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厉鬼来索命了啊!”
1949年5月17日清晨,兰州警察局长范宗湘站在左公东路69号的豪宅里,看着满地的尸体,后背一阵阵发凉。这地方平时那是生人勿进的禁地,住的是那个号称“新疆太上皇”的邱宗浚一家,可这会儿,全家老小11口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都倒在了血泊里。
但真正让范宗湘感到头皮发麻的,不是地上的惨状,而是墙上那行用鲜血写成的大字,字迹还没干透,在那面白墙上显得格外刺眼。
凶手杀完了人没跑,反而气定神闲地留下了这八个字:“十年冤仇,一夜报之”。
这哪是什么入室抢劫,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大戏,这笔血债的源头,其实并不在这座宅子里,而是在千里之外的新疆,在这个豪宅主人的女婿身上——那个刚刚卷了金银财宝,脚底抹油溜到台湾去的“新疆王”盛世才。
01 变色龙的上位史:为了权位连亲弟弟都杀
说起盛世才这个人,在民国那个乱世里,绝对算得上是一朵奇葩,别的军阀好歹还讲点江湖道义,哪怕是装样子的,但这哥们的人生信条就四个字:有奶便是娘。
这人是辽宁开原人,家里本来是种地的,全家勒紧裤腰带供他读书,后来这小子也是争气,去了日本留学。回国后他发现,在那个军阀混战的年代,光有笔杆子没用,还得有枪杆子,于是他又跑去日本学军事。等到学成归来,他并没有回东北老家,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当时正如火如荼、乱成一锅粥的新疆。
那时候的新疆省主席是金树仁,这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搞得新疆民怨沸腾。盛世才刚去的时候,那叫一个低调,见谁都客客气气的,尤其是对金树仁,简直比亲儿子还孝顺。金树仁一看,这小伙子不错,懂军事又听话,是个可造之材,就让他带兵去平定叛乱。
结果呢?盛世才这仗打得确实漂亮,但他这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更响。1933年,新疆爆发了政变,金树仁位置不稳。盛世才一看机会来了,立马撕下了伪装,反手就把金树仁给卖了,自己一屁股坐上了新疆一把手的交椅。
但这位置不好坐啊,前有狼后有虎,旁边还有个强大的苏联盯着。盛世才这脑瓜子转得那是真快,他一看苏联离得近,大腿粗,立马就给斯大林写信,说自己信奉马克思主义,甚至还秘密加入了苏联共产党。
大家敢信吗?一个民国的地方军阀,兜里竟然揣着苏共的党证,在新疆搞起了所谓的“红色实验”。那几年,他把苏联哄得团团转,要枪给枪,要钱给钱。甚至连延安那边的共产党人都被他给骗了,以为新疆真的成了革命的大后方,不少进步青年和共产党人都跑去新疆,想在那边干一番事业。
但这人骨子里就是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为了权,他能干出多丧心病狂的事?这就得说说他那个亲弟弟盛世祺了。
盛世祺是从苏联留学回来的,思想比较进步,加上又是亲弟弟,在军队里威望很高。盛世才这就犯了嘀咕,他觉得这弟弟留苏回来,是不是苏联派来监视他的?是不是要抢他的位子?或者仅仅是因为弟弟在饭桌上多说了两句不中听的话,这盛世才的疑心病就犯了。
1942年,盛世才竟然下令把亲弟弟盛世祺给杀了!
光杀人还不够,他还得给自己找个理由,不能让外人说他杀弟。他竟然把这事儿栽赃给自己的弟媳妇,也就是盛世祺的老婆陈秀英,说她通奸杀夫。为了逼这个柔弱的女人认罪,盛世才居然用了“点天灯”这种惨无人道的酷刑,把滚烫的油直接浇在亲弟媳妇身上。
连亲弟弟都杀,连弟媳妇都得受这种罪,这盛世才那时候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完全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为了权力,亲情在他眼里连张厕纸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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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屠刀下的冤魂:把新疆变成人间地狱
到了1942年,二战打得正凶,德国进攻苏联,眼看苏联被打得节节败退。盛世才这个“投机大师”又开始琢磨了,他觉得苏联这棵大树怕是要倒了,再抱下去得跟着一起完蛋。
于是,他一脚踢开苏联,转头就给重庆的蒋介石写信,那信里写得叫一个声泪俱下,说自己之前是误入歧途,现在迷途知返了,要归顺中央,要听蒋委员长的话。
为了给老蒋纳投名状,证明自己和苏联、和共产党彻底划清界限,这货在新疆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也是在这一年,他把魔爪伸向了那些在新疆工作的共产党人。毛泽民、陈潭秋这些我们熟知的革命先烈,就是这时候被他秘密抓捕的。
在狱中,盛世才用尽了老虎凳、灌辣椒水、甚至用大钉子钉手指头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逼他们脱党,逼他们承认是苏联的间谍。但先烈们的骨头那是真硬,任凭他怎么折磨,硬是一声没吭,没吐露半个字的秘密。
1943年9月,丧心病狂的盛世才眼看审不出什么东西,又怕夜长梦多,竟然下令用绳索活活勒死了毛泽民和陈潭秋。
