怀孕了,但孩子不是他的?

他会信吗?

这个世界上,有哪个男人会相信这种比科幻小说还离奇的天方夜谭?

或者,偷偷去把孩子打掉,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我下意识地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悄悄孕育。

那是我的孩子。

一想到要亲手扼杀他,我的心就像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反复切割,疼得无法呼吸。

就在我天人交战、痛苦不堪的时候,门锁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林泽回来了。

02

林泽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一进门就看到了像滩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的我。

「晚晚,怎么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他快步走过来,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顺势坐在我身边,伸出修长的手臂想揽住我的肩膀。

「不是说去体检吗,结果怎么样?」

他的手触碰到我肩膀的一瞬间,我像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整个人都弹开了。

林泽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眼里的关切被一丝浓重的困惑所取代。

「怎么了?」

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双我看了十年的眼睛,此刻清澈如昔,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狼狈不堪的样子。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眼泪,毫无征兆地冲出眼眶,像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下。

林泽彻底慌了。

他立刻坐得离我更近,手足无措地用指腹帮我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声音急切又担忧。

「到底怎么了,晚晚?是不是检查结果不好?你别吓我啊!」

我拼命地摇着头,眼泪却流得更凶,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从随身的包里,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掏出那张被我捏得皱巴巴的报告单,递到他面前。

林泽疑惑地接了过去,展开。

当他的目光落在「妊娠六周」那四个黑体字上时,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褪去。

从惊愕,到茫然,再到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剧痛与荒谬的惨白。

他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们就这样死死地对视着,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最后熄灭成一片死寂的灰烬。

「六周……」

终于,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板上摩擦。

「我们……我们上一次见面,是五十六天前。」

他没有质问,没有咆哮,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到残酷的事实。

但正是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像一把更锋利的冰刀,精准无比地捅进了我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搅动。

「林泽,你听我解释。」

我抓住他的手臂,语无伦次地,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在那边……在祁连山,我每天都和团队在一起,我根本没有……我没有……」

「没有」后面的那两个字,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那是对我人格最恶毒、最肮脏的侮辱。

林泽没有挣脱我的手,他只是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沉默着,这种沉默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我恐惧和绝望。

它像一个不断扩大的黑洞,正在慢慢吞噬我们之间曾经坚不可摧的信任和温情。

「对不起。」

许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疲惫,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晚晚,我脑子很乱,你让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他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把我抓着他手臂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然后,他站起身,没有再看我一眼,径直走进了书房,反锁了门。

那扇门,明明只是一扇普通的胡桃木门,此刻在我眼里,却像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深渊,将我们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我瘫坐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客厅里,只剩下茶几上那个保温桶里,还在微微散发着热气。

那是林泽特意去给我买的鸽子汤,他说我野外考察太辛苦了,要好好补一补。

汤还是温的,可我的心,已经彻底凉透了。

03

那一夜,我和林泽分房睡了。

这是我们结婚六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哪怕我们吵得再凶。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睁着眼睛,像一条濒死的鱼,直到天光大亮,书房的门始终没有再打开过。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出卧室时,林泽已经不在家了。

餐桌上放着他准备好的早餐,三明治和温牛奶,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是他龙飞凤舞的字迹。

「公司有急事,我先走了。」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冰冷得像一份公式化的通知。

我的心又狠狠地往下沉了沉,坠入无底的深渊。

我知道,这件事正在我们之间划开一道越来越深的裂痕,深不见底。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林泽陷入了一种诡异又令人窒息的冷战。

他每天早出晚归,我们几乎打不了照面。

即便偶尔在家里碰上,他也总是刻意避开我的眼神,用最简短的词语和我交流。

那种曾经无处不在的温情和默契,像是被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家,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试图解释,试图把我那离奇到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处境再说清楚,可每一次,他都用「我很累」或者「我想静静」来粗暴地打断我。

他的回避,像一堵无形的、冰冷的墙,把我所有的努力都狠狠地反弹回来。

就在我快要被这种窒息的氛围彻底逼疯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局势,被彻底引爆。

那天是周末,我正在客厅里对着窗外发呆,门铃突然歇斯底里地响了起来。

我以为是林泽忘了带钥匙,打开门,看到的却是我婆婆——周雅芳。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我没见过的年轻女孩,打扮得花枝招展,正用一种好奇又轻蔑的眼神打量着我。

