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一趟老家才发现，现在农村里，十户至少有六户，房子是空的。

走在村里的水泥路上，两边的房子一栋栋挨在一起，看着整整齐齐的，可大多是大门紧锁，院墙边上的草长了老高，窗户蒙着一层厚灰，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的烟囱冒点烟，或是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整个村子静悄悄的，没了小时候那种热热闹闹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我老家是苏北的一个普通村子，离县城不算远，开车也就四十分钟的路程。小时候村里特别热闹，家家户户都有人，白天大人下地干活，小孩在巷子里追着跑，晚上各家各户的灯都亮着，街坊邻居串门聊天，声音能飘老远。那时候村里的房子大多是砖瓦房，高矮不一，现在再看，村里的房子几乎都翻新过了，要么是两层的小楼，要么是带院子的平房，外墙贴了瓷砖，看着比以前气派多了，可就是少了人气，好好的房子空在那里，看着怪可惜的。

这些空着的房子，户主大多是村里的年轻人，还有些是举家搬到城里的中年人。村里的年轻人基本都出去打工了，初中高中毕业就去了苏州、无锡这些大城市，学手艺的学手艺，进工厂的进工厂，混得好的就在城里买了房，娶了媳妇，把家里的老人也接了过去，老家的房子就空了下来，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回来住几天，走的时候门窗一锁，再回来就是下一年。还有些年轻人没在城里买房，可也常年在外，只有逢年过节回来，房子平时就空着，没人打理，屋顶的瓦有时候漏了，院墙塌了个角，也没人修，就那么放着。

剩下的几户有人住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儿女都在外面，就他们守着老家的房子，种点小菜，养几只鸡，打发日子。村里的小学早就撤了，以前村里的孩子都在村小上学，现在要去镇上的小学，路远，还要大人接送，年轻人都出去了，老人也折腾不动，所以村里现在连个小孩的声音都听不到，再也没有小时候那种满村都是孩子喊叫声的场景了。小卖部也只剩一家，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平时没什么生意，就守着店，有人来买包盐、买瓶醋，才开一次门。

我沿着村子走了一圈，发现就连以前最热闹的村头晒谷场，现在也长满了草，堆着一些废弃的农具，再也看不到农忙时大家一起晒谷子、唠嗑的样子了。好些房子的大门上，春联都褪色了，还是前几年过年贴的，门口的石墩子上，落满了灰尘，一看就是很久没人坐过了。有几户人家的院子里，种的树都长得老高，把窗户都挡住了，显然是常年没人打理。

村里的老人说，这几年村里的人越来越少，空房子越来越多，有时候村里办点事，都凑不齐人手。以前村里谁家有红白喜事，全村人都来帮忙，热热闹闹的，现在要喊上半天，才能凑够几个人，大多还是老人。他们也想让儿女回来，可儿女在城里有工作、有房子，回来也没什么事做，农村的地大多都承包给了别人，年轻人也不会种地，回来也待不住。

我待了两天就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看村子，还是整整齐齐的房子，还是熟悉的路，可就是没了当年的人气。想想也挺感慨的，年轻人为了更好的生活出去打拼，在城里扎了根，老家的房子就成了念想，一年到头住不了几天。这些空房子，藏着村里人的乡愁，也藏着农村的变化，只是看着一栋栋空着的房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小时候那个热热闹闹的村子，好像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