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见过一个铁了心守着亡母旧床的男人,半个月没熬过去,整个人像被抽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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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城老街尽头,绸缎铺老板狄禄舟说啥都要搬进母亲屋里睡,理由直白:坐在母亲的床上就闻到皂角味,像是人在身边。他的妻子苏氏没拦住,想着让他缓缓,可头七一过,噩梦就像催命钟一样响。他每晚都见母亲站在床尾皱着眉,想说什么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有人套近乎还笑他“孝顺”,可他背后一片冷汗,肩膀沉得抬不起来。
等到床幔半夜无风自摆那天,他被吓到蜷在墙角,第二天早饭都没力气端。苏氏看着就提议按城里规矩烧床,可狄禄舟又心疼楠木,又怕辜负父亲的手艺,最后妥协成卖给收破烂的王老三,三两银子就推走了。谁料三天后,王老三砸门,儿子在那张床上高烧胡言,说老太太在边上哭。这一闹,街坊站楼上看热闹,狄禄舟头一次明白,东西一旦沾上执念,换个主人也会跟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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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拉他去城外地藏庵求了尘法师。出家人听完只问一句:“你娘可曾抚摸床头雕花落泪?”狄禄舟当场傻住,这动作他不止一次看见。法师说出真相时,一屋子人都哑了——床头暗格藏了封信,那才是老太太困在床上的理由。老祖母当年逼儿媳离开,狄父夹在孝道与情感之间,偷偷把和离书塞进床里;老太太发现后,把所有委屈压在心口,夜里摸着雕花掉泪。床因此吸尽她多年怨气,谁睡谁遭殃,这就是第一种绝不能睡的床:藏着没化开的执念。
为了不连累他人,夫妻俩连夜把床赎回。可火还没点,苏氏指着牡丹雕花说不对劲,扒开一竟然藏着母亲亲手写的“自请下堂书”。原来更狠的那层心事,是母亲主动求夫君另娶,只为不拖累狄家名声。她表面认命,内里却不甘,所以才会在床尾站着哭。火焰升起来那刻,狄禄舟像看见母亲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次他没再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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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床并不是终点,他开始翻箱倒柜找遗物,对照母亲缝在枕头里的丝绢才拼出全部真相:她帮丈夫撑起绸缎铺,还常在雨夜给人送粥,可对自己的委屈一字不提。狄禄舟愧得不行,写下一部《慈母传》,刻意写进她爱用皂角、夜里不肯点灯省油这些琐碎,书面上看似小啰嗦,却让人知道她是真人。阳城那些平时只在茶馆闲聊的伙计,看完也会叹一句“怪不得他孝顺”。
床烧后,王老三的儿子退烧,铺子的生意慢慢回暖。狄禄舟和苏氏照旧守着这条街,后来有了孩子取名狄孝贤,算是给这段折腾留个念。人们也终于记住法师提的第二种床:若有人死于非命或临终惊恐,那张床就是寄魂之地,生人一躺就像被拖着一起受苦。真有这样的床,别心疼木料,趁早请高人做法再焚化,不然生者睡得发抖,亡者也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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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城如今流传:逝者的床能不能睡,先看它背着什么故事。纯粹的旧物,洗晒干净也能继续用;可若藏着气恨或含着恐惧,就别拿自己的阳气去赌。说真的,这种规矩听着玄乎,可你看一个商人因为执念差点垮掉铺子,就知道这不是戏文。真想念亲人,与其抓着床不放,不如趁人还在时多聊两句,免得以后抱着雕花猜来猜去。
遇到家里长辈留下的床,你会立刻请人处理掉还是先查查是否能安心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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