「妈,您怎么来了?」

我有些意外,侧身想让她们进来。

周雅芳没有回答我,她像一阵风一样越过我,径直冲进客厅,锐利的目光像X光一样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最后死死地钉在我平坦的小腹上。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压抑的、暴风雨来临前的愤怒。

「林泽呢?」

她冷冷地问,声音像淬了冰。

「他……他去公司加班了。」

「加班?」

周雅芳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我看是被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气得有家不敢回了吧!苏晚,我们林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作践他,作践我们家的脸面?」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林泽把事情告诉她了。

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我浑身僵硬。

林泽是单亲家庭,周雅芳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对他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这件事,在她眼里,无疑是天塌下来了。

「妈,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解释?你还想怎么解释?」

周雅芳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我的鼻子,因为极度的愤怒,手指都在剧烈地发抖。

「报告单我都看见了!铁证如山!你出差两个月,回来就怀上一个多月的野种,你当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吗?你告诉我,那个野男人是谁?!」

「野男人」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我的心脏。

血淋淋的,疼得我几乎要窒息。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声嘶力竭地辩解,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没有?那你肚子里的种是哪来的?难道是你苏晚天赋异禀,能像壁虎一样无性繁殖吗?」

周雅芳的言辞刻薄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将人凌迟的毒刺。

「我早就说过,女人家家的,就不该干那种抛头露面的工作,整天往深山老林里钻,跟一群男人混在一起,谁知道你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林泽就是被你这副假正经的样子给骗了!」

她的咒骂,像密集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让我无处可躲。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百口莫辩。

我的骄傲,我的尊严,我的声誉,在这一刻被她撕得粉碎,狠狠地踩在脚下,碾进泥里。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

林泽回来了。

他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妈,您怎么来了?」

周雅芳一看到儿子,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悲痛欲绝的表情,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哭天抢地。

「儿子,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妈都要被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气死了!你看看她,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丑事,还死不承认!」

林泽的目光越过他母亲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疲惫,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浓重的失望。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疲惫,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浓重的失望。

那失望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我心中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之火。

我原以为,他至少会站出来,制止他母亲的辱骂,至少会给我们之间留下一丝体面。

可他没有。

他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周雅芳的手臂,声音沙哑地说:“妈,您别这样,有什么事,我们进去说。”

他没有为我辩解一个字。

他的默认,比周雅芳那尖酸刻薄的咒骂,更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我最柔软的心脏。

“进去说?还有什么好说的?”周雅芳却不依不饶,她今天显然是来兴师问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林泽,你别再替她遮掩了!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还有什么脸面待在我们林家?你必须马上跟她离婚!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扫地出门!”

“离婚”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泽,渴望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反对或犹豫。

然而,他只是沉默着,那张我曾经无比熟悉的英俊面庞,此刻却像一尊冰冷的石雕,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的沉默,就是最残忍的默许。

跟在周雅芳身后的那个年轻女孩,此刻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她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周雅芳的胳膊,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劝道:“伯母,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表哥心里肯定也难受着呢。这种事情,确实……确实太伤人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胜利者的姿态。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女孩的长相,眉眼间竟和周雅芳有几分相似。

“你是……”我下意识地问。

周雅芳冷哼一声,一把将那女孩拉到身前,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战利品。“这是我娘家侄女,夏薇,刚从国外读完设计回来。比某些整天在泥地里打滚,不知道检点的女人强多了!”

