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深秋的山东小城，寒风卷着落叶轻拍银行玻璃门。我攥着张退伍时办的旧卡坐在柜台前，打算注销这桩旧物，却被柜员一句询问，解开了尘封十年的误会。十年前的深夜，老战友李伟的电话突然打来。他比我小两岁，在部队总怯生生喊我“班长”，可此刻声音沙哑颤抖，背景里满是医院的仪器滴答声。“班长，我媳妇急病要手术，还差13000块……”他哽咽着，字句里都是走投无路的窘迫，“我知道丢人，可实在没办法了……”当过兵的都懂，向并肩兄弟开口是逼到了绝境。我没多问，连夜用这张旧卡转了钱，只发了条短信：“先救人，其余都不算事。”那晚李伟哭着道谢，我以为只是寻常的战友情扶持，却没料到，那是我们十年间最后一次清晰对话。 此后李伟彻底失联：电话从含糊应答到关机，微信消息石沉大海，战友聚会也总以“忙”缺席，连句托话都没有。
那时我刚转业创业，房租货款压得喘不过气。朋友都劝我被坑了，让我找他要钱，我嘴上替他辩解，心里却像扎了刺——13000元不算小数，更让我难受的是，那份共过患难的战友情，似被他的沉默辜负了。日子久了，我刻意避开关于他的话题，默认了他“赖账跑路”的猜测，只剩想起他喊“班长”时的一丝酸涩。“先生，这张卡最后一笔转账有附言，您要看吗？”柜员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手指轻点着屏幕。我心头一动点头，当看到屏幕上的字时，瞬间僵在原地，眼眶骤然发热，血液仿佛都停了流动。附言写着：“老班长，先还5000，剩下8000我跑运输慢慢攒。你的恩情我记一辈子，必还——李伟。”原来他从没想过赖账，沉默是藏在心底的倔强。我忽然想起，曾有战友说他去跑长途运输，那时我还打趣他性子急，竟不知他是为了尽快还钱才选这份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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