除了杀共产党,他还杀怀疑他的手下,杀有钱的商绅,杀看不顺眼的学生。那几年,新疆的监狱里人满为患,根本关不下。据后来的不完全统计,他在新疆统治的这十来年里,前前后后关了10万多人,杀了5万多人。
那时候新疆的老百姓,晚上听到狗叫都哆嗦,生怕是盛世才的特务来抓人。谁家要是被特务盯上了,那基本上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而在他疯狂杀人、搞恐怖统治的时候,他的那个岳父邱宗浚也没闲着。这老头本来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主,仗着女婿是“新疆王”,他在新疆那简直就是横着走,人送外号“太上皇”。
这邱宗浚在新疆干了啥?那真是坏事做绝。他看上哪块地,也不管是谁家的,直接就画圈占了;看上谁家的闺女,直接就让人抢回来;看上谁家的铺子,随便安个罪名就把老板抓进去,然后铺子就归他了。连路边的叫花子经过他家门口,都得绕着走,生怕被这老头看上拉去当苦力。
这对翁婿,一个在上面杀人立威,一个在下面疯狂敛财,把好端端的一个新疆,搞成了人间地狱。老百姓那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被窝里偷偷骂这两人不得好死。
03 罪恶的逃亡:五十辆卡车的民脂民膏
到了1944年,局势又变了。蒋介石看盛世才这把刀用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苏联那边挺过来了,德国快不行了。老蒋也怕盛世才这墙头草再反水投靠苏联,于是使了一招调虎离山,一纸调令把盛世才调到了重庆当农林部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是升官啊,这分明就是夺权。盛世才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自己在新疆那是天怒人怨,没了军权,他在新疆一天都待不下去,迟早得被人乱刀砍死。
于是盛世才决定走,但走之前,他得把这些年搜刮的宝贝都带上。
那一年的新疆公路上,出现了一支奇特的车队。盛世才足足调用了50辆大卡车,每一辆都塞得满满当当。车上装的什么?那全是他从新疆老百姓身上刮下来的民脂民膏啊!
有成箱成箱的金条银元,有价值连城的和田玉,有名贵的新疆地毯,还有各种古董字画。据说光是黄金就有几万两,这都是新疆人民的血汗钱,就被他这么大摇大摆地运走了。
车队经过的时候,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路边的老百姓看着这车队,眼里的火都要喷出来了,恨不得冲上去把车给砸了。但看着车旁边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大家也只能把恨意咽进肚子里。
盛世才跑了,但他那个贪财如命的岳父邱宗浚,却做了一个让他后悔八辈子的决定。
这邱老头觉得,自己虽然在新疆名声臭,但他毕竟只是个“家属”,而且自己在西北经营了这么多年,有些产业还是舍不得丢。再加上他觉得兰州毕竟是大后方,应该很安全。于是,这老头没跟着女婿去重庆,而是拖家带口留在了兰州。
他花重金买下了左宗棠当年的府邸,也就是左公东路69号,那是兰州城里数一数二的豪宅。邱宗浚觉得,没了盛世才这个靠山,自己手里有钱,在兰州照样能过上神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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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新疆带来的那些金银财宝往库房里一堆,每天继续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抽大烟、听戏、摆阔气,完全没意识到,死神已经悄悄地站在了他家大门口敲门了。
邱宗浚这算盘打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他以为没了盛世才,钱还能保住命。他忘了,盛世才留下的不仅仅是那些带不走的产业,还有满坑满谷、深不见底的仇恨。这些仇恨,不会因为盛世才的离开而消散,反而会因为找不到正主,全部转移到他这个“太上皇”的身上。
04 十年冤仇,一夜报之:复仇者的审判
时间来到了1949年,这时候的国民党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解放大军势如破竹,兰州城里也是人心惶惶。
盛世才这只老狐狸,早就把家当打包好,跟着蒋介石飞去了台湾。他这一走,是彻底安全了,但他把他那个还在兰州享福的岳父一家,忘得是一干二净,或者说,在大难临头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想管这帮亲戚的死活。
这时候,兰州城里,有两双眼睛死死盯上了邱家豪宅。这两人,一个叫蒋德裕,一个叫刘自力。
说来也讽刺,这俩人以前其实也是盛世才的手下,蒋德裕当年还是盛世才部下的一个少将师长,那是给盛世才卖过命的。但盛世才这人咱们前面说了,疑心病重,翻脸比翻书还快。后来盛世才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开始整蒋德裕,害得蒋德裕差点家破人亡。
刘自力更惨,他是盛世才的老部下,但他亲弟弟就被盛世才给无缘无故地枪毙了,好朋友也死在了盛世才的监狱里。
这两人在兰州碰上了,一合计:盛世才那个王八蛋跑台湾去了,咱们够不着,但他那个作恶多端的岳父邱宗浚还在啊!这老小子在新疆也是坏事做尽,这笔账,既然算不到盛世才头上,那就得算在他岳父头上!