夏薇?这个名字我似乎听林泽提过一次,是他的表妹。

原来如此。

我瞬间明白了。周雅芳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是带着“替代品”来的。她根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她是来直接清除我这个“障碍”的。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将我席卷。我的婚姻,我的家庭,我六年来的付出和坚守,在此刻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妈,薇薇,你们先坐。”林泽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他拉着周雅芳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苏晚,你也坐下吧。”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我们不是在讨论一场关乎婚姻存亡的风暴,而是在开一场无关紧要的公司例会。

我没有动,只是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僵硬地立在原地。

“我不坐。”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棱角。“林泽,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信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泽身上。

周雅芳的眼神是逼迫的,夏薇的眼神是看好戏的,而我的眼神,是绝望中带着一丝微弱期盼的。

林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避开了我的目光,视线落在了空无一物的地板上。

漫长的沉默。

每一秒,都像是在对我进行一场缓慢的凌迟。

终于,他缓缓地开了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晚晚,事实……摆在眼前。”

事实摆在眼前。

多么冷静,多么客观,多么……残忍。

他甚至连一句“我不信”都懒得说,直接用“事实”两个字,将我所有的辩解和清白,全部钉死在了十字架上。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碎了,碎成了亿万片随风飘散的尘埃。

原来,我们之间长达十年的感情,六年的婚姻,所谓的信任和理解,在所谓的“事实”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一个事实摆在眼前。”我一边笑,一边点头,仿佛一个疯子。“既然你认定了这个‘事实’,那还谈什么?离婚吧。”

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林泽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倏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痛苦,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

而周雅芳和夏薇的脸上,则是不加掩饰的喜悦。

“你听听!你听听!她自己都承认了!”周雅芳激动地拍着大腿,“林泽,这可是她自己提的!这种女人,多留一天都是我们林家的耻辱!离!必须马上离!而且要让她净身出户!我们林家不能白白替别人养野种!”

“净身出户?”我擦干脸上的泪水,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老太太。

这一刻,我所有的软弱和悲伤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冷静和强硬。

“周雅芳,你搞清楚。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房贷是我和林泽一起还的,属于婚后共同财产。公司,我也有股份。你想让我净身出户?你是在做梦,还是在说笑话?”

我的工作虽然辛苦,但收入不菲,这些年我做的几个横向课题项目,奖金和分红加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当初林泽创业开公司,我还投入了一大笔资金,占了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我从来没想过要用这些来和他计较,可现在,他们却想把我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周雅芳被我突然的强硬噎了一下,脸色涨得像猪肝一样。她大概没想到,一向在她面前温顺恭敬的儿媳妇,会突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咄咄逼人。

她转向林泽,开始撒泼:“林泽!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这副嘴脸!还没离婚呢,就开始算计家产了!果然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同意你娶这么一个精于算计的女人进门!”

林泽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揉着发痛的眉心,声音里充满了烦躁和压抑:“妈!你少说两句!”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恳求:“晚晚,我们别闹成这样,行吗?这件事……我们私下好好谈。”

“闹?”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林泽,是你把你的母亲和表妹叫到家里,当着她们的面审判我,羞辱我,现在你反过来说我闹?”

“我没有……”

“你就有!”我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从我拿出那张报告单开始,你给了我哪怕一丝一毫的信任吗?你没有。你选择冷战,选择逃避,选择把这件事告诉你妈,让她来当这个恶人,逼我净身出户。林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担当?”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林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客厅里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夏薇眼看局势不对,连忙又出来打圆场,她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表嫂,你别生气,伯母也是一时心急,说话重了点。其实大家都是为了你好,你看你现在怀着孕,情绪不能太激动,对宝宝不好的。”

她的手又凉又滑,像一条蛇,让我一阵恶心。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冷冷地盯着她:“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我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她伪善面具下那颗幸灾乐祸的心。

夏薇的脸色一白,眼眶瞬间就红了,委屈地躲到周雅芳身后,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伯母,我……我只是想劝劝表嫂,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看看!你看看!她还欺负薇薇!”周雅芳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把夏薇护在身后,对我怒目而视,“苏晚,我告诉你,今天这个婚,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林泽,你现在就表个态!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立刻跟她断干净!”

所有的压力,最终又回到了林泽身上。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插进头发里,整个身体都因为内心的煎熬而微微颤抖。

我知道,我在逼他,他母亲也在逼他。

一边是十年的结发妻子,一边是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母亲。

他会怎么选?

