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约逃不掉“脑死亡”

九 霄

大西洋上空的阴霾从未真正散去。7年前法国总统马克龙关于北约“脑死亡”的论断，如今由于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回归而一语成谶。俄乌冲突刺激北约短暂“回光返照”，但终究难挡“美国优先”的致命暴击。随着跨大西洋纽带被不断撕扯，北约这个“冷战余孽”再次走向“脑死亡”。

随着冷战结束、华约解体，北约失去存在的理由。为证明合法性，北约不得不通过“虚空索敌”来掩盖战略方向上的迷茫，维系内部虚假团结。但这种以冷战思维制造新的阵营对立、依靠树立外敌的“续命游戏”，同时代潮流相悖。更讽刺的是，随着时间推移，北约臆想中的敌人正成为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乌克兰危机导致俄罗斯同北约矛盾成为难解死结，加剧双方安全困境。北约无法保证欧洲大陆的长治久安，反倒成为地缘动荡的源头，将欧洲拖向“战争不能停”的深渊。这种存在逻辑的先天悖论，注定北约要不断制造冲突和敌人。

在运行机制层面，北约的集体防御原则正面临异化。曾经“一国遇袭，全体反击”的承诺，如今变成交“保护费”才能得到“带头大哥”庇护，而且“保护费”还从特朗普首个任期防务支出占GDP的2%，上涨到第二任期的5%。美国毫不掩饰对盟友“吸血”“搭便车”的厌恶，加快将同盟关系重构为商业交易关系，赤裸裸地推行集体防御“有偿化”。美国频繁对欧洲发出“不付费就得不到保护”“不付费就鼓动俄罗斯动手”等恐吓、讹诈。这种将集体防御降格为安保生意甚至是敲诈勒索的做法，削弱了《北大西洋公约》的可信度。当“带头大哥”将保护义务当作可随时撤回的筹码，而非不可动摇的责任时，实际上宣告跨大西洋安全共同体已名存实亡。

如果说机制异化是“外伤感染”，那么政治互信的瓦解就是“内部肿瘤”。曾几何时，北约高调标榜自身是基于共同民主价值观的政治联盟，是意识形态共同体，但如今这层虚假面纱已被彻底撕碎。

在美国眼中，盟友不再是战略伙伴，而是“血包”。特朗普毫不掩饰对盟友主权、领土完整、政治尊严的蔑视，多次声称“让加拿大成为美国第51个州”“拿下格陵兰岛”，引发“北约国家攻击北约国家该怎么办”的荒诞戏码。英法德等北约盟国向格陵兰岛派遣军事人员以示对丹麦和格陵兰岛的支持，但在美国祭出关税大棒后火速撤回。跨大西洋纽带不再是基于对共同价值观的认同，而是对“带头大哥”喜怒无常的恐惧而被迫做出的妥协，联盟内部机理正在坏死。

北约“脑死亡”最核心的病灶，在于“决策中枢”与“行动躯干”的异化和分离。当前的北约正处于这种严重错位的状态。北约的“大脑”位于华盛顿，其决策逻辑完全服从“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单边利益；北约的“躯干”位于欧洲，其核心是强化欧洲成员国对俄安全防线。然而，美国对于欧洲安全关切视而不见，每一项涉及俄乌冲突的关键决策——无论是拜登时代的“打”，还是特朗普第二任期的“谈”，所有“剧本”的设计都由白宫和五角大楼完成，欧洲无法对关乎自身安全的核心问题做主，更遑论构建均衡、有效、可持续的欧洲安全架构。当前美国战略重心东移，强推北约突破区域性、防御性组织定位“东进亚太”，企图将欧洲绑上围堵中国的战车。欧洲不愿选边站队的立场再次被美国彻底无视。

‍北约再度“脑死亡”，并非仅仅源于“美国优先”的冲击，而是西方霸权体系衰落和反噬的必然结果。这个过时的“冷战余孽”，终究要被时代遗弃。（作者是国际问题观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