这就是所谓的“父债子偿”,到了他们这儿,成了“婿债岳偿”。
1949年5月16日晚上,月黑风高,兰州的街道上冷冷清清。蒋德裕和刘自力带着一帮同样和盛世才有血海深仇的“东北同乡复仇团”的兄弟,悄悄地摸到了左公东路69号。
他们早就买通了邱家的门房和副官。这邱家平时对下人也是非打即骂,下人们早就恨透了这家人,一看有人来报仇,那是巴不得赶紧开门。
那一夜,对于邱家人来说,就是真正的末日。
这帮复仇者冲进去的时候,根本没废话。他们不是来求财的,是来索命的。
邱宗浚这个昔日的“太上皇”,当时正躺在烟榻上抽大烟呢,一看这阵势,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裤子都尿湿了。他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哭喊着说库房里全是金条,钥匙给你们,钱都给你们,只要留我一条狗命就行。
刘自力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头,就像看一条死狗。他告诉邱宗浚,他们不要钱,要的是邱宗浚欠下的血债。
这一夜,刀光剑影。邱家上下11口人,除了一个正好外出看戏的孙女逃过一劫,其他人,包括邱宗浚的儿子、儿媳,甚至是几个几岁大的孩子,全部毙命。
有人可能会说,杀大人就算了,杀孩子是不是太狠了?但在那个年代,在那种深仇大恨面前,杀红了眼的人,是不会讲什么底线的。在复仇者眼里,这是斩草除根。
杀完人后,蒋德裕看着满地的尸体,心里的恨意似乎还没有完全消除。他走到墙边,蘸着地上的鲜血,在雪白的墙壁上,一笔一划,写下了那八个震撼人心的大字:
“十年冤仇,一夜报之”。
这八个字,每一个笔画里,都透着一股子寒气,那是积压了整整十年的愤怒和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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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迟到的结局:恶魔善终,义士惨死
第二天,这事儿就轰动了全中国。
当时盘踞兰州的“西北王”马步芳一看,这还了得?在我的地盘上搞这么大的灭门惨案,这不是打我的脸吗?而且这邱宗浚虽然没权了,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是国民党的要员家属。
马步芳下令严查。那时候蒋德裕他们虽然做得隐秘,但在马步芳的地盘上,想完全瞒天过海也不容易。没几天,蒋德裕和刘自力就被抓了。
这事儿一出,兰州的老百姓不干了。
大家听说是杀了盛世才的岳父,不仅不怕凶手,反而一个个拍手称快。当时兰州甚至自发组织了一个三十多人的请愿团,直接跑到马步芳的公署去请愿。他们历数盛世才和邱家在新疆的罪行,说这两人是“为民除害”,是当代的“侠客”,强烈要求政府从轻发落,甚至无罪释放。
但在那个乱世,法律和正义有时候完全是两码事。马步芳为了立威,也为了给上面一个交代,根本没理会老百姓的呼声。
最后的结果极其惨烈。
蒋德裕在狱中自知难逃一死,为了不被当众羞辱,他选择在狱中举枪自尽(也有一种说法是服毒自杀)。而刘自力则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据说在行刑那天,刘自力面不改色,对着围观的百姓大喊:“我杀了老贼,替新疆人民报了仇,我死而无憾!”随后枪声响起,一代血性汉子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中。
而故事的最后,却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和讽刺。
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盛世才,在台湾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虽然他在台湾也没什么实权了,被在那边的仇家天天骂,连蒋介石都嫌弃他,但他毕竟活了下来。他拿着从新疆搜刮来的那几十车巨额财富,做起了寓公,还开了公司,做起了买卖。
他住在台北的洋房里,喝着茶,看着报纸,一直活到了1970年,最后在台北的病床上因病去世,终年75岁。
这历史,有时候真让人想不通,也让人意难平。
杀人如麻、坏事做绝的恶魔,最后竟然能寿终正寝,安享晚年;而那些替天行道、背负血海深仇的义士,却落得个惨死刑场的下场。
邱家那11口人的血,虽然洗刷了墙上的那八个字,但洗刷不掉盛世才身上的罪孽。
那墙上的“十年冤仇,一夜报之”,虽然被后来的房主粉刷掉了,但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盛世才这三个字,永远滴着血。这笔账,老百姓心里记得清清楚楚,历史也记得清清楚楚。
对于那个时代的普通人来说,他们没法选择自己的命运,只能在这些军阀的博弈中随波逐流。但蒋德裕和刘自力那一夜的疯狂,或许就是那个时代底层人最无奈、也最决绝的呐喊吧。
这世道,终究是欠了他们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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