其实答案,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

良久,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苏晚,我们……离婚吧。房子和存款,都归你。公司的股份,我会折现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把孩子……打掉。”

轰隆——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预想过无数种可能,争吵,决裂,分道扬镳。

可我唯独没有想到,他会亲口说出,让我打掉孩子。

那是他的孩子啊!虽然他现在不相信,但那依然是流着他血脉的生命!

虎毒尚不食子,可他……他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

一股极致的寒意,从我的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冻结了我所有的血液和感知。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这还是那个会在我生理期时,半夜起来给我煮红糖姜茶的林泽吗?

这还是那个会因为我感冒,就推掉重要会议,在家陪我一整天的林泽吗?

这还是那个在我每次出野外前,都会一遍遍检查我的装备,唠叨得像个老头子的林泽吗?

原来,所有的温情和体贴,在触及到他核心利益和所谓“男性尊严”的时候,都可以瞬间化为乌有。

“林泽。”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你再说一遍。”

“我说……”林泽的眼神闪烁,不敢与我对视,“我们离婚,你把孩子打掉。这对你,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对我好?”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凭什么觉得,打掉我的孩子,是对我好?”

“苏晚,你别固执了!”林泽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带着一丝不耐烦,“你留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是想让所有人看你的笑话吗?你以后还要不要做人?还要不要工作?你的名声,你的前途,全都会被这个孩子毁掉!”

“我的名声?我的前途?”我一步步向他逼近,目光如炬,“在你心里,我的名声和前途,就这么脆弱不堪吗?还是说,在你心里,我苏晚就是那种会为了前途和名声,亲手扼杀自己孩子的女人?”

我的质问,让他节节败退,脸色愈发苍白。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林泽,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发誓说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你敢不敢说,你心里哪怕有过万分之一的念头,相信我是清白的?”

他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是最响亮的回答。

“呵。”我发出一声绝望的冷笑,心如死灰。

“好,林泽,我答应你。”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将我们彻底推向深渊的话。

“我同意离婚。财产按照法律分割,我一分都不会多要,也一分都不会少拿。至于孩子……”

我顿了顿,缓缓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又无比坚定。

“他是我的,跟你,跟你们林家,没有半点关系。我要生下他,独自抚养他长大。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死生不复相见。”

说完这句话,我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一步一步,走回了卧室。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鲜血淋漓。

身后,是周雅芳得意的叫嚣,夏薇假惺惺的安慰,以及林泽那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的喘息声。

但我都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过去的人生,已经死了。

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我所有的坚强和伪装轰然倒塌,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在地,我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发出了野兽般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我的衣衫。

那是为我死去的爱情,为我破碎的婚姻,也为我那未出世便被亲生父亲抛弃的孩子而流的泪。

高潮过渡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见任何人,也不接任何电话。林泽敲过几次门,都被我用沉默拒绝了。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我开始疯狂地查阅各种医学文献,试图为自己这离奇的怀孕找到一个科学的解释。从“延迟着床”到“隐性怀孕”,再到各种罕见的人类生殖现象,我几乎把能找到的资料都翻了个底朝天。

可是,没有一个理论能够完美地解释,在长达八周与世隔绝的情况下,我为什么会怀孕六周。

时间上的悖论,像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将我牢牢困在其中。

绝望之中,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那次在祁连山,我不小心吃了什么,或者接触了什么,导致了身体的异常?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我脑中滋生。

我开始仔细回忆那两个月在野外的点点滴滴。

祁连山脉深处的寒武纪地质断层带,那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我们在那里发现了大量罕见的古生物化石,甚至还有一些从未被记录过的微生物群落。

为了研究,我们采集了大量的岩石、土壤和水源样本。我们的饮食,除了从山外带进去的压缩干粮和罐头,偶尔也会让向导老张去附近找一些当地的野菜和菌菇来改善伙食。

会不会……问题就出在这里?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猜想,在我脑海中逐渐成型。

难道是某种未知的古老微生物或者菌类,进入我的身体后,产生了某种类似“孤雌生殖”的效应?

这个想法连我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孤雌生殖,在自然界的某些低等动物和植物中确实存在,但在哺乳动物中,尤其是在人类身上,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这是违背生物学基本常识的。

可是,除了这个荒诞的解释,我再也找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攥住了这个念头。

我必须搞清楚真相!

这不仅仅是为了向林泽证明我的清白,更是为了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的来历,为了我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的尊严和信仰!

我立刻联系了我的导师,国内古生物学界的泰斗——陈教授。我不敢在电话里说得太详细,只说我在祁连山考察期间身体可能出现了一些异常,希望能把我带回来的那些环境样本,进行一次最全面的生物活性分析。

陈教授虽然有些疑惑,但出于对我的信任,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让我把样本尽快送到他在中科院的实验室。


行动的念头,给了我一丝活下去的力气。

我从地上爬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当我打开衣柜,看到那些我和林泽的情侣衫时,心脏还是会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我将所有属于他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打包,整齐地放在客厅的角落。然后,我拉着我的行李箱,里面只装了我自己的衣物,以及那份被我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地质样本。

在我准备离开这个家的时候,林泽回来了。

他堵在门口,眼眶通红,下巴上布满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颓唐。

“你要去哪?”他哑声问。

“去一个我该去的地方。”我平静地回答,绕过他,想往外走。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苏晚,”他几乎是在乞求,“我们……真的不能再谈谈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谈什么?谈你如何让我打掉孩子,然后心安理得地开始新生活吗?”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抓着我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我那天……是气昏了头,我不是真心的……我只是……我只是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是吗?”我冷冷地看着他,“林泽,在你选择相信那张报告单,而不是相信我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完了。”

我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就像那天在书房门口,他对我做的一样。

“放手吧,林泽。我们都别再互相折磨了。”

说完,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曾经承载了我所有幸福和梦想的大门。

门外,阳光正好,却再也照不进我心里。

主体内容

我拖着行李箱,没有回父母家,也没有去任何朋友那里。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更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小的单身公寓,把自己安顿下来。然后,我第一时间将从祁连山带回来的所有样本,包括岩芯、土壤、水源,以及那些被我制成标本的菌菇和植物,全部送到了陈教授的实验室。

“小苏,你到底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陈教授看着我苍白的脸,关切地问。

“老师,我没事。”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我怀疑那边的环境可能对人体有某种特殊影响,所以想请您帮忙做一个彻底的排查,尤其是生物学方面的。”

我不敢说出怀孕的真相,这件事太过离奇,我怕老师会把我当成疯子。

陈教授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实验室有国内最顶尖的设备,我会让小张他们几个,用最高精度对这些样本进行全方位的分析,一有结果,我马上通知你。”

“谢谢老师。”

从实验室出来,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现在,我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一个能为我洗刷冤屈,或者将我彻底打入地狱的判决。

在等待结果的日子里,我仿佛变成了一个透明人。我切断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系,换了手机号码,退出了所有的社交群。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出租屋和图书馆之间两点一线。我把自己埋在浩如烟海的文献里,试图从那些古老的文字和复杂的分子式中,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我查阅了大量关于“古病毒”、“极端环境微生物”以及“生物基因变异”的资料。我知道,我的那个猜想有多么疯狂,但此刻,它是我唯一的希望。

期间,林泽通过我的同事,找到了我的新住址。

他来过几次,每次都提着各种营养品,站在门口,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地看着我。

我一次都没有让他进门。

“晚晚,你至少让我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晚晚,我那天说的是气话,你别当真。”

“晚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只要你……只要你把孩子……”

每一次,他的话都会在我冰冷的眼神中,戛然而止。

我知道,他还爱我,他的痛苦不是装出来的。但我也知道,那根扎在我们之间的刺,已经深入骨髓,拔不出来了。

他永远无法跨过“孩子不是他的”这道坎,而我也永远无法原谅他那句“把孩子打掉”。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误会,而是信任的彻底崩塌。

有一天,他站在门外,说:“离婚协议我拟好了,你看一下。我什么都不要,房子、车子、存款,还有公司的股份,都给你。我只求你,别拿自己的身体和未来赌气。”

我隔着门,冷冷地回了一句:“我的事,不用你管。”

然后,无论他再说什么,我都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是他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最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他的邮件,附件是那份离婚协议。

我没有打开,直接将邮件拖进了垃圾箱。

我的骄傲,不允许我接受这份带着愧疚和施舍的“补偿”。

肚子里的孩子,在一天天长大。

我开始出现轻微的孕期反应,嗜睡,偶尔还会感到恶心。

每一次孕吐,都像是在提醒我,我身体里正孕育着一个不被祝福的、来历不明的小生命。

我时常会在深夜里惊醒,抚摸着小腹,感到一阵阵的恐慌。

我不知道我做的决定到底对不对。如果最后的结果证明,我真的……真的背叛了婚姻,我又该如何面对这个孩子,如何面对我自己?

但每当这种念头升起时,我心中总有另一个声音在呐喊:不,你没有!你要相信自己!

就在我快要被这种漫长的等待和自我怀疑折磨到崩溃的时候,陈教授的电话,终于来了。

“晚晚,你马上到实验室来一趟!我们有重大发现!”

电话里,陈教授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震惊,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当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实验室时,发现气氛异常凝重。几位参与分析的研究员都围在电子显微镜旁,表情严肃,交头接耳。

陈教授把我拉到一间无人的会议室,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报告,递给我,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晚晚,你老实告诉我,在祁连山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说,你的身体,有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哪怕是最微小的。”

我心脏狂跳,接过报告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老师,到底……发现了什么?”

陈教授深吸一口气,指着报告上的一张高倍显微镜下的图片,沉声说:“我们在你带回来的那块来自寒武纪断层的岩芯样本,以及你泡过水的那个菌菇标本里,分离出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古菌。”

我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张黑白的细胞结构图,上面的微生物形态奇特,呈现出一种介于细菌和真菌之间的螺旋状结构。

“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陈教授苦笑了一下,“它的特别之处在于,我们发现,这种古菌的DNA结构中,含有一段极其特殊的序列。这段序列,拥有一种我们闻所未闻的能力——基因片段的定向转录和逆向插入。”

我愣住了,作为一个生物学领域的科研人员,我当然明白这几个词意味着什么。

“老师,您的意思是……”

“简单来说,”陈教授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这种古菌,在特定的环境诱导下,能够捕捉周围环境中的游离DNA片段,并将其整合到自己的基因组里。更可怕的是,如果它侵入宿主体内,它有能力将这些外源的基因片段,‘嫁接’到宿主的生殖细胞上!”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这完全违背了孟德尔遗传定律!”我失声叫道。

“是,这在我们的认知里,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反复进行了上百次实验,结果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陈教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栗,“而且,我们在你带回来的所有样本里,都检测到了微量的……人类精子残留的DNA片段。”

“什么?!”我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地方方圆两百里都渺无人烟,怎么会有人类DNA?!”

“我们一开始也觉得不可思议。”陈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所以,我们对这些DNA片段进行了测序和比对。然后……我们发现了一个更加惊人的事实。”

他将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DNA序列比对图。

“这些DNA片段,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和环境侵蚀,已经高度降解,变得残缺不全,但通过基因片段拼接和数据模型推演,我们还原出了它最核心的Y染色体特征序列。”


他顿了顿,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而这个序列,经过我们的数据库比对……和你先生林泽的DNA序列,相似度高达99.99%。”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我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和血液冲上大脑的轰鸣声。

林泽的……DNA?

在祁连山深处的古老岩层里?

这怎么可能?!

这比我怀孕六周还要荒谬一万倍!

“老师……您……您是不是搞错了?”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动用了三家不同机构的实验室,进行了交叉验证,结果完全一致。”陈教授的语气不容置疑,“晚晚,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科学认知范畴。一块沉睡了五亿年的寒武纪岩石,为什么会含有现代人类的DNA?而且,还是你丈夫的?”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数个破碎的、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交织碰撞。

古菌……基因嫁接……林泽的DNA……怀孕……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词语,在我的脑海中,慢慢地,被串联成了一条完整而又诡异的线索链。

一个足以颠覆整个现代生物学的、骇人听闻的真相,正在我面前,缓缓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

“老师,我……我丈夫他……他曾经也去过祁连山。”我的声音干涩无比,“大概在三四年前,他所在的公司曾经在那里有过一个地质勘探项目,就在我们这次考察区域的附近。”

陈教授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去过那里?!”

“是……是的。”我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和陈教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和不可思议的骇然。

一个疯狂的假设,在我心中破土而出。

会不会是,几年之前,林泽在那里留下了他的DNA痕迹,比如汗液、皮屑,甚至……别的什么。然后,这些DNA片段被那种神秘的古菌捕捉并保存了下来。

而这一次,我去了同一个地方,接触了被古菌污染的水源或者食物。

然后,那种古菌侵入了我的身体。在某种未知的环境因素(比如高原的低压、低温、强辐射)的诱导下,它被激活了。

它将它保存了数年的、属于林泽的基因片段,“嫁接”到了我的卵细胞上。

最终,导致了这场……跨越时空的“受孕”?

这个推论,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充满了不确定性和科学上的巨大争议。

但它却完美地解释了所有的一切!

解释了我为什么会在与世隔绝的情况下怀孕!

解释了B超显示的六周孕期和我们分别八周的时间差!因为受孕的时间点,根本不是物理接触的时间点,而是古菌在我体内完成“基因嫁接”的时间点!

也解释了,为什么孩子是林泽的!

真相,竟然是如此的匪夷所思,如此的……科幻!

我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激动!

我抓着那份报告,像抓住了一道可以劈开黑暗的闪电。

“老师,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我的眼泪夺眶而出,这一次,是喜悦和委屈的泪水。

陈教授看着我激动的样子,眼神复杂,他叹了口气,说:“晚晚,这个发现,如果公布出去,将会引起全世界科学界的震动。但同时,它也会把你推到风口浪尖。在没有得到百分之百的证实之前,它只会被当成一个笑话,一个天方夜谭。”

我当然明白。

没有人会轻易相信这种事情。他们只会认为,这是一个女人为了掩盖自己出轨的事实,而编造出的拙劣谎言。

“我不怕。”我擦干眼泪,眼神无比坚定,“老师,我需要您的帮助。我需要更直接、更无可辩驳的证据!”

“你想要什么证据?”

“羊水穿刺!”我一字一顿地说,“等到孕周足够,我要做羊水穿刺,提取胎儿的DNA,和林泽的DNA进行亲子鉴定!这是最直接,也是最唯一的证据!”

我要用现代医学最权威的手段,来证明这个由远古生命创造的奇迹!

我要让林泽,让周雅芳,让所有怀疑我、羞辱我的人,亲眼看一看,这个被他们称为“野种”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结尾处理

拿着那份初步的研究报告,我离开了实验室。

我没有立刻去找林泽。

因为我知道,仅凭这份充满着科学推论的报告,还不足以让他百分之百地信服。他那被“事实”摧毁的信任,需要用另一个更坚硬、更无可辩驳的“事实”来重建。

我需要等待,等待孩子长大,等待羊水穿刺那一天的到来。

我搬离了那个临时租住的小公寓,回到了我和林泽的家。

当我用钥匙打开门时,发现家里一尘不染,所有的东西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甚至连我放在玄关的拖鞋,都摆得整整齐齐。

我知道,他一直在等我回来。

我在他放在客厅的那个行李箱旁边,放下了我的行李箱。

我们依然分房睡,依然很少说话。

但整个家的气氛,却在悄然改变。

我不再回避他的目光,我会在吃饭的时候,平静地告诉他,我今天去图书馆看了什么书,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理论。

我也会在他加班晚归的时候,给他留一盏灯,温一碗汤。

我不再去解释,也不再争吵,我只是平静地,过着我的生活,也让他看着我的生活。

他很困惑,很不解。他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回来了,也不知道我这种平静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他几次三番地想和我谈,想把那份离婚协议再拿出来。

每一次,我都会按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林泽,再等等。等孩子出生,一切都会有答案。”

我的眼神,平静而笃定,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力量。

这种力量,让他感到了迷惑,也让他那颗早已判了我死刑的心,开始出现了一丝动摇。

他不再提离婚的事,只是用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矛盾的眼神看着我。他会默默地把我买的孕期营养品换成更好的牌子,会在我孕吐的时候,笨拙地给我递水、拍背。

我们就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维持着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我们都在等。

他在等一个他预料之中的、让我身败名裂的结局。

而我,在等一个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的真相。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

终于,到了可以做羊水穿刺的孕周。

那天,我拿着医院的预约单,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林泽,陪我去做个检查吧。”

他愣住了。

“然后,把你我的DNA样本,一起交给鉴定中心。”我平静地补充道。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他大概以为我疯了。

主动要求做亲子鉴定,这在我背叛了他的这个“事实”前提下,是一种怎样疯狂而又自取其辱的行为?

“苏晚,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声音沙哑地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车钥匙放在他手里。

“开车吧,我们去了,你就知道了。”

在去医院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林泽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仿佛稍一分神,我们就会车毁人亡。

我坐在副驾驶,平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知道,这一天,不仅仅是宣判我命运的日子,也是宣判我们这段婚姻,最终结局的日子。

如果鉴定结果出来,孩子是他的,我们的信任或许还能在废墟上重建。

可如果……如果连科学都无法证实我的清白,那么,我和他,我们和这个孩子,将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将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小腹上。

“宝宝,你要争气啊。”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你要替妈妈,打赢这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仗。”

手术室的灯光,冰冷刺眼。

当那根长长的穿刺针,在B超的引导下,缓缓刺入我腹部的时候,我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

我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正在茁壮成长的生命轮廓。

我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一周后,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和林泽,并排坐在鉴定中心那位老专家的对面。

林泽的手,在桌子下面,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老专家将一份密封的报告,推到我们面前,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困惑与惊叹的复杂神情。

“林先生,苏女士,”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根据DNA序列比对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从生物学角度来看,这位胎儿,确实是你们二位的亲生骨肉。亲权概率,高于99.9999%。”

轰——

林泽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位专家,仿佛要在他脸上看出一个洞来。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颠覆性的难以置信。

他一把抢过那份报告,颤抖着手撕开封条。

那双曾经无数次审阅过亿元合同的手,此刻却连一张薄薄的纸都拿不稳。

当他看到报告最下方,那一行清晰无比的“支持被检测父亲与胎儿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的结论时,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僵在了那里。

他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从震惊,到茫然,到荒谬,再到……极致的狂喜与极致的悔恨交织的复杂变化。

“怎么……怎么会……”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专家,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从包里,拿出了陈教授实验室的那份研究报告,轻轻地放在了他面前。

“因为这个。”我平静地说。

林泽的目光,呆滞地从亲子鉴定报告,移到了这份更加厚重、更加艰深的学术报告上。

他看着那些他看不懂的分子结构图,看着那些关于“古菌”、“基因转录”、“跨时空受孕”的科学推论,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也许无法完全理解其中的科学原理,但他看懂了结论。

他明白了,在他缺席的那段时间里,我和他的孩子,是以一种怎样超越人类想象的、奇迹般的方式,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他也明白了,他曾经的怀疑、冷漠、指责,对我造成了多么巨大而残忍的伤害。

“晚晚……”

他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曾经熄灭了所有光芒的眼睛里,此刻重新燃起了光,却被汹涌而出的泪水,冲刷得一片模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哽咽的声音,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只是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他英俊的脸上,滚滚而下。

这个在我面前永远骄傲、冷静、克制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没有安慰他,也没有指责他。

因为我知道,有些伤痕,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真正愈合。

有些信任,一旦破碎,就算用再多的眼泪和忏悔,也无法拼凑回原来的模样。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我们之间的那两份报告上。

一份,是现代医学的终极证明。

一份,是远古生命的旷世奇迹。

它们共同讲述了一个关于生命、信任与爱的故事。

故事的结局,尚未写下。

我不知道,我和林泽,是否还能回到过去。

但我知道,我肚子里这个跨越了五亿年时光,才来到我身边的孩子,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我,将会用我余生的所有力量,去守护这个独一无二的、由我创造的生命奇迹。

因为,我是他的母亲。

这,是比任何科学报告和亲子鉴定,都更加确凿无疑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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